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宴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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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厅的封赏流程在上午九点准时开始，也在上午十点之前准时结束了。
老国王把最后一枚男爵徽章别在梅塞拉僵硬的礼服领口上之后，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总结讲话，只是把手杖往地板上轻轻一顿，说了句“晚宴见”，然后就转身从长桌后面的侧门走了出去。
王子阿尔弗雷德在仪式结束后没有马上离开。
他从艾德里安身边快步走过来，在肯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语气是那种既要交代正事又不想让周围贵族代表听到的熟人模式：
“下午的宴会我让人专门安排过了。请柬没有发给那几家最大的贵族势力那边。他们应该能看懂这个信号——你是我这边的人，他们暂时不用费心来拉拢。”
“所以今天下午来参加宴会的，除了蓝藤花家的小子以外，不会有其他大贵族势力的人。不过有一批无领地的小贵族和荣誉衔持有者会过来，这些人没什么政治目的，就是想来跟新晋子爵混个脸熟。”
“你不用太紧张，正常应对就行。商会的人我也会帮你挡一部分，但不可能全挡住——他们有消息渠道，知道你要建领地，会像苍蝇一样围过来。你心里有个数。”
肯特点了点头。王子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跟着老国王离开的方向走了，走之前还顺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一块蜂蜜饼干塞进嘴里。
从正殿仪式厅到宴会厅需要穿过城堡二楼的一整条长廊。
这条长廊的一侧是整排的落地玻璃窗，上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深红色的地毯上，光影在每个人的礼服表面流淌，像一条无声的河。
另一侧墙上挂着历代开拓领主的油画像，每一幅画像下方都有一块小铜牌，标注着受封者的姓名、爵位和受封年份。
肯特走过其中一幅画像时无意间扫了一眼铜牌，发现那人跟自己一样是子爵，受封年份是好几十年前。
他略微放慢了脚步，多看了那幅画像几眼——画中人的面容早已模糊在油彩的层层覆盖之下，但他的站姿很稳，一只手按在腰间剑柄上，身后的背景是一片刚刚被砍伐过的荒野。
林晓走在他旁边，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在想什么？”
“在想几十年后我的画像会不会也挂在这里。”肯特收回目光，“然后被人路过时扫一眼铜牌，看完名字就忘了。”
“那你得先让画师把你画得帅一点。”林晓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说完，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从城堡二楼的长廊到宴会厅需要穿过一道拱形的石质门廊。门廊上方嵌着一块深色橡木牌匾，上面的烫金字体写着宴会厅的名字和建成年份。
宴会厅里的布置是王子亲自过目过的。中间是一张长条形的自助餐台，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每隔几步就摆着一组银质烛台和刚换的鲜花。
大厅角落的乐队正在演奏轻柔的弦乐，乐声不高不低，刚好够让人们正常交谈而不必提高音量。
加尔文站在自助餐台前，双手各端着一个盘子。
他左边的盘子里已经堆了一小座山的烤牛肉片和烤鱼块，右边的盘子正在装载第三轮点心。
那个荣誉男爵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那块还没动过的泡芙。
格伦是在宴会开始后没多久到的。
“肯特——不对，现在应该叫肯特子爵了？还是该叫领主大人？”格伦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趣。
他把餐盘往旁边的小圆桌上一放，空出手来拍了拍肯特的肩膀，拍完之后上下打量了一圈他的礼服，然后用手背掩着嘴凑近了一点，
“说实话，你这个子爵比我伯父罗伊斯男爵高了整整一个级别。他现在还是男爵，你已经有领地了，还是子爵。我是不是以后见你要先鞠躬再说话？”
“你要是鞠躬我就让张大山把你扛出去。”肯特无奈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好好好，贵族大人发话了我怎么敢不从。”格伦笑着摆了摆手，把自己的酒杯也端起来跟肯特碰了一下。
瓷杯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然后格伦的表情从打趣切换成了半正式半随意的熟人聊天模式。
“我今天来是代表两边的——一边是格瑞夫商会，我老爹让我来给新晋子爵道贺，顺便谈谈你那个领地的建材采购合同，当然我们愿意给几乎成本的价格。”
“另一边是罗伊斯男爵——我伯父说他虽然没时间来，但贺礼得送到。贺礼是一批从灰石要塞军械库里调出来的标准守备队装备，五十套轻铠加盾牌长矛，足够你组建第一支领地守备小队。他知道你现在不缺金币，缺的是能直接用的东西，毕竟定制一批这样的准备还需要不短时间呢。”
“替我谢谢你伯父。这批装备很实用。”肯特认真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格伦和肯特站在小圆桌旁边喝边聊的当口，周围那些已经等了很久的商会代表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最先凑过来的是一位穿着深棕色礼服、腰间挂着一串银质钥匙链的中年男人。
他向肯特递上一张烫金名片，自我介绍是王都某家综合建材商会的负责人，听说子爵领即将开始建设，希望能就石材和木材供应与子爵阁下进行深入探讨。
肯特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礼貌地收进口袋，然后说目前领地的具体建设规划还没有出来，等规划出来之后会统一对外招标，届时欢迎贵商会参与竞标。
中年男人还想继续介绍自己商会的石材价格比市价低多少，但肯特已经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第二个商会代表是一位穿着墨绿色长裙的女性，她的商会专做魔法建材——从魔力传导率更高的特殊石材到可以嵌入防御法阵的预制墙板。
她一开口就直接报出了自己商会的核心产品参数，语速极快，显然是有备而来。肯特认真听完了她的介绍，同样礼貌地表示等规划出来之后会统一考虑。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有的的确是来想正常合作的有的则是想在肯特领地上撕一块肉的。
肯特一个接一个地拒绝。
他的拒绝方式很统一——先认真听完对方的介绍，然后礼貌地表示感谢，最后以“领地规划尚未确定，届时统一招标”作为结束语。每个人递过来的名片他都收下了，但每一张都只是往口袋里一塞，没有做出任何承诺。”
拒绝到不知道第几个的时候他开始感到口干舌燥，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他感觉自己的嘴角肌肉已经快要僵住了。
最后还是格伦看不下去了，主动上前一步用商会内部人士的身份替肯特挡了一波。
与此同时，在宴会厅的另一头，苏文正站在自助餐台旁边，手里端着一小碟水果沙拉，正用叉子叉起一块蜜瓜。
小娅娜站在她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碟水果，火花蜷在她怀里，正偷偷用尾巴尖去勾她碟子边上的一颗蓝莓。
苏文今天穿着浅蓝色的男爵礼服，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在吊灯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整个人气质温婉而沉静。
这种气质在今天的宴会场合中让她站在那里吃水果的姿态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一位看起来大概三十出头的荣誉男爵第一个靠了过来，自我介绍说自己是某位伯爵的次子，目前在没有领地的情况下自己在尝试做一些魔法草药的生意。
然后他开始不停的尝试与苏文对话，哪怕苏文一直的回答都是一个两个字。
甚至直到苏文都不回应他了……那位荣誉男爵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甚至聊起了魔法草药的话题，说自己的商会最近从北境进了一批新的冻土香草，品质很好，如果苏文女士有兴趣的话可以改天详细聊聊。
苏文终于忍不下去了又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系您”，然后把碟子里的最后一块蜜瓜吃完，牵着小娅娜的手往旁边挪了几步。
但第二个很快又出现了。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小娅娜最先察觉到苏文的笑容在慢慢变淡。
“苏文姐姐，要不要我放火花去咬他们的裤腿？”苏文低头看了她一眼，抿着嘴唇忍住了笑意，低声回答：“火花今天刚换了新丝带，咬他们裤腿会把火花嘴弄脏的。”
就在第五个荣誉男爵还在滔滔不绝地描述自己对医疗魔法的浓厚兴趣时，苏文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闷响——那是陈猛的巨剑崩被人用不太温柔的方式从墙边拎起来时剑鞘末端磕在地板上的声音。
然后她就看到陈猛被林晓从肯特的方向一路拽过来，拽到苏文面前时林晓松开陈猛的手腕，往他后腰上踹了一脚。
陈猛往前踉跄了半步，刚好插在苏文和那个正在滔滔不绝的荣誉男爵之间。
“苏文！林晓说你找我？有什么事？”陈猛回头瞪了一眼林晓，然后转回来看着苏文，脸上的表情在不到一秒之内从“我好无辜”切换成了“原来你在这里啊”。
那个荣誉男爵被他肩膀的宽度挡住了整整一半的视线，仰头看了看陈猛礼服都收不住的肩背肌肉厚度，又看了看他背上那把暗纹金巨剑。
然后默默闭上了嘴，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去找酒喝了。
陈猛端着巨剑崩站在苏文和小娅娜旁边之后，周围的搭讪者明显少了一大半。
剩下几个本来还在观望的，看到这个狂战士在和苏文说话的时候也都识趣地绕道走了。
苏文终于可以安静地继续吃她的水果沙拉。
她叉起最后一块蜜瓜，用只有旁边的队友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谢谢”。
陈猛挠了挠头，说“不用谢，反正我也被商会那些人烦得不行，还不如过来站岗”。
林晓在远处朝苏文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去继续帮肯特挡那些前赴后继的商会代表。
而在这间宴会厅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人从头到尾没有被任何人搭讪——因为根本没有人能找到她。
梅塞拉在宴会开始前几分钟就完成了自己的全部隐蔽流程。
她先是跟着队伍走进宴会厅，在大厅里扫了一圈之后迅速锁定了最角落的一扇落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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