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宴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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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前面垂着从天花板一直拖到地面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窗帘的褶皱又深又密，遮光性极好。
她在走进宴会厅之后悄无声息地给自己释放了一个隐藏气息的魔法。
她用的还是自己改良过的低阶生命气息遮蔽术，可以让她身上的魔力波动降到跟一盆绿萝差不多的水平。
然后她掀开窗帘的一角，闪身钻了进去。
天鹅绒窗帘在她身后合拢的瞬间，她整个人就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社交雷达上彻底消失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有好几拨人尝试寻找这位辉金高阶火系法师、新晋荣誉男爵、灰色繁星小队最神秘的女法师。
有一位穿着暗红色礼服的荣誉男爵在自助餐台前问过加尔文是否知道梅塞拉女士在哪里，加尔文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她就在宴会厅里”。
那位男爵又问能不能指出具体位置，加尔文咽下泡芙，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地回答：“如果你都找不到她…我一直在吃东西又怎么可能知道……”
另外两拨人也尝试了类似的寻找方式，也都以失败告终。
梅塞拉在窗帘后面安静地站着，这狭小的空间让她感受到了极其满足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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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距离王都极其遥远的地城深处，地精族长正盘腿坐在六十三层那片石笋迷宫最深处的巨石上，周身已经被浓郁的橙色光芒完全包裹。
那颗拳头大的橙色知识碎片在他面前旋转的速度已经快到了肉眼难以分辨的程度，只剩下一团模糊的橙色光轮。
光轮中不断涌出一道道细密如丝线的橙色能量流，顺着地精族长的指尖、手腕、手臂一路蔓延到全身。
每一道能量流钻进他体内时，他绿色的皮肤上都会鼓起一道细微的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的经脉里高速游走。
隆起从指尖爬到手腕，又从手腕爬到肩膀，最后汇入胸口正中央那一团最亮的橙色光核。
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又深又急，每一次吸气都能听到胸腔深处传来一种极低沉的共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骨髓里被重新锻造。
汗珠从他的额头大滴大滴地滚下来，滴在他盘腿而坐的巨石上，他体内的辉金巅峰极限正在被强行撕裂。
精灵护卫们已经被迫退到了更远的位置。
晋升过程中外溢的魔力波动已经强到让辉金阶都感到呼吸困难的程度。
战士队长站在护卫圈最外围，一只手按在剑柄上，目光紧盯着地精族长的方向。
地精族长的身体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他原本松弛的皮肤在以极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收紧，那些因为年老而堆积在脖颈和手背上的褶皱正在一道一道地变浅。
他的脊背原本有些佝偻，现在正一节一节地挺直。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橙光忽然达到了最亮。
那一下爆发出来的橙色光芒强到让所有精灵护卫本能地闭了一下眼睛。等他们重新睁开时，光芒已经收敛了。
那颗知识碎片已经不在空中了——它已经被完全吸收，连最后一丝残光都没有留下。
地精族长闭着眼睛坐在巨石上，那些之前在他皮肤的能量感。
他每一次呼吸，周围的空气都会跟着微微一震。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是他之前那个苍老的地精的眼睛。
瞳孔深处隐隐透着一圈极淡的橙色光环，像是被烙印在眼球最深处的印记。
他的脸上所有的皱纹都消失了……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变得年轻了的手，慢慢地握紧了拳头。
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那是魔石阶的力量。地精这个种族自有记录以来，从未出过任何一个魔石阶。而现在，他做到了。
地精族长从巨石上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带着一种充沛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感。
他仰起头，张开双臂，对着头顶那片幽蓝色的穹顶星河发出了一声放肆的长笑。
笑声在穹顶之下反复回荡，震得发光苔藓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他的笑声还在穹顶中回荡时，石笋迷宫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是某种大型魔兽的吼声——声音浑厚粗粝，带着明显的威胁和愤怒，显然是被晋升过程中外溢的魔力波动吸引过来的。
紧接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黑暗中快速逼近，几根较细的石笋被撞得粉碎，碎石弹射在周围的石壁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一头巨大的辉金巅峰魔兽从石笋之间冲了出来——那是一头外形类似巨蜥的深渊种，全身覆盖着暗灰色的骨质甲片，粗壮的尾巴扫过地面时把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直接抽成了碎块。
精灵护卫们本能地拔出武器结成防御阵型。
但地精族长比他们所有人都快。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从巨石上弹射出去，原地只留下一道被踏碎的石头裂纹和一圈爆散的气浪。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残影，速度快到辉金阶的精灵游侠都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间，他已经出现在那头深渊巨蜥的正上方。
巨蜥抬起头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朝他咬来，他侧身避过，右手直接抓住巨蜥上颚最前端的一根獠牙，左手抓进巨蜥下颚骨与甲片之间的缝隙。
然后他猛地发力——魔石阶的力量在他双臂上汇聚，向两侧一撕，巨蜥的上下颚被硬生生撕开。
血肉飞溅，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魔兽垂死时发出的最后一声沉闷哀鸣，在穹顶之下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下撕扯，然后是第三下。
那头辉金巅峰的深渊巨蜥——随便一头就能让一支辉金低阶阶冒险者小队全员覆灭的高阶魔兽——在他手里像一块被掰开的干面包，从头部开始被撕裂成了两半，裂口一直延伸到胸腔中段才停住。
巨蜥的两半尸体砸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暗红色的体液流了一地，在发光苔藓的幽蓝光芒映照下像是一滩正在缓缓扩散的污血。
地精族长落在地上，站在那两半巨大的魔兽尸体之间，浑身溅满了深渊种的荧光血液。
暗红色的血液从他的脸上、肩膀上、手背上缓缓往下淌，他抬起双手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掌，指间还残留着撕开魔兽肉体时的滑腻触感，然后再次仰头狂笑起来。
这一次的笑声比之前更加放肆，更加疯狂。
他的情绪在极度亢奋和极度暴戾之间失去了自我约束的边界。
他的笑声在穹顶之下反复回荡，震得周围的精灵战士们耳膜隐隐生疼。
战士队长站在护卫圈的最前面，手里的大剑仍然保持着出鞘的姿态。
他看着地精族长站在那滩仍在扩散的荧光血泊中狂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神中没有面对一个刚刚突破魔石阶的强者时该有的敬畏，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隐晦的鄙夷。
他身后那几个精灵护卫也都同样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亲眼见证了地精族长的突破，亲眼见证了那撕碎辉金巅峰魔兽的恐怖力量，亲眼见证了这个矮小疯癫的短命种在血泊中狂笑的样子。
但他们眼中有期待，那是对即将展开的计划终于可以顺利推进的期待。
战士队长缓慢地将大剑收回剑鞘，剑刃滑入鞘口时发出一声极细极长的金属摩擦声。
他向前走了几步，在地精族长面前站定，微微欠身。他的声音听上去平稳而恭敬。
“恭喜族长大人成功晋升魔石阶。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们可以准备返程了。”
地精族长转过头看着他，血从下巴上滴下来，滴在精灵战士队长的靴子前面。
他咧开嘴笑了笑。
“好。回去。该办正事了。”他说着迈开步子，从魔兽尸体的碎块中走出来，他的步伐充满了从未体验过的轻快像是踩在一个全新属于他自己的世界里。
精灵护卫们无声地收拢队形，跟在他身后。
走在最后面的那位精灵法师在经过魔兽残骸时停了一步，低头扫了一眼那道从头部一直撕裂到胸腔的狰狞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