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月光下的针脚 木簪与野栗(2/2)
星禾的脸又红了,却没有反驳。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发间的槐花,突然觉得,这个夏天,一定会很长,很美好。而那个绣着藤蔓和红豆的笔袋,此刻正躺在陈默的怀里,和他的书放在一起,成为了两个年轻人之间,最温柔的秘密。
星禾攥着那支槐花木簪往家走,发间的槐花香混着晨露的清冽,每走一步,簪头的花瓣纹路就在阳光下晃一下,像只停在耳边的白蝴蝶。护山熊的口哨声还在身后飘着,她回头瞪了一眼,却看见他正对着陈默家的方向挤眉弄眼,脸颊的热度又蹿高了几分。
“傻笑什么呢?”娘倚在门框上,手里择着刚摘的豆角,眼里的笑意藏不住,“陈默那孩子手巧,这木簪刻得比镇上铺子卖的还精致。”
星禾把木簪摘下来,凑到鼻尖闻了闻,木头的清香里裹着点松木打磨时的暖意。她没接娘的话,转身往灶房走,却被娘拽住手腕:“筐里的栗子怎么没送?”
“忘了……”星禾的声音越来越小,其实她是故意留了半篮,想着等下再去一趟——就说“娘说少送了,让再补点”,这个理由应该不算牵强。
娘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往她手里塞了块刚蒸好的南瓜饼:“去吧,路上慢点。”
星禾咬着南瓜饼往陈默家跑,嘴里的甜混着发间的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快到院门口时,却看见陈默正蹲在篱笆边,手里拿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往土里埋着什么。
“你在种什么?”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吓了他一跳。
陈默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地上,抬头看是她,眼里的慌乱才慢慢褪去:“没什么,上次采的栗子,有几颗发了芽,埋在土里试试能不能长。”
星禾凑过去看,篱笆边被挖了几个小坑,每个坑里都埋着颗圆滚滚的栗子,芽尖顶着层薄皮,像刚出生的小鸡啄破蛋壳。她心里一动——他居然记得她上次随口说的“野栗子埋在土里能发芽”。
“要浇点水吗?”星禾放下竹篮,从院里的水缸舀了瓢水,顺着坑边慢慢浇下去,“我娘说,刚发芽的小苗不能浇太急,会冲坏根。”
“嗯,你说得对。”陈默蹲在她身边,看着水流渗进土里,把栗子芽托得更挺了些。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星禾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被他轻轻按住了。
“别动,”陈默的声音有点低,“你看这土,要松一点才好透气。”他握着她的手,一起用铲子把坑边的土扒松,指尖的温度透过薄布传过来,星禾的心跳又开始没章法。
埋完最后一颗栗子芽,陈默突然起身回屋,手里拿着个布包出来:“给你的。”
布包里是件叠得整齐的衬衫,粗棉布的,领口绣着圈细细的藤蔓,针脚比星禾绣笔袋时还要密。“前几天见你总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陈默的耳尖有点红,“找镇上的裁缝做的,不知道合不合身。”
星禾捏着衬衫领口的藤蔓刺绣,突然想起自己送他的笔袋——上面也绣着相似的藤蔓。她抬头时,正撞见陈默在看她,眼里的光比篱笆边的阳光还亮。
“我试试。”她抱着衬衫跑进屋里,对着镜子穿上。大小刚刚好,粗棉布贴在皮肤上,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领口的藤蔓蹭着下巴,像有只轻轻的手在挠。
“好看。”陈默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她忘在石桌上的竹篮,“栗子忘带了,我帮你送回家吧。”
“不用!”星禾脱口而出,又觉得太急,赶紧补充,“我娘说……说让你留着吃,上次你帮修篱笆,还没谢呢。”
陈默笑了,把竹篮放在地上:“那我留一半,另一半你带回去。对了,”他从屋里拿出本书,“你上次问的桃树嫁接图,我画好了,你看看。”
书页上画着详细的步骤,每个切口都标了角度,旁边写着“砧木选三年生,接穗留两个芽”。星禾翻到最后一页,突然看到角落里画着个小小的笔袋,上面缠着藤蔓,顶端那颗红豆,红得像颗心。
她的脸“腾”地红了,合上书往怀里一抱:“我回家了!”
“星禾。”陈默突然叫住她。
星禾停下脚步,心跳到了嗓子眼。
“明天……”他挠了挠头,“后山的栗子树结果了,一起去摘?”
星禾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脚步却像踩着棉花,飘出了院子。
走到半路,她摸了摸发间的木簪,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突然想起陈默蹲在篱笆边埋栗子的样子——他把发芽的栗子埋进土里,是不是也在盼着什么能慢慢长出来?
星禾低头笑了,加快脚步往家走。她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娘,顺便问问,后山摘栗子要穿哪双鞋才不容易滑。
而陈默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头捡起她忘带的竹篮。篮子里的栗子还带着晨露的湿意,他拿起一颗,放进刚才埋栗子芽的坑里,轻轻覆上土。
或许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冒出新的芽,像他心里悄悄滋长的东西一样,总有一天,会顺着阳光,慢慢爬满整个篱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