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竹影灯辉（1/2）

夜幕刚扯下一角，护山熊就急着点灯笼。他把蜡烛塞进自己做的笋壳灯笼里，火光亮起来的瞬间，笋壳上的纹路被照得像幅水墨画，护山熊举着它在院里转圈，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惹得星禾笑弯了腰：“活像只蹦跶的笨熊！”

陈默提着星禾做的那盏，灯笼边缘的野花被烛光映成半透明的，风一吹，花瓣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像真的在点头。星禾娘搬了张竹凳坐在门口，手里摇着蒲扇，看孩子们提着灯笼在谷里跑，灯笼的光串成线，像流萤谷长出了会跑的星星。

“慢点跑！别撞着石头！”她时不时喊一声，声音被风揉得软乎乎的。

流萤谷的孩子们早分成两派，一派跟着护山熊学“熊吼”，灯笼举得老高，嚷嚷着要去“探险”；另一派围着星禾，看她用手指在灯笼上比划——烛光里，她的指尖能变出兔子、飞鸟的影子，惹得小家伙们拍手叫绝。

陈默没跟着闹，找了处溪边的大石头坐下，灯笼放在身边，光映着水面，碎成一片晃动的金斑。他想起早上晒笋干时，星禾娘说的话：“笋这东西怪得很，刚挖出来脆生生的，晒成干倒更有嚼头，就像日子，得晾晾才出味道。”

正想着，星禾提着灯笼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灯笼往中间凑了凑，两人的影子在石头上叠成一团。“护山熊刚才踩进泥坑了，灯笼摔得脱了壳，正蹲在那儿哭丧脸呢。”她憋着笑说，眼里的光比灯笼还亮。

陈默忍不住笑了：“等下帮他修修，笋壳多的是。”

“才不帮，”星禾哼了一声，又忍不住说，“不过我留了几片最圆的笋壳，等下偷偷给他塞过去——他那灯笼，本来画的豹子被他涂成了花脸猫，丑死了。”

溪水哗啦啦地流，灯笼的光在水面晃啊晃，把两人的话也晃得慢悠悠的。星禾说起小时候跟着爹去挖笋，不小心摔进笋坑里，爹跳下来捞她，结果两人一身泥地滚出来，回家被娘追着打；陈默则讲起镇上的事，说师傅总夸流萤谷的笋干香，每次用它炖肉，整个铺子都飘着味，引得客人老问在哪买的。

“下次带师傅来看看吧，”星禾忽然说，“让他尝尝刚挖的鲜笋，比笋干更嫩。”

陈默点头时，听见护山熊在谷口喊：“陈默！星禾！快来！发现个大蜂巢！”声音里混着孩子们的尖叫，热闹得很。

两人提着灯笼往谷口跑，灯笼的光在竹影里穿来穿去，像两只追着玩的萤火虫。星禾跑快了些，灯笼绳晃得厉害，她回头喊：“快点呀！晚了被护山熊那笨蛋捅下来了！”

陈默加快脚步，看着她灯笼上的野花影子在地上一跳一跳，忽然觉得，星禾娘说的没错——日子确实像笋，刚过的新鲜劲是脆甜，晾过的回甘更让人记挂，而此刻这热热闹闹的光，大概就是让回甘里多了层蜜的东西。

风穿过竹林，把灯笼的光晕吹得忽明忽暗，也把孩子们的笑闹声送得老远，远得像要顺着溪水，流到月亮上去。

跑到谷口一看，护山熊正踮着脚趴在老竹枝上，手里攥着根长竹竿，竿头还缠着块布，眼睛直勾勾盯着头顶的蜂巢——那蜂巢挂在粗壮的竹桠间，足有碗口大，黑压压的蜜蜂在周围嗡嗡盘旋，看得人头皮发麻。

“快下来！”星禾急得跺脚，“被蛰了怎么办？”

护山熊头也不回，粗声粗气地喊：“怕什么！这些是野蜜蜂，不主动惹它们就不蛰人！”话刚说完，他手腕一抖，竹竿就往蜂巢捅去，吓得周围的孩子都往后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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