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一步踏出，万法成空（2/2）
就是这一个孔洞！
那混沌光球残余的力量，如同找到宣泄口的洪水，猛地透过孔洞，钻了进去，狠狠撞击在了其后方的暗红漩涡核心之上！
轰——！！！
暗红漩涡剧烈一震，旋转骤然停滞！那暗金审判光束的源头瞬间不稳，光芒明灭，威力大减！
而被光束淹没的叶凡，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燃烧最后的神魂本源，引动了内景诸天深处，那一丝与“苍”之碎片共鸣的、属于“记录”与“存在肯定”的终极力量！
“我……不……能……死——！！！”
无声的呐喊在他灵魂最深处炸响！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暗金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硬生生在他即将被彻底抹除的“存在”边缘，重新“点燃”了一簇火苗！
审判光束的威力因为源头被干扰而减弱，给了这簇火苗喘息之机！叶凡那近乎彻底消散的身影，竟然在寂灭的黑暗中，重新勾勒出了一丝极其黯淡、却真实不虚的轮廓！
他，在绝境之中，以自身为赌注，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硬生生扛住了这必杀的一击，并且……打断了审判光束的完整释放！
高原之上，十尊始祖的意志充满了暴怒与难以置信！它们无法理解，叶凡是如何在那种情况下抓住那几乎不存在的破绽，又是如何扛住了审判光束的侵蚀！
而那股源自宇宙背景深处的、淡淡的“烦躁感”，在审判光束紊乱、叶凡挣扎求存的那一刻，似乎稍微加重了一丝，仿佛某个存在被这里过于“吵闹”和“混乱”的动静，弄得更不开心了。但随即，这股感觉又隐去了，仿佛只是旁观者的些许情绪波动。
叶凡的身影在破碎的星空中重新凝聚，虽然黯淡得如同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体表布满了仿佛瓷器般的裂痕，气息衰落到谷底，但他依旧站着，那双混沌与暗金交织的眼眸，死死盯着高原，盯着那十尊始祖。
他没有死。
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
“嗬……嗬……”叶凡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内脏和混沌血沫，但他却在笑，笑得冰冷而疯狂，“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十尊始祖沉默了。它们能感觉到，叶凡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再来一次攻击，他必死无疑。但“永寂黑渊”核心被干扰，需要时间重新稳定；“万灵悲叹之壁”投影被破，也需要重新凝聚。更重要的是……高原深处那股意志，在刚才叶凡引爆自身、引动“苍”之共鸣时，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悸动与迟疑？
“高原之灵……”最庞大的尸骸始祖沉声低语，似乎在沟通。
片刻后，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漠然，却也更加“清晰”的意志，从高原最深处传来。这意志中，不再仅仅是排斥与吞噬，似乎还多了一种……审视与权衡？
“此子……身具‘异数’……与‘源’共鸣……亦与‘诅咒’共生……”
“杀之……或可补全……”
“然……其存在本身……或干扰‘灵’之复苏……”
“献祭……吾等部分本源……引动‘厄土’终极意志……进行……绝对裁决……”
十尊始祖的意志同时一震，随即化为决然。
“为了高原……为了吾族永恒……献祭！”
它们不再犹豫，每一尊始祖身上，都开始分离出大量暗金色的、蕴含着它们部分生命本源与法则烙印的光点，如同逆流的星辰，投向高原最深处！
高原剧烈震动，那些暗金色光点没入大地，仿佛激活了什么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存在！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是整个“厄土”概念本身凝聚而成的、充满了“终结”、“归宿”、“万物坟墓”意境的磅礴意志，缓缓苏醒！
这股意志一出现，连星空都仿佛在哀鸣，在向着它“塌陷”！它锁定了叶凡，没有任何花哨的攻击，仅仅是一种“定义”——此地，为你之终点，你之存在，当归于厄土，化为腐朽！
这是一种比“永寂黑渊”更加根本、更加无可抗拒的“规则抹杀”！是厄土这片宇宙负面概念集合体，对叶凡这个“异数”的终极排斥！
叶凡感到自身的存在感在急速流失，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否定”他，要将他放逐到名为“厄土”的永恒坟墓之中！他刚刚勉强凝聚的身形再次开始淡化，连思维都变得迟缓、冰冷。
真正的绝杀，此刻才到来！
然而，就在这连叶凡都感到无力抵抗、意识即将被那“厄土意志”彻底冻结、抹除的终极时刻——
“啧。”
那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却又仿佛直接在宇宙所有“存在”的意识最深处响起的、带着浓浓无奈与不耐烦的咂嘴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那若有若无的“烦躁感”，要清晰得多！
这一次，伴随着这声“啧”的，还有一种清晰可感的、仿佛“美味被打断”、“清净被破坏”的浓浓不悦！
紧接着，在叶凡逐渐模糊的视线中，在十尊始祖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在“厄土意志”那磅礴的抹杀之力即将完全笼罩叶凡的刹那——
一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干净的、属于人类的手掌虚影，仿佛从无穷高处随意地探了下来，轻飘飘地，挡在了叶凡与那笼罩而来的“厄土意志”之间。
手掌虚影没有任何威压，没有能量波动，就像普通人伸手挡了一下风。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一挡。
那仿佛能终结一切、让万物归宿的“厄土意志”，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不可逾越、无法理解的概念之墙，轰然停滞！其“抹杀”与“否定”的规则之力，在那手掌虚影面前，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
不仅是“厄土意志”的攻击被挡下，连带着高原深处那股刚刚彻底苏醒的冰冷意志，以及十尊始祖的身影，都在这一刻，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僵住！
然后，一个平淡中带着明显嫌弃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又仿佛就在耳边，清晰地响起：
“吵死了。”
“没完没了的，又是黑光又是哭墙，现在连地皮都要自己动起来咬人了？”
“我就想安安静静研究个新菜谱，你们这边叮咣五四，哭爹喊娘，还弄出这么一股子陈年棺材板加烂泥潭的臭味……能不能有点公德心？”
声音响起的瞬间，那只手掌虚影，对着高原方向，那十尊僵住的始祖，以及它们身后那涌动着“厄土意志”的高原，像是拂去桌上的一点灰尘，又像是驱赶一群过于聒噪的苍蝇，轻轻一拂。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能量冲击。
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拂之下。
十尊诡异始祖那巍峨恐怖、散发着滔天气息的轮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最边缘开始，迅速淡化、透明，然后彻底……消失了。
高原深处那股冰冷宏大的意志，如同被掐断了信号的广播，戛然而止，再无任何波动传出。
整个厄土高原，那刚刚被激活的、涌动着暗金色光芒与恐怖意志的大地，如同被按下了“静音”和“重置”键，所有异常的光芒、符文、沟壑中涌出的液体，都在一瞬间平息、褪色，恢复成了一种相对“正常”的、只是依旧死寂荒凉的星球状态。
那笼罩叶凡的、无可抗拒的“厄土意志”抹杀之力，自然也烟消云散。
仿佛之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那十尊恐怖的始祖、那苏醒的高原与厄土意志、那终极的规则抹杀……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此刻却骤然醒来的噩梦。
原地，只留下一片相对“干净”了许多、但也空旷寂寥得可怕的破碎星空，以及……近乎油尽灯枯、茫然呆立在原地的叶凡，还有远处焚星古关上彻底石化、大脑一片空白的庞博、圣皇子、段德等人。
死寂。
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深沉、都要诡异的死寂，笼罩了一切。
那只手掌虚影在完成了“清扫”后，也悄无声息地消散了。仿佛它从未出现过，只是众人集体产生的幻觉。
但厄土的“平静”，叶凡的幸存，都昭示着刚才那荒诞而恐怖的一幕，是真实发生过的。
叶凡勉强支撑着残破的身躯，望着恢复“平静”的厄土，又望了望宇宙深处某个方向（那里，厨房花园中，姜辰刚刚抱怨完，正皱着眉头考虑要不要再加一层隔音阵法），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崩溃的道体与神魂。
战争……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力干预的方式，被强行“暂停”了？
他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内脏碎块和混沌光点的浊气。
然后，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着下方的星空无力坠落。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似乎听到那个平淡的声音，若有若无地又嘀咕了一句：
“真是麻烦……还得给这小子收拾残局……算了，看在还算顺眼的份上……”
紧接着，叶凡感到一股温润平和、仿佛能包容滋养一切的力量，轻轻托住了他下坠的身躯，并开始缓慢修复他破损严重的道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