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一步踏出，万法成空（1/2）
叶凡的那一步踏出，并非简单的空间跨越，而是一种“存在”层级的转移。他脚下的虚空碎裂，化作的并非空间乱流，而是一片不断演化、沉浮着模糊星辰与混沌气流、又隐约有暗金色脉络与暗红诅咒纹路交织的“原初之海”。这片“海”随着他的步伐向前推进，所过之处，宇宙固有的时空结构仿佛被强行“覆盖”或“重启”，一切外来的法则、能量、信息，都在这片“原初”面前失去了固有的意义与效力，变得迟滞、紊乱，最终被同化或排斥。
他身后的北斗星域，天庭上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望着那道孤独而决绝的背影，踏着那片诡异而恐怖的“海”，一步千里，朝着厄土方向急速而去。没有战舰随行，没有大军护卫，只有一人，一海，以及那不断攀升、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拖入混沌与未知的狂暴气息。
厄土高原上空，那十尊始祖模糊的轮廓，在这一刻同时凝实了几分，冰冷的目光穿透血雾，牢牢锁定着叶凡。高原深处那苏醒的意志，也传递出更加清晰的情绪——警惕，审视，以及一丝……贪婪？
“新的变数……混沌中掺杂了诅咒与‘源’的气息……古怪而强大……”持着骨杖的佝偻始祖发出沙哑的低语。
“杀了他……吞噬他……或可将吾等推至更高层次……”覆盖骨甲的始祖声音中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
“永寂黑渊被轻易‘否定’……不可小觑……启动‘高原共鸣’……引动‘祖器’投影……务必一击必杀！”最为庞大、仿佛由无数尸骸堆积而成的始祖沉声道，其意志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话音未落，十尊始祖同时动作！它们不再仅仅维持那暗红漩涡，而是各自将手（或类似肢体的部分）按在了身下的高原大地之上！
嗡——！
整个厄土高原，剧烈地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那遍布高原的暗红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扭动、闪烁，散发出滔天的诡异气息！高原深处裂开的沟壑中，涌出的不再是粘稠的黑血，而是更加精纯、更加浓郁的暗金色液体，如同高原始祖的血液，汩汩而出，迅速蔓延，将大片高原染成了暗金与暗红交织的诡异色彩！
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仿佛与这片宇宙的“负面”与“死亡”根源紧密相连的意志，如同沉睡万古的巨人彻底苏醒，从高原最深处轰然升起！这股意志冰冷、漠然，充满了对一切“生”之存在的本能排斥与吞噬欲望，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与“源头”之感。
“高原之灵……回应吾等……赐下……审判之力！”
十尊始祖齐声吟诵，声音重叠，如同亿万亡魂的合唱。
随着它们的呼唤，高原上空那庞大的暗红漩涡中心，那点纯粹漆黑、带有暗金纹理的“永寂黑渊”核心，猛地一震！紧接着，一道比之前粗大十倍、凝练百倍、通体呈现暗金色、边缘流淌着粘稠黑血、核心处有一点极致的漆黑在不断旋转坍缩的恐怖光束，缓缓从漩涡中心探出，如同一条来自九幽地狱的毒龙，锁定了正踏“海”而来的叶凡！
这道光束蕴含的，不再是单纯的“存在否定”，而是融合了高原本源意志的“寂灭审判”！其威能，远超之前任何攻击，足以在瞬间“格式化”一片中型星域，将其中一切存在从信息到物质彻底抹除，连时光长河中的烙印都会被侵蚀！
光束未发，其散逸出的恐怖气息，已经让遥远的北斗星域众生灵感到灵魂冻结，让焚星古关上的庞博等人感到绝望窒息！
而叶凡，面对着这毁天灭地的终极审判，步伐却丝毫未停。他那双混沌与暗金交织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道恐怖的暗金光束，以及光束后方高原上那十道巍峨的始祖身影。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仿佛要将万物都冻结的杀意，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要将一切束缚与敌人都彻底碾碎的决绝！
“以血还血……以命偿命……”
他低声自语，声音却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星空。他不再仅仅依靠脚下那片自行演化的“原初之海”，而是主动抬起了双手。
左手虚握，掌心之中，混沌气流疯狂凝聚，化作一柄模糊的、仿佛由无数破碎星辰与初开鸿蒙景象构成的“开天之斧”虚影！斧刃之上，流淌着暗金色的“苍”之辉光，以及丝丝缕缕暗红的诅咒纹路。
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处，一点极度凝练、仿佛包含了内景诸天所有星辰生灭、万道轮回意境的“混沌原初之光”在闪烁跳跃，光芒不断变幻色彩，极不稳定，却又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他将自身那狂暴混乱、尚未完全掌控的“混沌原初之力”，一分为二，一者化斧，主攻伐，欲劈开一切阻碍；一者凝光，主演化，欲吞噬、同化、瓦解一切敌意！
“杀！”
叶凡一声暴喝，脚下“原初之海”猛然沸腾，推动着他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主动迎向了那缓缓探出的暗金审判光束！左手的开天之斧虚影率先斩出！
一道仿佛要将宇宙都劈成两半的混沌斧光，撕裂长空，狠狠斩在了暗金审判光束的前端！
轰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碰撞爆发！没有声音，因为声音的法则在碰撞中心被瞬间湮灭！只有无比刺目的、混杂了混沌色、暗金色、暗红色的毁灭性能量潮汐，如同宇宙创生又毁灭的奇点爆炸，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法则链条断裂，连那些遥远的星辰都在这余波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叶凡的斧光与暗金审判光束死死抵在一起，相互侵蚀、湮灭、对抗！斧光不断崩碎又重组，暗金光束也不断被削弱、蒸发！叶凡的身影在能量潮汐中剧烈摇晃，嘴角再次溢出带着混沌色泽的鲜血，体表甚至有细密的裂纹浮现，显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但他眼神中的疯狂与冰冷却丝毫未减，右手指尖那点“混沌原初之光”已然蓄势待发！
“冥顽不灵！高原加持！”骨甲始祖低吼。
高原深处那股苏醒的宏大意志，分出一股冰冷的力量，注入暗金审判光束之中！光束威能陡然再增！叶凡的斧光开始节节败退，崩碎的速度远超重组！恐怖的寂灭之力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噗——！”叶凡再次大口吐血，身体踉跄后退，脚下的“原初之海”都剧烈动荡，范围缩小了一圈。
“就是现在！”叶凡眼中厉色一闪，不待斧光彻底溃散，强忍着脏腑碎裂的剧痛，右手指尖那点蓄势已久的“混沌原初之光”，骤然射出！
这一道光芒，细小如针，速度却快到了极致，仿佛无视了时空距离，在暗金审判光束与斧光激烈对抗的缝隙中，如游鱼般钻过，直射高原上空那暗红漩涡的中心——那“永寂黑渊”的核心所在！
叶凡的目的，并非硬撼审判光束，而是要釜底抽薪，攻击其力量源头！
“雕虫小技！”佝偻始祖冷哼，骨杖一点，一道蕴含着极致“腐朽”法则的暗红波纹拦截向那点原初之光。
然而，那点原初之光仿佛具有某种“不可被常规法则定义”的特性，竟然直接“穿透”了腐朽波纹，速度不减反增！
其余始祖也纷纷出手，各种诡异法则拦截，却都如同抽刀断水，效果寥寥！
就在那点原初之光即将射入漩涡核心的刹那——
嗡！
高原上空，空间再次扭曲！一面巨大无比、通体由暗金色奇异金属构成、表面布满了无数不断流动、变化、组合的诡异符号与生灵痛苦面孔浮雕的“墙壁”，毫无征兆地浮现，恰好挡在了原初之光的前方！
“祖器投影……‘万灵悲叹之壁’！”段德在焚星古关通过特殊法器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呼，“传说中诡异族群祭祀万古、以无尽生灵血魂与怨念铸就的至高防御之器！虽然不是本体，仅是投影，但其防御力……”
话音未落，叶凡射出的那点“混沌原初之光”，已然狠狠撞在了那面暗金墙壁之上！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烧红的铁块投入冰水的声音响起。
那点原初之光，竟然……嵌在了墙壁表面！它没有爆炸，也没有穿透，而是如同最顽强的腐蚀剂，开始疯狂地侵蚀、同化着墙壁上那些流动的符号与面孔！暗金墙壁以撞击点为中心，迅速变得黯淡、失去光泽，那些痛苦的面孔浮雕发出无声的哀嚎，然后崩解、消散！
“怎么可能？！‘万灵悲叹之壁’的投影……竟然被侵蚀了？！”十尊始祖同时露出惊容。这面墙壁的投影，足以轻易抵挡数位普通祭道强者的全力轰击，此刻却被一点小小的光芒侵蚀？
然而，叶凡却没有丝毫喜色。他能感觉到，那点原初之光虽然成功侵蚀了墙壁，但其力量也在飞速消耗，恐怕不足以彻底击穿这面墙壁，更别提攻击到后面的漩涡核心了。而他自身，在同时维持斧光对抗审判光束、又射出原初之光后，消耗巨大，新生的道果都开始不稳，那与诅咒融合的力量隐隐有反噬的迹象！
暗金审判光束趁着他力量不济，猛然压下！斧光彻底崩碎，恐怖的寂灭之力如同天穹倾塌，朝着叶凡碾压而来！
“终究……还是不够么……”叶凡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不甘，但更多的，依旧是冰冷的决绝。他准备引爆那点正在侵蚀墙壁的原初之光，甚至引爆部分自身道果，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叶凡即将被审判光束吞没、整个战局似乎要彻底滑向绝望深渊的时刻——
一种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被感知、却让整个战场的“氛围”发生了一丝微妙变化的“烦躁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粒微尘，悄然荡开。
并非来自战场任何一方。而是仿佛源自宇宙背景深处，一种更高维度的、带着浓浓“被打扰了清净”的不悦情绪，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这股“烦躁感”本身没有任何力量，但它出现的同时，那暗金审判光束最核心处、那一点纯粹漆黑的“永寂黑渊”核心，其稳定旋转的节奏，极其细微地……紊乱了那么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紊乱！
叶凡那濒临崩溃、却依旧敏锐到极致的灵觉，如同在绝对黑暗中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火星！
他眼中即将熄灭的火焰，骤然重新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不是希望，而是一种抓住最后机会的、近乎本能的疯狂！
“给我……开！！！”
叶凡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不再试图引爆原初之光或道果，而是将体内所有残余的混沌原初之力，连同那纠缠的诅咒、内景诸天的投影、万物母气鼎的共鸣、源质碎片最后的辉光……一切的一切，不计代价、不顾后果地，全部灌注进那点正在侵蚀墙壁的原初之光中！
原本细小的光点，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燃料，猛地膨胀、爆发！化作一团不断变幻色彩、疯狂吞噬同化一切、却又极不稳定的混沌光球，死死“咬”在暗金墙壁之上，侵蚀速度暴涨！
同时，叶凡自身则完全放弃了防御，任由那恐怖的审判光束及体！他要以身为饵，以自身最后的生机为赌注，赌那光球能在他被彻底“格式化”之前，侵蚀掉墙壁，攻击到漩涡核心，打断审判光束的源头！
“找死！”十尊始祖冷笑，全力催动审判光束，誓要将叶凡连同他的挣扎一同抹除！
漆黑的光束淹没了叶凡的身影，寂灭之力疯狂侵蚀着他的道体、神魂、一切存在烙印……
然而，就在叶凡意识即将沉入永恒的黑暗、身躯即将彻底崩解的前一刻——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响彻灵魂的碎裂声，从高原上空传来！
那面“万灵悲叹之壁”的投影，在混沌光球不顾一切的侵蚀下，终于……被蚀穿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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