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灯下剥栗话家常 栗芽初绽待晨光（2/2）
“醒了？”娘端着水盆进来，见她盯着草药包发呆，忍不住笑，“赶紧起来敷药，敷完了跟我去看看陈默种的栗子芽，护山熊一早就在那儿嚷嚷，说有颗芽顶破了土。”
星禾的心跳漏了一拍，麻溜地爬起来。膝盖上的布条拆下来时，伤口已经结了层薄痂，她按陈默说的，用温水把草药泡软，小心翼翼地敷在上面，清凉的感觉顺着皮肤漫开，连带着心里的燥热都降下去不少。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护山熊蹲在陈默家的篱笆边，鼻尖都快凑到土里了。“姐！你看！真冒头了！”他指着个小土坑，那里顶着颗嫩黄的芽，像刚出生的小鸟张开了嘴。
星禾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晨露打湿了泥土，把芽尖润得透亮，细弱的茎秆撑着两瓣子叶，颤巍巍的，却透着股韧劲。她想起昨天陈默埋栗子时的样子——他用手指把土压实，说“得让根抓牢了才好长”，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这颗长得最快，”护山熊扒着坑边的土，“其他几颗还没动静呢。”
星禾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拂去芽尖上的碎土。阳光慢慢爬上山坡，落在芽叶上，把嫩黄染成了浅绿，像被镀了层金。她突然觉得，这颗小小的芽，像极了她和陈默之间的东西，悄悄破土，带着点怯，却又藏不住生长的劲。
“你们在看什么？”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他穿着件月白色的里衣，头发有点乱，手里还拿着件外衣，显然是刚起床就被院里的动静引出来了。
“看你的栗子发芽了！”护山熊站起来，指着小芽邀功，“是我先发现的！”
陈默走过来，蹲在星禾身边，目光落在芽尖上，眼里的笑意像化开的糖：“比我想的快。”他转头看星禾，“膝盖好些了吗？”
“好多了，”星禾的耳尖有点热，“你的草药很管用。”
“那就好。”陈默的目光在她膝盖上停了停，见伤口结了痂，才放心地移开，“早饭想吃什么？我去镇上买些油条？”
“不用，”星禾赶紧说，“娘蒸了南瓜馒头，让你过来吃。”
陈默笑了：“好啊，正好尝尝婶子的手艺。”
护山熊早就蹦蹦跳跳地往星禾家跑，嘴里喊着“我要吃两个大馒头”。星禾和陈默跟在后面，晨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肩膀碰到一起，都会像触电似的分开，然后偷偷看对方一眼，又慌忙移开。
早饭的南瓜馒头甜丝丝的，星禾娘还煮了锅栗子小米粥，稠稠的，上面浮着层米油。陈默喝了两碗粥，吃了三个馒头，看得护山熊直咋舌：“陈默，你是不是昨晚没吃饭？”
“昨天摘栗子耗了力气。”陈默放下碗，看向星禾，“等下我要去趟农技站，问问桃树嫁接的事，你要不要一起？”
星禾的心跳又快了些，刚想点头，就被娘按住了：“你膝盖还没好，在家歇着，让他们俩去。”她给陈默使了个眼色，“护山熊也该学学这些，别总想着疯玩。”
护山熊一听能跟着去，立刻举双手赞成：“好啊好啊！我去！”
星禾有点失落，却还是笑着说：“那你们去吧，路上小心。”
陈默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从怀里掏出本书放在桌上：“这个给你看，里面有很多培育幼苗的法子，说不定能帮你养好这颗栗子芽。”
星禾拿起书，封面上写着《苗木培育大全》，扉页上有他的字迹：“慢慢来，根扎稳了，才能长得高。”
她的心里突然亮堂起来，抬头看陈默，他正看着她，眼里的光比粥上的米油还暖。
陈默和护山熊走后，星禾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篱笆边，一边看书，一边守着那颗栗子芽。阳光慢慢移动，把芽叶晒得更绿了，偶尔有风吹过，芽尖轻轻晃，像在跟她打招呼。她按照书里说的，用小铲子把周围的土松了松，又浇了点温水，动作轻得像在照顾婴儿。
中午时，娘喊她吃饭，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守了一上午。吃饭时，她总忍不住往门口看，想着陈默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娘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往她碗里夹了块南瓜：“放心，他们傍晚就回来了。”
下午，星禾找出针线笸箩，想给陈默绣个装种子的布袋。她选了块深绿色的棉布，想起他说的“根扎稳了才能长”，就在上面绣了片细密的根须，盘根错节的，像在土里抓得牢牢的。绣到一半，突然想起那颗发芽的栗子，又在根须中间绣了颗小小的栗子，嫩黄的芽从里面钻出来，顶着片小叶。
“姐，你绣的这是什么？”护山熊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吓了她一跳。他手里拿着个纸包，身后跟着陈默，两人身上都带着点尘土。
“你怎么回来了？”星禾慌忙把布袋往笸箩里塞。
“陈默买了糖人，给你带了个小兔子的！”护山熊把纸包递过来，里面果然躺着个晶莹剔透的糖兔子，耳朵翘得高高的。
陈默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小木箱：“农技站的老周给了些桃树接穗，说明天就能嫁接。”他的目光落在笸箩里的布袋上，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在绣什么？”
“没……没什么。”星禾的脸又红了，赶紧把糖兔子拿起来，“这个真好看，谢谢你。”
“喜欢就好。”陈默的声音很温和，“明天嫁接桃树，你要是想看，我来叫你。”
星禾用力点头，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那颗栗子芽长得真快，就像她心里的某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悄悄冒了头，等着阳光雨露，等着长成一片能遮风挡雨的林子。
傍晚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星禾坐在篱笆边，看着那颗栗子芽在风中轻轻摇曳。她摸了摸发间的槐花木簪，又看了看手里的糖兔子，突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每一天都有新的盼头，像那颗破土的栗芽，带着希望，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