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竹篱边的香包(2/2)
陈默的脸比晒谷场的红高粱还红,却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说,我想娶你。”
窗外的蝉突然不叫了,阁楼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布片上的柳叶和太阳图案上,金线闪着细碎的光。
星禾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捏皱的衣角,半天憋出一句:“我还没把香包绣完呢。”
陈默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我等,等你绣完,等秋收完,等多久都成。”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动作又轻又小心,像在触碰易碎的星子。竹篱外传来星禾娘的声音:“星禾,草药收完了没?”
“哎!这就来!”星禾慌忙应着,推了陈默一把,“你快去加固篱笆吧,别被我娘看出啥。”
陈默笑着点头,转身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又回头,冲她比了个手势,指了指布片,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星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拿起那块布片,指尖抚过那个小小的太阳图案,忽然觉得,今年的秋天,一定会来得格外甜。她从针线笸箩里抽出一根红丝线,穿好针,在瓢虫的肚子上落下第一针——红色的,辟邪的,也是她此刻跳得滚烫的心的颜色。
竹篱上的牵牛花又开了两朵,紫莹莹的花瓣上沾着阳光,像谁悄悄藏在那里的笑。
陈默揣着怦怦直跳的心下楼,刚走到柴房门口,就撞见星禾娘端着簸箕出来晒豆子。老人家眯着眼看他:“小陈脸咋这么红?是不是阁楼太闷了?”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墙角的锤子,含糊道:“是、是有点热。婶子,我去加固篱笆了。”说完扛起木桩就往院外跑,差点被门槛绊倒,逗得星禾娘直笑。
阁楼里,星禾捏着那块绣了小太阳的布片,指尖烫得像揣了个小火炉。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吵得人心慌,可她却忍不住对着布片笑,嘴角弯得像檐角的月牙。针线笸箩里的红丝线在阳光下闪着光,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绣针——得赶紧把瓢虫的红肚子绣完,可不能让他等太久。
刚绣了两针,就听见楼下星禾娘喊:“星禾,李家婶子送了筐新摘的脆桃,下来尝尝!”她应了声,把布片小心翼翼折好放进贴身的布兜,跑下楼时,正看见陈默蹲在篱笆边,背对着她钉木桩,脊梁挺得笔直,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了层金。
“吃桃啦!”星禾娘把桃筐往石桌上一放,水灵灵的脆桃带着绒毛,看着就甜。陈默听见动静回头,目光撞进星禾眼里,两人都愣了一下,又慌忙移开视线,脸颊各自发烫。
“陈默也来一个,”星禾娘递给他个最大的,“这桃甜,解乏。”陈默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星禾递纸巾的手,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桃核差点掉地上。
“谢婶子。”他拿着桃走到篱笆边,假装研究木桩,其实眼角的余光总往石桌瞟——星禾正低头啃桃,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滴,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陈默忍不住笑,咬了口桃,甜津津的汁水淌进喉咙,心里比桃还甜。
星禾啃着桃,偷偷看他钉篱笆的样子:他握着锤子的手劲真大,木桩“咚咚”往地里钻,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在沾了泥土的衣襟上。她想起他刚才在阁楼说的话,心跳又开始乱撞,赶紧低头啃桃,把半块桃核都咬碎了。
“这篱笆得再扎两根桩,不然秋雨一泡容易松。”陈默突然开口,声音隔着篱笆传过来,带着点刻意找话说的僵硬。星禾“嗯”了一声,没敢抬头,怕他看见自己红透的脸。
下午日头偏西,陈默把篱笆加固得牢牢的,连只猫都钻不过去。他拍着手上的土往回走,看见星禾蹲在院角的月季丛边,手里拿着小铲子松土,裙摆沾了点草屑。
“我来吧。”他走过去接过铲子,“月季刺多,小心扎手。”星禾没争,就蹲在旁边看他翻土,他的动作不快,却很稳,每一下都把土块拍得细碎。
“那个……”陈默忽然停下铲子,耳根发红,“秋收还有俩月,香包……来得及绣完吧?”
星禾愣了一下,噗嗤笑出声:“放心,赶在提亲前,保证绣得漂漂亮亮的。”
他猛地抬头,眼里的惊喜像炸开的火星:“你、你答应了?”
“谁答应了?”星禾故意逗他,伸手摘了朵月季,往他鼻尖一凑,“香不香?”
月季的甜香混着她的气息扑过来,陈默的脸瞬间红透,结结巴巴道:“香、香的。”
星禾看着他傻愣的样子,心里的甜像泡开的蜜。她把花别在他衣襟上,轻声道:“那你也得答应我,秋收时不许累着,不然……”她扬了扬手里的绣针,“这瓢虫的红肚子,我就绣成黑的。”
陈默赶紧点头,像得了命令的小兵:“不累不累,我有力气!”说着扛起铲子就往柴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摸摸衣襟上的月季花,咧开嘴笑了——这日子,咋就甜得像泡在蜜罐里呢?
阁楼的针线笸箩里,红丝线在布片上慢慢游走,瓢虫的红肚子渐渐成形,旁边的小太阳被金线绣得愈发亮眼。窗外的牵牛花吹着小喇叭,像是在为这悄悄滋长的心意伴奏,连风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