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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交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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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瑾安耳根微不可察地热了一下,但面上依旧平静:“苏小姐兰心蕙质,于医道香理皆有涉猎,与寻常闺秀不同。儿以为,谢家与苏家乃世交,晚辈间多加往来,亦是情理之中。”他将私人情感淡化,提升到世家交往的层面。

谢渊沉吟片刻,未再深究,只挥挥手:“你自己把握分寸便是。苏家……目前看来,倒也未尝不是一条路。”这话说得含糊,却让谢瑾安心头微动——父亲似乎并未完全排斥与苏家,或者说与太子一党接近的可能性。

“儿明白。”谢瑾安起身,“儿先去处理今日采集的香材。”

离开父亲书房,谢瑾安并未感到轻松。父亲的态度暧昧,朝局波谲云诡。他接近苏轻媛,确有倾慕之心,但同样也包含着对苏家,乃至其背后太子一脉的审视与权衡。谢家需要在这场日益明显的朝堂风波中,找到最稳妥、也最有利的位置。而苏如清的抱负,苏轻媛的特别,或许正是连接未来的一条重要纽带。

他走向自己的书房,心中已开始构思那款独特的香。不仅要配出能衬托她气质的清雅冷香,或许……还可以加入一味特殊的、能宁神定惊的药材,但愿能在她可能遇到的未知风波中,给予一丝微小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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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隅,医馆的午后依旧忙碌。小年夜的欢庆过后,生活重归常态,更多的是被病痛困扰的寻常百姓。

许弦月正在为一位咳嗽不止的老妇人施针。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神情专注,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然而,她的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昨日小年夜的温暖犹在心头,柳先生赠的银簪被她小心收好。但今日所见,才是她生活的日常——贫苦、疾病、无助。一位母亲抱着高热不退的孩子跪地哀求;一个壮年男子因工伤断腿,家徒四壁,无钱买药;还有那老妇人,咳得撕心裂肺,却只因舍不得那几个铜板,拖到今日才来……

她尽全力救治每一个人,心中却时常涌起一股无力感。她能治好一人的病,却治不了这世道的穷。苏轻媛曾与她聊起天下大事,说起其兄长的抱负,欲铲除贪腐,让百姓能安居乐业。那时她便想,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大医之道”——治国平天下,祛除整个社会的痼疾。

她敬佩苏轻媛兄妹的志向,也深知其艰难。她选择留在医馆,不仅是为了安身立命,更是愿意守住这一方小小的净土,尽己所能,减轻眼前人的苦痛。这或许是她践行“仁心”的方式。

送走最后一位病人,许弦月疲惫地揉了揉手腕。枫晚端着茶水过来,小声道:“弦月姐,下午的时候,好像有官差模样的人在附近转悠,打听前几天来治伤的一个外地人……”

许弦月心中一凛。医馆人来人往,难免接触到一些身份特殊的人。柳先生常告诫他们,只治病,不问来历。但有时,麻烦自己会找上门。这让她更深刻地意识到,京城看似繁华太平,其下却暗藏着各种势力与危险。苏家兄妹所面对的,恐怕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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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再次降临,冰雪覆盖的京城华灯初上。

苏如清在书房中,面前铺着江南地图与一些密函,眉头紧锁,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明暗不定。

苏轻媛在药房内,一边对照医书,一边小心配制着药材,脑中思考着如何向兄长提及谢家可能存在的医书,以及……如何更好地将医药之用,融入兄长的谋划之中。

谢瑾安在制香室内,对着琳琅满目的香材和那支白玉净瓶,精心调配着比例,冷峻的面容在氤氲的香气中略显柔和,心中计较着家国与儿女情长的平衡。

许弦月在医馆后院,借着灯光整理药材,心中惦记着白日官差探查之事,犹豫是否该向苏轻媛提个醒。

太子陆锦川在东宫,把玩着苏如清进献的那瓶“清心散”,目光幽深,思索着下一步棋该如何落下,才能既稳固地位,又不过早触动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

他们的心思,各不相同,却又因命运的丝线,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个人的情感在时代洪流与家国大义面前,显得既珍贵又渺小。雪依旧在下,覆盖了日间的足迹,却掩盖不住这座帝都之下的暗涌与野心,理想与挣扎。每一个人物,无论是居于庙堂之高,还是处江湖之远,都在这幅波澜壮阔的画卷上,悄然描绘着属于自己的那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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