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香包与车辙(2/2)
陈默靠在独轮车把上,看着护山熊的疯样笑,星禾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轴绯红丝线。张铁匠瞥见她手里的线,咧开嘴笑:“星禾姑娘这是要学绣花?我家老婆子前儿还说,想找个伴儿一起绣门帘呢。”
星禾脸一红,刚要说话,陈默却接了话:“她想绣个香包,张叔有没用完的细针吗?上次买的针太粗,绣出来不好看。”
张铁匠从工具箱里翻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十几根银针,针尖亮得晃眼:“拿去吧,这些都是我给老婆子磨的,比镇上买的尖利。”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默一眼,“年轻人,心思别总放在干活上,也得懂点姑娘家的心思不是?”
陈默挠挠头,耳根红得快滴血,星禾赶紧接过针盒,低声道了谢,拉着陈默就往外走,生怕张铁匠再说出什么让人耳热的话。
护山熊还在滚铁环,铁环撞到独轮车的轱辘上,发出“当啷”一声。陈默顺势把车往路边挪了挪,手指不小心碰到星禾的手背,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手,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往回走吗?”星禾轻声问。
“再逛逛吧,”陈默看着远处的夕阳,“护山熊玩得正疯,晚点回去也没事。”
他们沿着河边慢慢走,护山熊的铁环声在身后“哐当哐当”地跟着。河水清清的,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偶尔有小鱼游过,尾巴一甩就没了影。星禾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水,凉丝丝的,刚要起身,却见陈默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片柳叶,正往水面上放。
“小时候总这么玩,看谁的柳叶漂得远。”他说着,又摘了片柳叶递给星禾,“试试?”
星禾学着他的样子,把柳叶轻轻放在水面,风一吹,柳叶晃晃悠悠地漂了起来,比陈默的那片漂得还远。陈默眼睛一亮:“厉害啊,比我漂得远。”
护山熊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把铁环往地上一放,也摘了片柳叶往水里扔,结果柳叶刚沾到水就沉了底。“不公平!”他嚷嚷着,“你们肯定偷偷练过!”说着就去挠陈默的胳肢窝,两人在草地上滚作一团,笑声惊起了芦苇丛里的水鸟。
星禾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着他们打闹,手里转着那盒银针。夕阳把陈默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被护山熊压在身下,却还在笑,侧脸的轮廓在霞光里柔和得像幅画。她忽然拿出那轴绯红丝线,穿起一根银针,对着夕阳的光试了试线——银针穿过丝线的瞬间,像接住了一小片晚霞。
“星禾姐!陈默哥!快来看!”护山熊突然蹦起来,指着芦苇丛,“那里有野鸭蛋!”
陈默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拉着星禾就往芦苇丛跑。果然,芦苇深处的水洼里卧着个野鸭蛋,青绿色的蛋壳上沾着点泥。陈默小心翼翼地把蛋捡起来,递给星禾:“晚上给你煮着吃,补补。”
星禾捧着温热的野鸭蛋,指尖都在发烫。远处的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护山熊的铁环声、陈默的笑声、水鸟的扑棱声,混在一起,像首乱糟糟却格外好听的歌。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针和丝线,又看了看陈默被夕阳染红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或许,不用绣石榴花,绣片柳叶也挺好的,就像他刚才放在水面上的那片,轻轻巧巧的,却能漂得很远很远。
独轮车的轱辘碾过回家的路,车把上的香包晃啊晃,薰衣草的香混着野鸭蛋的腥味,竟一点也不怪。星禾把野鸭蛋小心地放进布兜,指尖碰到了那根穿好线的银针,针尖闪着光,像藏了颗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