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血祭诸天（1/2）

联军残部如退潮般仓皇撤离厄土，破碎的战舰拖着长长的能量尾迹，穿梭在弥漫着硝烟与诡异残留的星空间。来时旌旗蔽日，气吞万里如虎；去时残兵败将，帝血染长空。无始、狠人、青帝三位古之大帝燃烧己身、阻敌断后的悲壮身影，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将无边的耻辱与悲痛，深深刻在了每一位幸存将士的灵魂深处。

焚星古关——这座曾经作为前进基地的燃烧大陆，此刻已成为收容溃兵、重整残部的最后支点。关隘之上，破损的阵法明灭不定，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糊与诡异物质特有的甜腻腐臭。伤员的哀嚎声、失去战友的压抑哭泣声、还有军官们嘶哑的调遣命令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绝望而惨烈的战争挽歌。

庞博浑身浴血，拄着几乎断裂的裂天斧，站在古关最高的了望台上，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厄土方向。他的战甲破碎不堪，露出处理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圣皇子盘坐在一旁，气息萎靡，乌金棍横在膝上，棍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他正闭目调息，试图压制体内残留的诡异侵蚀，但紧锁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显示着他的状态同样糟糕。

段德和黑皇更是凄惨。段德的道袍被腐蚀得千疮百孔，胖脸上多了几道狰狞的暗红疤痕，那是近距离接触“永寂黑渊”边缘时被法则余波擦伤的痕迹，正不断渗出污血。黑皇油光水滑的皮毛也变得焦黑斑驳，一只后腿不自然地弯曲着，狗嘴里不停地咳出带着诡异气息的血沫。他们面前那些珍贵的阵盘和仪器大多已经损毁，仅存的几件也光芒黯淡。

“无始大帝……狠人大帝……青帝……”庞博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沫，“他们……真的……”

“帝陨道消……魂光寂灭……”圣皇子睁开眼，金色的瞳孔中满是血丝与悲怆，“他们燃烧了所有，包括真灵烙印……几乎不可能……归来了。”

“汪……咳咳……本皇……本皇不甘心啊！”黑皇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又跌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呜咽，“那些鬼东西……那些铁疙瘩……还有高原上那些……都该死！该死啊！”

段德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厄土方向，眼中除了悲痛，还有一丝疯狂燃烧的、名为“复仇”的火焰。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也没有精力去注意——在那片被“永寂黑渊”肆虐过、又被无始大帝时光之火灼烧、狠人大帝吞噬之力搅动过的破碎星空边缘，空间结构变得前所未有的脆弱和混乱。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锚定”意味的、源自“播种者”技术的特殊信息波动，如同隐形的菌丝，悄然渗透了进来，开始无声地“感染”和“重构”这片区域的底层空间参数。

而厄土高原深处，因为三位大帝的搏命一击而暂时陷入“虚弱”与“暴怒”的十尊诡异始祖，以及那隐约苏醒的高原意志，似乎也并未察觉这来自第三方、更加冰冷隐蔽的“入侵”。或者说，它们察觉了，但并不在意，甚至……有所期待？

“血祭……必须继续……”始祖们重叠的意志在血雾中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冷酷，“仅靠厄土积累……不足……需引动诸天万灵……之血魂……方能彻底唤醒‘祖器’……沟通‘高原之灵’……彻底抹除变数……”

“那个圣体天帝……必须死……他的存在……干扰了‘灵’的共鸣……”

“传令……所有‘沉眠者’……全面苏醒……启动‘血引大阵’……连接诸天……那些被标记的‘牧场’……”

更加宏大、更加邪恶的计划，在三位大帝用生命换来的短暂喘息期内，于高原最深处，紧锣密鼓地酝酿着。

天庭，混沌归墟秘境。

叶凡周身的气息已然稳定下来，不再有剧烈的波动，而是化作一种深不见底的沉凝。那盘踞体表的暗红诅咒纹路并未消失，反而与他的混沌暗金道果结合得更加紧密，如同狰狞的战纹，又像是某种独特大道的显化。他的双目紧闭，但眉心处，一点混沌色与暗金色交织、内里仿佛有微缩诸天旋转的光点，正缓缓明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正在全力消化、巩固这次在悲愤与绝境中强行突破的成果，同时，以祭道神念，持续不断地解析着那艘“静默者”的核心数据，推演“播种者”的技术体系，并尝试寻找自身诅咒与高原意志可能存在的深层联系与破解之法。

时间，在这种闭关中飞快流逝。前线惨败、大帝陨落的消息早已传回，叶凡虽在闭关，心神却始终有一丝与外界相连，感知着那弥漫天庭的悲恸与压抑，也感受着自己子女叶依水、叶仙在诅咒折磨下依旧虚弱的生命之火。

每一分感知，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道心上，让他的意志更加冰冷，也让那新生的祭道之力，在沉静的表象下，孕育着毁灭一切的雷霆。

然而，诡异一方，并未给他太多时间。

就在天庭上下舔舐伤口、叶凡闭关巩固的第七日。

异变，以一种远超所有人预料的、更加惨烈、更加绝望的方式，骤然爆发！

并非来自厄土方向的直接进攻。

而是……来自宇宙各处！那些曾被诡异物质不同程度侵蚀、污染，或被标记为“牧场”的生命星辰、古老星域、乃至一些强大的修行文明祖地！

嗡——！！！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贯穿了整个宇宙的琴弦被狠狠拨动！一种宏大、邪恶、充满了“献祭”与“召唤”意味的诡异波动，以厄土高原为源头，通过某种早已暗中布置、此刻被全面激活的“血引大阵”，瞬间传递到了宇宙的各个角落！

北斗星域外围，一颗较为偏远的、曾有小规模诡异族群活动的生命古星，率先发生异变！大地崩裂，无数暗红色的触须从地脉深处钻出，疯狂缠绕、吞噬着星球上的生灵！无论凡人还是修士，都在瞬间被吸干精血魂魄，化为干尸！整颗古星的生机在急剧流逝，汇聚成一道粗大的、充满了怨念与绝望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撕裂星空，遥遥投向厄土方向！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星空深处，一个接一个的星域、一颗接一颗的星辰，无论强弱，只要曾被诡异之力渗透，此刻都化作了血腥的祭坛！血色光柱一道接一道亮起，如同宇宙疮疤上渗出的脓血，密密麻麻，布满了视野所及的星空！亿万生灵在同一时刻被血祭，无尽的哀嚎、诅咒、绝望情绪，如同海啸般沿着那些血色光柱，涌向厄土，涌向高原！

“血祭诸天……它们……它们在献祭所有被污染星域的生灵！以无穷血魂为祭品，召唤更恐怖的东西！”坐镇北斗本部的姬皓月接到各处紧急传讯，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都在颤抖。

这景象太惨烈了！这是真正的、席卷宇宙的浩劫！其规模与残忍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黑暗动乱！

焚星古关，庞博、圣皇子等人也看到了星空各处亮起的血色光柱，感受到了那汹涌而来的、几乎要淹没理智的绝望怨念洪流，所有人都惊呆了，继而涌起滔天的怒火与无力感！

他们可以征战，可以赴死，但如何阻止这种针对整个宇宙脆弱区域的、同时发动的、无差别的血祭？！

“阻止……必须阻止它们！”庞博目眦欲裂，提起战斧就要冲出去，哪怕明知是飞蛾扑火。

“没用……”圣皇子一把拉住了他，金色的眼眸中满是血丝与痛苦，“血引大阵已全面激活，节点遍布诸天……除非能瞬间摧毁高原核心，或者切断所有阵法的联系……否则，我们救不过来……”

眼睁睁看着无数星辰上的亿兆生灵被屠戮、血祭，那种无力与悲愤，几乎要让人疯狂！

而更可怕的变化，还在后面！

随着无数血色光柱的注入，厄土高原上空的暗红漩涡，再次疯狂旋转、膨胀！其规模，比之前召唤“永寂黑渊”时，还要庞大数倍！漩涡中心，那点纯粹的漆黑再次浮现，但这一次，漆黑之中，竟然开始浮现出丝丝缕缕暗金色的、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纹理！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与整个宇宙的“负面”与“终结”根源相连的恐怖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高原本身，也在剧烈震动！那些裂开的、流淌黑血的沟壑中，开始有更加粘稠、仿佛活物般的暗金色液体涌出，与血色光柱的能量融合。高原深处那股苏醒的意志，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活跃”，充满了贪婪与愉悦，仿佛正在享用一场无上的盛宴！

“不够……还不够……”始祖们冰冷的声音带着某种饥渴，“需要……更强烈、更纯净的‘怨恨’与‘绝望’……需要……那些‘变数’亲近之人的……血与魂……”

它们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星空，冷冷地投向了北斗，投向了天庭，投向了……叶凡最在意的人们身上！

焚星古关，姬紫月（姬皓月之妹，叶凡红颜）正在带领瑶池的女修们全力救治伤员，布置净化阵法。她俏脸苍白，眼眸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悲悯，但手中的动作依旧稳定而轻柔。

突然！

她所在的营地上空，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撕裂！一道远比寻常血色光柱细小、却更加凝练、蕴含着纯粹“恶念”与“诅咒”的暗红血箭，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猛地从虚空裂缝中射出，直取姬紫月的眉心！

“紫月！小心！”远处的庞博看到这一幕，魂飞魄散，嘶声怒吼，却已来不及救援！

姬紫月只来得及抬头，眼中映出那急速放大的死亡血箭，以及血箭后方，隐约浮现的一双充满恶毒与嘲弄的、属于某尊诡异始祖的冰冷眼眸！

噗嗤！

血箭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她仓促撑起的护体神光，没入了她的眉心！

“呃啊——！”姬紫月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娇躯剧震，眉心处一个暗红的诅咒印记迅速扩散开来，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她踉跄后退，软倒在地，眼眸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只有无尽的痛苦与一丝对远方的眷恋……

“不——！！！”庞博发出野兽般的悲嚎，疯狂冲了过去。

几乎同一时间，天庭本部，叶依水所在的疗伤秘境上空，也出现了类似的空间裂缝和恶毒血箭！目标，直指昏迷中的叶依水！

负责守护的麒麟古皇与白虎道人怒吼着同时出手拦截，但那血箭仿佛无形无质，竟然穿透了他们的皇道法则，眼看就要射中叶依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一直潜伏在附近、气息近乎虚无的身影猛地扑出，用身体挡在了叶依水身前！

是黑皇！它不知何时悄悄溜了回来，一直守护在叶依水附近！

噗！

血箭贯入了黑皇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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