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蜂蛹余欢与夜话 笋尖露与新苗生（1/2）
最后一块蜂蛹被护山熊抢进嘴里时，他的指尖还沾着油星，舌头在嘴角舔了一圈，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嗝——这味儿，能记到明年挖笋的时候！”
星禾正用布巾擦桌子，闻言白了他一眼：“就你嘴馋，盘子底的渣都被你舔干净了。”话虽如此，眼里却带着笑意，顺手把桌上的空盘摞起来，“我去洗碗，你们谁来帮忙烧点热水？”
“我来我来！”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手跑过来，踮着脚往灶膛里添柴，火苗“蹭”地蹿高，映得她脸蛋通红。陈默走过去，帮她把劈好的细柴码在灶边：“小心烫，添柴的时候慢着点。”小姑娘点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陈默哥哥，蜂蛹是蜜蜂的宝宝吗？它们会不会难过呀？”
陈默一怔，随即笑了：“就像咱们吃笋，是竹子新长的芽，蜜蜂也会再筑新巢，生新的宝宝。大自然就是这样，你帮我，我养你，循环着来的。”小姑娘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跳动的小精灵。
护山熊没闲着，正蹲在院角摆弄他那盏摔脱壳的灯笼。笋壳掉了好几片，露出里面的竹骨，他却不恼，捡了几片下午剩下的野花，用浆糊粘在破洞处，倒比原来更花哨了些。“你看我这灯笼，”他举起来给陈默看，“现在像不像个花姑娘？”
陈默刚要说话，就见星禾端着水盆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抬手就把手里的抹布丢过去：“胡说八道什么！再乱说话，明天挖笋不带你了！”护山熊赶紧接住抹布，嘿嘿笑着讨饶：“错了错了，像朵大红花，行了吧？”逗得旁边收拾碗筷的星禾娘也笑了。
夜色渐深，孩子们被各自的家人接回家，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虫鸣和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星禾娘泡了壶新茶，用的是流萤谷特有的云雾茶，茶叶在热水里舒展，飘出淡淡的清香。“尝尝这个，”她给陈默和星禾各倒了一杯，“解解腻，刚才蜂蛹吃多了，容易上火。”
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混着点回甘，从舌尖一直润到喉咙里。他望着院外漆黑的山谷，突然想起刚到流萤谷时的情景——那时地脉泉还被蚀骨堂的邪祟污染，守星人石碑蒙着煞气，他和星禾、护山熊一路打打杀杀，从黑风窟到骨牢山，每一步都提着心吊着胆。可现在，坐在这院里，喝着热茶，听着虫鸣，竟像做了场漫长的梦。
“在想什么呢？”星禾见他出神，轻声问道，手里把玩着茶杯的边缘。
“在想，”陈默笑了笑，“原来安稳的日子，是这个味道的。”
护山熊正趴在石桌上，用手指戳着灯笼上的野花，闻言接话：“就是不用打架，有笋吃，有蜂蛹炸，还有茶喝的味道？”
“差不多。”陈默点头，“是不用提心吊胆，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说话的味道。”
星禾娘叹了口气：“以前总怕蚀骨堂的人再来，夜里都睡不安稳。现在好了，地脉泉清了，星雀也回来了，孩子们能在谷里放心跑了，这日子啊，总算能踏实过了。”她望向屋檐下挂着的笋干，月光照在上面，像撒了层银粉，“等过些日子，把这些笋干收了，给你们装些带走，路上吃。”
“带什么带，”星禾抢话，“陈默又不走，护山熊家就在谷里，想吃随时来拿。”
陈默心里一动，看向星禾，她却像是没察觉，低头喝着茶，耳根却悄悄红了。护山熊没注意这些，大大咧咧地说：“就是！陈默，你就在流萤谷住下呗，反正你那破剑也用不上了，不如跟我学打猎，保准顿顿有肉吃！”
星禾娘笑着拍了他一下：“就知道吃。陈默是有本事的人，哪能一直被你拉着打猎。不过啊，流萤谷的门，永远为你们敞开着。”
陈默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还是那杯茶，可味道似乎又多了些什么——像星禾耳根的微红，像护山熊憨直的挽留，像星禾娘温和的目光，混在茶香里，暖得人心头发烫。
风突然吹得紧了些，屋檐下的笋干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护山熊的灯笼被风吹倒，滚到陈默脚边，里面的蜡烛不知何时已经灭了，却还能看清那些粘上去的野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不早了，”星禾娘站起身，“都去睡吧，明天还要挖笋呢。”
护山熊打了个哈欠，拎起自己的灯笼：“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来叫你们！”说着摇摇晃晃地往外走，灯笼在他手里歪歪扭扭，像个喝醉的小老头。
陈默和星禾送星禾娘进屋，回来时，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石板上。星禾突然说：“那个……蜂蛹很好吃，谢谢你。”
“是护山熊发现的蜂巢。”陈默笑了。
“可你知道怎么弄才不被蛰。”星禾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流萤谷以前没人敢碰蜂巢，总觉得蜜蜂会蛰人，是你让大家知道，原来还能这么吃。”
陈默望着她，突然觉得，或许他能做的，不只是挥剑斩邪祟。像这样，教大家怎么安全取蜂蛹，怎么辨认最嫩的笋，怎么让日子过得更踏实些，也是一种守护——比剑更温柔，也更长久。
“明天挖笋，我教你们怎么分辨笋的老嫩。”他说。
“好啊。”星禾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
风又起了，吹得竹林沙沙响，像是在应和。陈默弯腰捡起护山熊掉落的灯笼，递给星禾：“明天帮他修好吧，花粘得挺好看的。”
星禾接过灯笼，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被烫了似的缩了缩，脸上却笑得更欢了：“嗯，让他欠我个人情，下次挖笋多干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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