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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余波激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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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轻媛得知阿史那云兄弟平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紧接着,便是更深的忧虑。袭击使团,并缴获了可能指向宫廷的证物……这背后的阴谋与斗争,该是何等凶险?谢瑾安身处旋涡中心,能否安然无恙?阿史那云他们,在接下来的朝堂博弈与调查中,又会面临怎样的压力?

她无法安心研析,索性放下了手中的卷册,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在秋风中开始微微泛黄的树叶。

陈景云默默地为她换上一杯热茶,低声道:“师父,谢将军既然早有布置,王铮将军又能擒获贼首、取得证物,想必……形势仍在掌控之中。”

苏轻媛轻轻摇了摇头:“擒贼容易,审清难。揪出幕后真凶更难。尤其是……”她没有说下去,但陈景云明白她的意思——尤其是当幕后可能牵扯到天家皇子时。

“陛下圣明,定会秉公处置。”陈景云也只能如此宽慰。

“但愿如此。”苏轻媛喃喃道。她想起太子陆锦川那温和却清明的话语,想起皇帝陆淮之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这场风暴,最终会以何种方式平息?又会将多少人卷入其中?

**皇宫,某处偏殿。**

陆峻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不敢抬头。御座上的陆淮之,久久没有开口,殿内寂静得可怕,只有皇帝手中茶盏盖轻轻摩擦杯沿的细微声响,每一声都如同重锤敲在陆峻心头。

终于,陆淮之放下了茶盏,声音不高,却带着山岳般的压力:“峻儿,野狐岭的事,你可知情?”

陆峻以头触地,声音带着颤抖,却极力维持着镇定:“父皇明鉴!儿臣……儿臣对此事毫不知情!定是那伙胆大包天的马贼,或是……或是有人故意陷害儿臣!那些证物,定是他们伪造或窃取的!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哦?”陆淮之语气听不出喜怒,“王铮奏报,匪首冯奎已初步招认,受人指使,酬以重金,目标明确,便是要置突厥正使阿史那律于死地。其所用阴毒药物‘腐骨蚀心散’,亦非常人所能得。金锭内府印记,经少府监掌印太监辨认,确为去岁赐予你府中节赏的批次之一。桑皮纸残片上的印泥,也与你府中常用之印色相符。你府中侍卫统领阎冲,近月来与西市胡商康莫尔及永兴坊脚店暗桩‘蝮蛇’往来密切,而康莫尔已供认向‘黑石’(冯奎联络人代号)出售违禁药物器械,‘蝮蛇’及其两名下线(夜枭、土狼)已在永兴坊被擒,他们虽未直接招供,但其活动轨迹与资金流向,皆指向你府。”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在陆峻心上。他没想到,父皇竟然在暗中掌握了如此多、如此详尽的证据!他的辩解,在铁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父皇!儿臣冤枉!定是有人买通了下人,伪造证据,构陷儿臣!阎冲……对!定是阎冲这狗奴才背主忘义,受人指使!儿臣御下不严,请父皇降罪!但刺杀使臣、破坏互市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儿臣万万不敢啊!”陆峻涕泪横流,连连叩首,试图将罪责推到阎冲身上,做最后的挣扎。

陆淮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与痛心,但更多的是一种帝王的冷酷与决断。他不再看陆峻,而是对侍立一旁的高无庸道:“拟旨。”

高无庸连忙躬身备好笔墨。

“二皇子陆峻,御下不严,纵容属官与江湖匪类往来,致生事端,险酿边衅。着即日起,闭门思过于府中,非诏不得出。一应属官、护卫,由北镇抚司接管讯问。其名下所有产业、庄园,暂由内府代管。朔州一案,由三法司会同北镇抚司严查,务必水落石出,无论涉及何人,依律严惩不贷!”

这道旨意,虽然没有立刻剥夺陆峻的皇子封号,但“闭门思过”、“属官由北镇抚司讯问”、“产业代管”,几乎等同于软禁和初步清算。更重要的是,“无论涉及何人,依律严惩”这句话,等于给了三法司和北镇抚司尚方宝剑,也彻底断送了陆峻短时间内翻身的可能。

陆峻如遭雷击,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陆淮之不再看他,挥了挥手。两名殿前侍卫上前,将失魂落魄的陆峻“搀扶”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陆淮之揉了揉眉心,对沈濯道:“告诉三法司和北镇抚司,查,要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涉及天家体面,证据需确凿无疑,对外公布需有分寸。另外,”他顿了顿,“太子体弱,此事不必让他过于劳神。但最终结果,需让他知晓。”

“臣遵旨。”沈濯领命。

“还有,”陆淮之看向窗外,“突厥使团那边,让鸿胪寺好生安抚,赔偿损失,一应要求,只要不过分,尽量满足。告诉阿史那律,朕必会给他,给突厥部众一个满意的交代。互市之议……待此案查清,再行推进。”

“是。”

一场震惊朝野的袭击使团大案,随着皇帝的这道旨意,进入了正式的司法审讯与责任追究阶段。二皇子陆峻的政治生涯,事实上已经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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