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月光下的针脚 木簪与野栗（1/2）

星禾把最后一针收线时，窗外的月光已经铺满了半张桌子。她拿起绣好的笔袋，米白色的粗布上，浅褐色的藤蔓缠绕着往上爬，顶端还缀着颗小小的红豆，是她偷偷用胭脂染了丝线绣的。针脚细密，连护山熊那种粗神经的都挑不出错来——这是她绣得最用心的一件活计。

“姐，你看我摘了什么！”护山熊的大嗓门从院外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星禾慌忙把笔袋塞进抽屉，转身迎出去，就见他扛着个半人高的竹筐，里面堆着满满当当的野栗子，外壳带着新鲜的刺。

“今天运气好，后山栗子树结得密，我摘了一下午。”护山熊把筐子往地上一放，抹了把汗，“娘说让你明天送点给陈默，他上次帮咱修的篱笆，还没谢呢。”

星禾心里一动，嘴上却道：“知道了，明天我去。”她转身往灶房走，耳尖却悄悄红了。送栗子正好可以顺便把笔袋给他，这样就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第二天一早，星禾挑了些饱满的栗子，用棉布包好放进竹篮，又从抽屉里拿出笔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塞进了篮子深处，上面盖了块干净的帕子。走到院门口，却见陈默正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本书，像是在等她。

“要去送栗子？”陈默抬头笑了笑，晨光落在他肩上，把布衫染成了暖黄色，“我刚好要去你家，想着问问嫁接果树的事。”

“那正好，一起走。”星禾的心跳快了半拍，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护山熊摘了很多栗子，娘让我送点给你。”

两人并肩往陈默家走，路上的石板路被露水打湿，踩上去咯吱作响。星禾偷偷看他手里的书，封面上写着《齐民要术》，书页边缘有些卷角，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你很喜欢研究这些？”星禾忍不住问。

“嗯，”陈默点头，目光落在路边的果树上，“以前家里有个小果园，我爹总说，懂庄稼才能懂日子。”他顿了顿，转头看她，“上次给你的那本注解，看得懂吗？”

“看懂了一些，”星禾赶紧说，“就是关于桃树嫁接的部分，不太明白怎么选砧木。”

“等下到我家，我给你画个图，一看就懂。”陈默的声音很温和，像清晨的阳光，不刺眼，却让人觉得暖。

到了陈默家，他把星禾领到院里的石桌旁，转身去屋里拿纸笔。星禾放下竹篮，刚想把笔袋拿出来，却见陈默端着个陶碗出来，里面盛着些淡黄色的液体，还冒着热气。

“这是槐花蜜水，你尝尝。”他把碗递给她，“上次你说喜欢槐花的味道，我娘前阵子酿的。”

星禾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陶碗，心里也跟着暖起来。蜜水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花香，她小口喝着，偷偷看他在纸上画着什么。陈默的手指很长，握着笔的样子很专注，阳光透过他的发隙落在纸上，把那些复杂的嫁接步骤照得清清楚楚。

“你看，选砧木要选这种一年生的枝条，直径大概这么粗，”他用手指比划着，“切口要斜着切，这样和接穗贴合得更紧……”

星禾听得认真，偶尔提问，陈默都耐心解答。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升高，竹篮里的栗子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星禾想起笔袋，心里有点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拿出来。

“对了，”她鼓起勇气，把手伸进竹篮，拿出那个用帕子包着的笔袋，“这个……给你。”

陈默停下笔，接过笔袋，轻轻打开。当看到上面缠绕的藤蔓和那颗红豆时，他的眼睛亮了亮，指尖轻轻拂过针脚，动作温柔得像在触摸易碎的珍宝。

“很漂亮，”他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谢谢你，星禾。”

“你喜欢就好。”星禾的脸颊发烫，赶紧低头喝蜜水，却没注意到，陈默把笔袋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然后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递给她。

“这个给你。”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木簪，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槐花，纹路细腻，显然是精心打磨过的。“上次去山里，捡了块好木头，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星禾愣住了，接过木簪，指尖触到光滑的木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她想起娘说的话，说陈默心细，原来他不仅心细，还把她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我很喜欢，谢谢你。”星禾把木簪插进头发里，长度刚刚好，槐花的簪头垂在耳后，像藏着一朵永不凋谢的花。

离开时，陈默帮她提着空竹篮，送她到院门口。阳光穿过老槐树的叶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

“明天还去看果树吗？”陈默问。

“去！”星禾用力点头，心里的欢喜像刚炸开的栗子花，又香又甜。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见陈默还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笔袋，见她回头，还朝她笑了笑。星禾的心跳又快了起来，赶紧转过头，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发间的槐花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在哼着一首快乐的歌。

回到家，护山熊正在劈柴，见她头上的木簪，吹了声口哨：“姐，这簪子真好看！是陈默送的吧？”

星禾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摸了摸簪头，嘴角扬得老高。娘从屋里出来，看到她头上的簪子，笑着说：“这孩子，终于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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