第405章 暗室与星图（2/2）

那并非具体的景象，而是一种“概念”的显化——无数条奔腾咆哮、色彩各异的“河流”（或许是法则，或许是文明，或许是时光），在某个“点”汇聚，然后……归于一片绝对的、连“无”都无法形容的“寂静”。

而在那“寂静”的核心，仿佛有一个模糊的“王座”轮廓，王座之上，空无一物，却又仿佛坐着万物归寂后的……“永恒”。

紧接着，两个破碎的、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音节，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悲凉与威严，砸入他的识海：

“归……墟……”

画面崩碎，音节消散。

玄清长老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恐惧。

归墟？

传说中万物流淌的终点，一切归于永恒的寂灭之地？

晚丫头她……她的力量本质，竟然与“归墟”有关？

不，不是有关，那画面昭示的，她仿佛是……从“归墟”中“流出”或“归来”的某种存在？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难怪她的“万道归寂”体质如此诡异，难怪她总是倦怠，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静止”！

（丫头……你到底是……）

玄清长老挣扎着坐起，擦去嘴角鲜血，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原本只是好奇，想多了解一点徒弟的秘密，以便更好地保护她。

可现在……

他知道了一个可能比眼前“污秽扩散”危机，更加古老、更加可怕、更加触及世界本源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正沉睡在他的藏经阁里，每天只想睡觉。

（这件事……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连掌门师兄也不行。）

（一旦泄露……丫头将永无宁日，甚至可能引来无法想象的灾祸。）

玄清长老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涛骇浪般的心绪。

他挥手抹去地上的阵图痕迹和血迹，将碎裂的铜钱收起，服下几颗疗伤丹药，盘膝调息。

待气息稍稍平复，他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顶楼依旧安静，只有穿过窗棂的风声。

他走下楼梯，来到三楼。

角落里，苏晚依旧在沉睡，呼吸均匀，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知。

玄清长老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了她很久。

目光中有担忧，有震撼，有迷茫，但最终，都化作了深沉的、不容动摇的坚定。

（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背负着什么……）

（现在，你是我玄清的徒弟，是青云宗的苏晚。）

（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一天……）

（谁也别想动你。）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转身，佝偻着背，慢慢踱开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角落里，沉睡的苏晚，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并没有完全睡着。

刚才顶楼那剧烈的、涉及“根源”的推演波动，以及玄清长老喷血倒地的细微声响，终究还是惊动了她那与“万道归寂”紧密相连的感知。

（老头子……在干嘛？）

（好像……受了不轻的反噬？）

（推演我？）

她大概能猜到。

（何必呢……）

（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阴影里。

（不过……‘归墟’？）

（听起来……好像是个能好好睡觉的地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着点无厘头的向往。

随即，倦意再次涌上。

（算了……不想了。）

（睡觉。）

这一次，她真正沉入了无梦的深眠。

窗外，夜色如墨。

星衍老者在仙盟别院中，拿到了云渺真人送来的、所有相关特征的报告。

他快速翻阅着，目光最终停留在“青云宗·藏经阁执事·苏晚”这一条上，以及后面附带的、星轨之前提交的观察记录。

“轨迹淡薄近乎虚无……存在感稀薄……与‘宁静’法器波动潜在关联……”

星衍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报告，眼中星河流转。

“星轨那孩子，标记得没错。”

“此女，确为异常‘锚点’之一。”

“而且，根据莫怀远描述的玉佩波动，以及玄清突然展现的、与之前风格迥异的炼制能力……”

他合上报告，望向青云宗的方向。

“青云宗，藏经阁……”

“看来，有必要亲自走一趟了。”

“在污秽扩散的阴影下，这些突然浮现的‘锚点’……究竟是变数，还是……希望？”

他身影缓缓淡化，如同融入星光。

观星殿最深处的使命之一，便是观测并记录那些可能影响世界走向的“关键变量”。

而现在，变量已现。

风暴将至，无人可以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