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灯下剥栗话家常 栗芽初绽待晨光(1/2)
回到谷里时,夕阳正把流萤谷染成金红色。陈默把半麻袋栗子扛到星禾家院坝,护山熊已经跑去井边打水洗脸,满额头的汗混着泥土,活像只刚从泥里滚过的小熊。
“快进来歇歇,我去烧水。”星禾娘迎出来,看见星禾膝盖上的布条,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是咋了?磕着了?”
“没事娘,就是不小心蹭破点皮。”星禾赶紧摆手,怕娘担心,“陈默给我上了药,不疼了。”
陈默把栗子倒在竹筛里,笑着解释:“都怪我,刚才在树上没抓稳镰刀,多亏星禾反应快,不然护山熊就得挨一下。”
护山熊刚擦完脸,听见这话凑过来:“娘,我姐可厉害了,像一阵风似的就把我推开了!”他比划着当时的情景,胳膊差点甩到竹筛里的栗子。
“你呀,就知道添乱。”星禾娘拍了他一下,转身往灶房走,“晚饭就煮栗子红薯粥,再蒸点栗子糕,让你们好好补补。”
星禾想帮忙,却被陈默按住肩膀:“坐着别动,膝盖别沾力。”他拿起小板凳坐在竹筛边,开始剥栗子壳,“我来就行,你看着。”
护山熊也搬了个凳子坐下,学着陈默的样子捏栗子,却总被壳上的细刺扎到,疼得龇牙咧嘴,惹得星禾直笑。“你慢点,”陈默递给他一把小锥子,“先用锥子把壳撬开,再用手剥,就不扎了。”
护山熊拿着锥子试了试,果然顺手多了,很快剥出一小捧栗子仁,白胖的像珍珠。“姐,你看我剥的!”他献宝似的递过去,星禾捏起一颗扔进嘴里,甜丝丝的,带着点粉糯。
陈默剥栗子的动作很利落,左手捏着栗子,右手拇指轻轻一按,壳就裂开道缝,再一掰,完整的栗子仁就滚进竹篮里。他剥得又快又好,没一会儿就剥了小半篮,星禾看着他灵活的手指,突然想起早上他握过自己的手——指尖带着薄茧,却很稳,连给她上药时都没怎么发抖。
“你咋剥这么快?”护山熊看得眼馋,手里的锥子差点戳到手指。
“以前在家常帮我娘剥,”陈默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夕阳下很柔和,“我娘喜欢用栗子炖鸡,说秋冬吃了暖身子。”他顿了顿,看向星禾,“等你膝盖好了,我去后山逮只野鸡,给你娘炖汤。”
星禾娘正好端着水出来,听见这话笑得合不拢嘴:“那可太好了,我这老骨头就等着尝尝陈默的手艺。”
星禾的脸颊有点烫,低头从竹篮里拿起颗栗子仁,塞进嘴里慢慢嚼。甜香在舌尖散开,心里却比栗子还甜。
太阳落山时,灶房里飘出了栗子红薯粥的香气。星禾娘把粥盛进粗瓷碗里,上面撒了把桂花,甜香混着米香,勾得人直咽口水。蒸好的栗子糕摆在竹盘里,黄澄澄的,上面点着红点,像块块小元宝。
“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星禾娘把一碗粥推到陈默面前,“多吃点,下午累坏了。”
陈默拿起勺子舀了口粥,栗子的粉糯混着红薯的绵甜,桂花的香在舌尖绕了个圈,暖得人心头发烫。“婶子的手艺真好,比城里酒楼的还香。”
“你要是喜欢,以后常来吃。”星禾娘笑得眼角起了皱纹,又给星禾夹了块栗子糕,“你也多吃点,补补气血。”
护山熊捧着碗呼噜呼噜喝着粥,嘴里还不停:“明天咱们再去摘栗子吧?我知道西边山坳里还有片栗子林,结的栗子更大!”
“你消停点吧,”星禾瞪了他一眼,“陈默还有事要忙,哪能总陪你疯。”
陈默却笑着说:“没事,我这几天都有空。再说,栗子埋在土里能发芽,多摘点,明年就能种片新的栗子林了。”
星禾心里一动,想起他埋在篱笆边的那些栗子芽,突然觉得,他说的“种栗子林”,好像不只是在说栗子。
吃完饭,陈默帮着收拾碗筷,星禾坐在桌边,看着他和娘在灶房里忙碌的身影,发间的槐花木簪轻轻晃动。护山熊趴在桌上,把玩着陈默给他刻的木牌——上面刻着只小熊,憨态可掬。
“姐,你看陈默刻的,像不像我?”护山熊举着木牌问。
星禾刚要说话,就见陈默端着个陶碗从灶房出来,碗里是捣好的栗子泥,上面淋着层蜂蜜。“给你的,”他把碗放在星禾面前,“我娘说栗子泥补脾胃,对伤口好。”
栗子泥甜丝丝的,混着蜂蜜的香,星禾小口吃着,眼角的余光瞥见陈默正看着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赶紧低下头,脸颊的热度又上来了。
夜色渐深,陈默起身告辞。星禾娘往他包里塞了些栗子糕:“带回去当点心,路上饿了吃。”
星禾想送他到门口,却被陈默按住:“别起来,膝盖别乱动。”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些草药,明天用温水泡了敷在膝盖上,好得快。”
星禾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手里还攥着那个刻着“禾”字的栗子。护山熊凑过来看了看,突然说:“姐,陈默对你真好,比村里的王二柱对他媳妇还好。”
星禾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她拿起桌上的草药包,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薄荷香,应该是加了清凉的药材。她把草药包放进抽屉,又摸了摸那颗栗子,红绳在指尖绕了三圈,像个解不开的结。
躺在床上时,星禾的膝盖还隐隐作痛,心里却暖暖的。她想起陈默剥栗子时的样子,想起他说要种栗子林的话,想起他眼里的笑意,突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真的要长出点什么来了。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落在桌上的栗子糕上,像撒了层银粉。星禾摸了摸发间的槐花木簪,嘴角忍不住扬起——明天,要不要早点起来,去看看他埋在篱笆边的栗子芽,有没有长高一点?
星禾是被鸡叫吵醒的。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青灰色的云絮挂在山尖,像没织完的棉絮。她摸了摸膝盖,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昨晚陈默给的草药包还放在枕边,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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