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交织(1/2)
寒梅冷香犹在鼻尖萦绕,谢瑾安的身影已消失在廊角。苏轻媛独立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窗棂。方才与谢瑾安关于医道与香道、关于林太医手札的对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她并非不解风情的木石,谢瑾安看似克制的言行下那份细微的关切与欣赏,她有所察觉。但此刻,占据她心神的,更多是另一种悸动——那本可能存在的林太医手札!其中若真有香料入药的独到见解,不仅于她医术精进大有裨益,或许……或许还能为她暗中协助兄长开拓新的思路。
药材、香料,有时仅一线之隔,某些特殊香气能宁神,亦能…于无形中传递讯息,或应对某些难以言明的局面。
她转身回到书案前,重新拿起那本《本草拾遗》,目光却变得愈发深邃。她学医,源于本心的慈悲,见不得世人受病痛之苦。但深入此道后,她更清晰地认识到,个人的病痛或许可治,但这天下的“病痛”——贪腐、不公、民瘼,却需要更大的力量去涤荡。兄长苏如清选择的路,辅佐太子,革新朝政,正是试图根治这天下痼疾。而她,愿以手中银针、草药,成为兄长最隐秘的助力,既能护他周全,亦能间接为那清明天下的理想尽一份力。这份志向,深沉而隐秘,远非寻常闺阁女儿怀春之情可比。
清茗轩后的余波
与此同时,苏如清并未直接回府。与谢瑾安分别后,他心中的波澜并未完全平息。太子的暗示、江南错综复杂的利益网、以及谢瑾安看似中立却暗含支持的态度,在他脑中交织。他需要更冷静地权衡。
他信步登上了离清茗轩不远的一处阁楼,这里是苏家一处不为人知的产业,可俯瞰大半京城。凭栏远眺,但见屋舍鳞次栉比,街巷如织,远处皇城巍峨,冰雪覆盖下,这座城市显得静谧而庄严,却又仿佛隐藏着无数暗流。
太子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江南漕运、粮仓、税赋,牵扯的何止地方豪强?京中六部、甚至更高层的人物,恐怕也深陷其中。太子欲革新,阻力如山。自己选择站在太子一边,早已将家族和个人置于风口浪尖。
而谢瑾安……谢家的态度至关重要。兵部尚书谢渊手握京畿部分兵权,其立场举足轻重。谢瑾安今日之言,是代表谢家释放的善意,还是他个人的倾向?无论哪种,这都可能是一个重要的转机。或许,可以通过谢瑾安,与谢家建立更紧密的联系?
但他旋即又想到太子对轻媛那意味深长的关注。帝王之心,深不可测。那份“恩典”是单纯的赏识,还是想以轻媛为纽带,将苏家更牢固地绑在东宫的战车上?亦或是……另有更深远的考量?他绝不愿妹妹成为政治博弈的筹码。
冷风吹拂着他的面颊,让他思绪愈发清明。前路艰险,但他步履坚定。为了苏家,为了太子的知遇之恩,更为了心中那个海晏河清的理想。而轻媛……他必须更谨慎地保护她,同时也要尊重她自己的选择和能力。
---谢府·藏书楼
谢瑾安回到谢府,并未立刻去处理那珍贵的“梅魄”。他先去了父亲谢渊的书房。
谢渊正在批阅公文,见儿子进来,抬了抬眼:“回来了?听说你去了苏府?”
谢府的消息自然灵通。
“是。”谢瑾安行礼后,在一旁坐下,“去为苏小姐制香采集所需材料,恰遇如清兄归来,聊了几句。”
“苏如清……”谢渊放下笔,虎目中含着一丝审视,“他刚从江南回来不久吧?太子殿下似乎很是倚重他这位伴读。”语气平淡,却点出了关键。
谢瑾安神色不变:“江南事务繁杂,如清兄此行想必收获不少。方才与他简短交谈,亦觉其忧心国事,见解不凡。”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苏如清的才能而非立场。
谢渊哼了一声,看不出喜怒:“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朝堂之上,非黑即白者往往寸步难行。”这话像是在提醒儿子,也像是在评价苏如清。
谢瑾安微微颔首:“父亲教诲的是。然,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若因水浑便不同流,或因惧难便不扬清,岂非辜负所学?如清兄之志,在于激浊扬清,虽千万人吾往矣,儿以为,此乃士大夫应有之气节。”他话语从容,却清晰地表达了对苏如清某种程度的认同。
谢渊目光如炬地看了儿子片刻,忽然道:“你似乎对苏家那位小姐颇为上心?”话题转得突兀,却直指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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