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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海寇复,夷洲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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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硝烟,尚未在“火龙枪”的轰鸣余韵中彻底散尽。那片曾被北狄铁骑觊觎的草甸山谷,如今还残留着轰天雷炸开的焦黑印记,空气中隐约飘着硝烟与血腥的淡味,却已不再有往日的肃杀与凶险。裴绍卿的捷报,如同惊雷般响彻京城之后,朝堂上那些关于“奇技淫巧”“耗资巨万”“有伤天和”的质疑与争论,被沈璃以雷霆手段狠狠镇压,再无人敢当庭妄议半句。那些曾联名上疏、力主停止山谷工坊研发的清流文官,要么闭门思过,要么收敛锋芒,唯有私下里偶尔的窃窃私语,还残留着几分不甘,却再也掀不起像样的波澜。

西南深山之中,山谷工坊的废墟之上,重建的号角早已悄然吹响。暗凰卫的精锐将士,身着玄色劲装,手持利刃,日夜不间断地驻守在工坊四周的山隘要道,严密监视着每一个进出山谷的身影,严防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更严防工坊的核心机密外泄。工匠们身着粗布工装,顶着山间的寒风与尘土,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废墟中的残砖断瓦、焦黑木料,搜寻着那些被爆炸掩埋的图纸碎片、器械残骸——哪怕是一块残缺的铁锭、一张模糊的草图,他们都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收好、整理,试图从中复原那些未完成的研发,延续鲁工等人用生命铸就的希望。

工坊的重建,没有轰轰烈烈的声势,只有沉默而坚定的坚守。工匠们的脸上,还带着失去同僚的悲痛,眼底还藏着未散的阴霾,可手中的活计,却丝毫不敢懈怠。他们记得鲁工生前的嘱托,记得那些在爆炸中逝去的伙伴,记得陛下沈璃的期许,更记得“凰火”计划对于整个大胤的意义。每一块砖石的堆砌,每一件器械的修复,每一张图纸的拼凑,都承载着他们的心血与信念,都朝着“守护大胤”的目标,稳步前行。暗凰卫的将士们,除了值守警戒,也会主动上前,协助工匠们搬运重物、清理废墟,冰冷的铠甲之下,藏着与工匠们同样的坚定——守护这片工坊,就是守护大胤的未来,就是告慰那些逝去的亡魂。

京城的紫宸宫,依旧是那般庄严肃穆,朱红宫墙高耸入云,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掩不住宫墙之内的暗流涌动。沈璃每日清晨临朝理政,处理着北疆的防务、工坊的重建、全国的春耕漕运等诸多政务,神色依旧沉稳冷冽,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仿佛从未被山谷工坊的惨剧、朝堂的争论所影响。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深夜的御书房,烛火常常燃至天明,案几上堆满了各类奏报与图纸,有北疆裴绍卿关于火器实战检验的后续奏报,有山谷工坊重建的进度清单,有户部关于各项开支的账目明细,还有各地官员关于民生疾苦的上疏。她常常独自一人,坐在御案前,凝视着那些图纸与奏报,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眼底的疲惫,才会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然浮现。

她知道,北疆的捷报,只是暂时压制了朝堂的质疑,只是暂时缓解了外部的威胁;山谷工坊的重建,前路依旧充满未知,技术的瓶颈、人员的短缺、机密的守护,每一项都是亟待解决的难题;而大胤的边疆,从来都不会真正平静。北疆的威胁尚未彻底根除,北狄铁骑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大胤的疆土,暗中派遣间谍,试图窃取火器的核心技术,一旦他们得逞,北疆的战火,必将再次燃起。而除了北疆,东南海疆的隐患,也早已在无人关注的角落,悄然滋生,渐渐酝酿成一场足以席卷整个东南的风暴。

暮春时节的京城,早已褪去了冬日的寒凉,柳丝抽芽,繁花绽放,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街头巷尾,皆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可这份生机,却丝毫没有蔓延到紫宸宫的深处,更没有传递到遥远的东南海疆。这一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橘黄色光晕,薄雾笼罩着整个皇宫,青砖铺就的御道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湿漉漉的,倒映着宫灯的微光。一道来自东南沿海的加急奏报,被驿站的驿卒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送达京城,又被内侍太监以最快的速度,急促地递入了紫宸宫的御书房。

递奏报的内侍太监,神色慌张,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连脚步都带着几分踉跄。他一路从驿站狂奔至紫宸宫,不敢有丝毫停歇,深知这份加急奏报,必然关乎重大,关乎东南海疆的安危,关乎千万百姓的性命,稍有延误,便是杀身之祸。御书房外,值守的暗凰卫将士,仔细核对了驿卒的身份与奏报的封印,确认无误后,才放行让内侍太监进入御书房。

此时的御书房内,沈璃已经端坐于御案前,身着一身素色常服,未带冠冕,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面容清丽,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她手中拿着一份来自山谷工坊的奏报,正凝神细看,眉宇间微微蹙起,似乎在为工坊重建中遇到的技术难题而忧心。听到内侍太监急促的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了过去,那眼神中的疲惫,瞬间被一种沉稳的威严所取代,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紧急奏报传来。

“陛下,福建水师提督郑海山加急奏报,十万火急,恳请陛下即刻御览!”内侍太监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那份奏报,声音颤抖,语气中带着几分慌张,不敢有丝毫抬头,生怕触怒了这位铁腕女帝。

沈璃的目光,落在那份奏报之上。只见奏报的封皮,用朱砂印着一个大大的“急”字,封条完好无损,上面盖着福建水师提督府的官印,字迹清晰,力道厚重,可见递奏报之人,心中的急切与凝重。她缓缓伸出手,接过那份奏报,指尖触碰到奏报的纸张,能感觉到纸张上还残留着一丝旅途的风尘与驿卒的体温。她没有立刻展开,而是微微停顿了片刻,目光深邃,心中暗自思忖——郑海山乃是在东南沿海与海寇周旋二十余年的老将,沉稳老练,行事谨慎,若非遇到天大的难事,若非东南海疆出现了难以控制的局面,他绝不会如此急切地递上加急奏报,更不会用“十万火急”四个字,来形容局势的危急。

东南海疆……沈璃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片浩瀚无垠的汪洋,浮现出沿海百姓安居乐业、商船往来如梭的景象。她登基以来,忙于整顿朝纲、清理盐政、整肃科举、研制火器、稳固北疆,对于东南海疆,虽有留意,却并未投入过多的精力。她只知道,郑海山率领福建水师,常年驻守在东南沿海,防备着海寇的袭扰,这些年来,虽偶有海寇作乱,但都被郑海山及时清剿,并未造成太大的祸患,东南海疆,也一直保持着相对的平静。可如今,郑海山的加急奏报,却打破了这份平静,也让沈璃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

她缓缓展开奏报,目光落在郑海山那沉稳而凝重的笔触之上。郑海山虽为武将,却颇有文采,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忧心与急切,仿佛能让人透过纸张,看到那位老将日夜操劳、忧心忡忡的模样。

奏报中,郑海山详细描述了东南海疆当前令人忧心的局面:沉寂数年的海寇,今春以来,死灰复燃,且势力愈发猖獗,远超往日。据擒获的海寇供述,以及水师哨船连日来的侦察得知,多股海寇相互勾结,盘踞在远离大陆的夷洲岛西南部,建立了隐秘而坚固的据点。这些海寇成分复杂,鱼龙混杂,其中既有来自东瀛的真倭,也有冒充倭寇、实则为沿海亡命之徒的假倭,更有不少前朝余孽混杂其中。他们以夷洲岛为巢穴,凭借着岛上的险峻地势与海域的复杂海况,四出劫掠往来于东南沿海的商船,袭扰沿海的村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给沿海百姓带来了沉重的灾难。

郑海山在奏报中,用具体的数字,诉说着海寇作乱带来的危害:去岁至今,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被海寇劫掠的商船,不下三十艘,这些商船,有的满载着丝绸、茶叶、瓷器等贵重货物,有的满载着粮食、药材等民生物资,一旦被劫,商人血本无归,沿海的贸易往来,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而沿海遭难的百姓,更是逾千,他们的家园被烧毁,财产被劫掠,亲人被杀害,不少人无家可归,流离失所,只能四处乞讨,哀嚎不止,景象惨不忍睹。

紧接着,郑海山又诉说了水师清剿海寇时遇到的艰难险阻:水师数次派遣战船,出海清剿夷洲岛的海寇,可夷洲海域,暗礁密布,纵横交错,如同一个个隐藏在海底的陷阱,稍有不慎,战船便会触礁沉没;且该海域,风浪诡谲,变幻莫测,时而风平浪静,时而狂风巨浪,水师的战船,在这样的海域中航行,不仅速度受限,还极易发生倾覆的危险。更令人头疼的是,海寇们长期盘踞在夷洲岛,熟悉当地的海况与岛内地势,每当水师的船队接近夷洲岛,他们便会迅速遁入岛内的深山老林之中,凭借着山林的险峻,与水师周旋;或是驾驶着轻便灵活的快船,逃往茫茫大海,凭借着对海况的熟悉,摆脱水师的追击。待水师船队因粮草耗尽、风浪过大而被迫退去之后,他们便会再次盘踞在夷洲岛,继续四出劫掠、袭扰沿海,如此反复,周而复始。

郑海山在奏报中,语气沉重地写道:“长此以往,夷洲恐成海寇久踞之巢穴,日后更难收拾。且夷洲孤悬海外,位置险要,北控东海,南扼台海航道,若为敌所有,则我东南海疆,永无宁日!臣职司海防,日夜忧心,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伏乞圣裁!”短短几句话,字字千钧,既道出了海寇盘踞夷洲的危害,也道出了这位老将心中的焦虑与无奈,更透着对东南海疆安危的深切担忧。

奏报之后,还附着一张手绘的简易海图。那张海图,虽绘制得不算精细,却线条清晰,标注明确,清晰地勾勒出了夷洲岛的形状与位置。图上,夷洲岛的形状如同一条狭长的卧蚕,横亘在东南海疆的要冲之地,北接东海,南连南海,西临大陆,东望茫茫大洋,地理位置极为险要,如同一个天然的屏障,扼守着台海航道的咽喉,一举一动,都关乎着整个东南海疆的安危。海图上,还用朱砂标注出了海寇在夷洲岛西南部的据点位置,以及夷洲海域暗礁、风浪的大致分布,可见郑海山及其麾下将士,为了侦察夷洲岛的情况,付出了多少心血,冒着多大的危险。

沈璃的目光,缓缓落在那张海图上,落在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上——夷洲。这个名字,她曾在无数典籍中读到过,曾在无数史官的记载中看到过,却从未真正放在心上,从未想过,这片被遗忘了数百年的土地,会在今日,成为悬在东南海疆头顶的一把利剑,成为困扰整个大胤的隐患。

她闭上双眼,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典籍中关于夷洲岛的记载:三国时期,吴国的将军卫温、诸葛直,曾率领庞大的船队,横渡海峡,到达夷洲,对夷洲岛进行了初步的探查与经略,将夷洲纳入了吴国的势力范围;隋朝时期,隋炀帝杨广,曾三次派遣军队,前往夷洲,试图将夷洲正式纳入朝廷的管辖,却因海路艰险、岛内瘴疠横行、将士死伤惨重而作罢;本朝开国之初,也曾有大臣上奏,提议经略夷洲,加强对东南海疆的控制,却同样因为海路艰险、粮草运输困难、岛内瘴疠肆虐,以及朝廷初建、国力有限等诸多原因,最终不了了之。

此后的数百年间,夷洲便成了一片化外之地,一片被朝廷遗忘的土地。朝廷不再过问夷洲的一切,不再派遣官员驻守,不再派遣军队巡查,任由夷洲在茫茫大海中,自生自灭。偶尔,会有沿海的渔民、商人,因躲避风浪、寻求生计,前往夷洲岛的沿岸落脚、停靠,在岛上开垦荒地、捕捞鱼虾、进行简单的贸易往来,却从未有人,真正深入夷洲岛的腹地,从未有人,真正将夷洲岛,视为大胤的一部分。那些前往夷洲的渔民、商人,也只是将夷洲视为一个临时的避难所、一个临时的贸易据点,从未有过长期驻守、经营夷洲的想法。久而久之,夷洲便成了一片荒芜之地,一片混乱之地,成了亡命之徒、海盗倭寇的聚集地,成了被整个大胤遗忘的角落。

可如今,就是这片被朝廷遗忘了数百年的土地,就是这片荒芜混乱的土地,却被多股海寇盘踞,成了海寇的巢穴,成了他们四出劫掠、袭扰沿海的基地。这些海寇,以夷洲为依托,凭借着夷洲险要的地理位置与复杂的海况,不断壮大自己的势力,不断袭扰大胤的东南海疆,残害大胤的百姓,劫掠大胤的商船,给大胤的东南海疆,带来了沉重的灾难,给大胤的百姓,带来了无尽的痛苦。

沈璃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海图上,落在夷洲岛的位置,眼中,渐渐燃起一团火焰。那火焰,不是愤怒,不是焦躁,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某种渴望的锐利光芒,一种掌控一切、平定隐患的坚定光芒。她的眼神,深邃而坚定,仿佛能穿透茫茫大海,看到夷洲岛上,那些海寇嚣张跋扈的模样;看到沿海百姓,流离失所、悲痛欲绝的模样;看到那片被遗忘的土地,所蕴含的巨大价值与战略意义。

孤悬海外,位置险要。若落入敌手,后患无穷。

郑海山奏报中的这句话,在她的脑海中,反复回荡,久久不能散去。她想起了北疆的捷报,想起了“火龙枪”在狭窄山谷中喷吐的烈焰,想起了裴绍卿那句“三年之内,将北狄王庭逐出阴山以北”的豪言壮语;想起了山谷工坊中,鲁工等人沉默而专注的脸庞,想起了那些在爆炸中逝去的工匠,想起了他们用生命,为大胤铸就的护国利器;想起了自己登基以来,所经历的一切——盐案的暗流涌动,科举案的动荡不安,太子遇险的惊心动魄,山谷工坊的惨烈惨剧,北疆的战火纷飞,朝堂的争论不休。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大胤变得更加强大,让大胤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让大胤的边疆,能够长治久安。

北疆的威胁,可以用新式火器压制,可以用裴绍卿这样的良将镇守,可以用“凰火”计划,为北疆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可东南海疆的威胁,靠什么来压制?靠那些老旧破败的水师战船?靠那些常年在近海巡防、不习远洋海战的将士?靠郑海山这位老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疲于奔命、反复清剿?

不。绝对不行。

沈璃在心中,坚定地摇了摇头。那些老旧的水师战船,大多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年久失修,船体破败,只能在近海巡防,根本无法适应远洋航行,无法在夷洲海域那样暗礁密布、风浪诡谲的环境中作战;那些水师将士,虽然忠诚勇敢,却常年驻守在近海,熟悉近海的海况,却不习远洋海战,不熟悉夷洲岛的地势与海况,面对狡猾凶残、熟悉海况的海寇,根本没有太大的优势;而郑海山这位老将,虽然沉稳老练、经验丰富,却也独木难支,仅凭他一人,仅凭福建水师一支力量,根本无法彻底清剿夷洲岛的海寇,无法彻底根除东南海疆的隐患。

清剿,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今日清剿了一批海寇,明日,还会有新的海寇,源源不断地涌入夷洲岛,盘踞下来,继续作乱;驱逐,也只能暂时缓解危机,不能彻底解决问题。那些海寇,熟悉海况,行踪诡秘,一旦被驱逐出夷洲岛,他们便会驾驶着快船,逃往茫茫大海,逃往其他的岛屿,待风头过后,便会再次卷土重来,盘踞在夷洲岛,继续袭扰沿海,继续残害百姓。如此反复,周而复始,只会徒耗朝廷的钱粮,徒增将士的伤亡,只会让海寇的势力,越来越猖獗,只会让东南海疆的隐患,越来越严重,最终,成为大胤的心腹大患,让东南海疆,永无宁日。

她需要的,不是清剿,不是驱逐,而是一种更彻底、更根本的办法,一种能够一劳永逸、彻底解决东南海疆隐患的办法。

这个办法,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芒,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

将夷洲,纳入大胤的版图。

对,就是这样。只有将夷洲岛,正式纳入大胤的管辖范围,在夷洲岛上,设立官府,派遣官员,派兵戍守,开垦荒地,屯田自给,让夷洲岛,真正成为大胤的一部分,成为大胤东南海疆的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才能彻底根除海寇的巢穴,才能让海寇,再无立足之地;才能彻底掌控台海航道,才能让东南海疆,真正实现长治久安;才能让那些被海寇残害的沿海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不再遭受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痛苦;才能让大胤的海疆,更加完整,让大胤的国力,更加强大。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火般,在她的心中,疯狂燃烧,再也无法熄灭。它如同一颗种子,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迅速长成参天大树,坚定了她经略夷洲、平定东南海疆隐患的决心。她知道,经略夷洲,绝非易事,前路充满了无数的困难与风险,海路艰险、粮草运输困难、岛内瘴疠横行、海寇猖獗、朝堂反对……每一个困难,每一个风险,都足以让她的计划,功亏一篑,都足以让无数将士,付出生命的代价。可她不怕,她早已习惯了在刀尖上行走,在风暴中前行,早已习惯了面对各种困难与挑战。为了大胤的长治久安,为了东南沿海千万百姓的安危,为了让大胤的海疆,更加完整,哪怕前路再艰难,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她都必须坚持下去,都必须将这件事,做到底。

“传旨。”沈璃缓缓站起身,目光坚定,声音沉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那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中回荡,清晰而有力,驱散了御书房内的沉寂与寒凉,“召兵部尚书周延、工部尚书陈良、福建水师提督郑海山——若郑海山在京述职,便即刻觐见;若不在京,便命其选派熟悉海况、通晓夷洲局势的得力将佐,即刻赶赴京城,觐见朕。另外,再召……苏婉清,前来御书房议事。”

“苏婉清?”侍立在一旁的秉笔太监,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他跟随沈璃多年,深知朝中官员的职责与分工,苏婉清乃是太子少傅,主管太子的教育与学业,平日里,只在东宫值守,从未参与过军国大事,更从未被召入御书房,商议过海防、兵事之类的机密要务。如今,陛下召集兵部、工部的尚书,以及福建水师的将领,商议东南海疆的紧急事务,为何会突然召苏婉清前来?这实在是不合常理,实在是令人费解。

秉笔太监心中疑惑不已,却不敢有丝毫多问,更不敢有丝毫迟疑。他深知沈璃的脾气,这位女帝,心思深沉,行事果断,每做一件事,每召一个人,都有她自己的道理,容不得旁人质疑,容不得旁人拖沓。若是他敢多问一句,若是他敢有丝毫迟疑,必然会触怒沈璃,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奴才遵旨!”秉笔太监连忙躬身领命,低下头,额头上的汗珠,再次冒了出来,他不敢有丝毫停歇,转身快步走出御书房,分派内侍太监,分别去传唤兵部尚书周延、工部尚书陈良、福建水师的将领,以及太子少傅苏婉清,前往御书房议事。

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沉寂。沈璃重新走回御案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手绘的海图上,落在夷洲岛的位置,眼神深邃而坚定,仿佛在思索着经略夷洲的具体计划,仿佛在预判着前路可能遇到的各种困难与风险,仿佛在谋划着,如何才能克服一切阻碍,将夷洲,正式纳入大胤的版图,彻底平定东南海疆的隐患。

半个时辰后,被传唤的众人,陆续赶到了御书房。他们皆是神色匆匆,身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显然,都得知了东南海疆的紧急局势,都知道,今日的议事,必然关乎重大,关乎东南海疆的安危,关乎千万百姓的性命,不敢有丝毫延误,接到传唤后,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事务,以最快的速度,赶赴御书房。

最先赶到的,是兵部尚书周延。周延已是须发花白的老臣,年近七旬,面容清癯,脊背却依旧挺拔,精神矍铄。他在朝中任职数十年,历经三朝,先后担任过兵部侍郎、兵部尚书等职,精通兵事,熟悉边疆防务,尤其是对东南海疆的事务,颇为熟悉,曾多次参与过东南海疆的防务谋划,对海寇的习性、水师的战力,都了如指掌。接到传唤后,他便立刻从兵部衙门,匆匆赶往紫宸宫,一路上,心中暗自思忖,陛下突然召集自己,又召集工部尚书、福建水师的将领,必然是东南海疆,出现了重大变故,否则,陛下绝不会如此急切。

紧随周延之后赶到的,是工部尚书陈良。陈良年约五旬,身材微胖,面容温和,眼神中,带着一丝文人的儒雅,又带着一丝工匠的严谨。他出身于工匠世家,自幼精通格物之学,精通船舶营造、器械制造等技艺,曾主持过多次水师战船的修缮与建造,主持过京城宫殿、水利工程的修建,是朝中少有的精通实务、善于钻研的官员。接到传唤后,他心中疑惑不已,不知道陛下召集自己,商议东南海疆的事务,究竟有何用意——工部主管工程营造、器械制造,与海防兵事,虽有牵连,却并非核心,陛下为何会突然召自己前来?

第三个赶到的,是福建水师副将林广胜。林广胜年约四十,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那是常年在海上风吹日晒留下的印记,眼神锐利如鹰,目光坚定,周身散发着一股海风与硝烟的气息,透着一股武将的刚毅与勇猛。他出身于水师世家,自幼跟随父亲,在海上漂泊,熟悉海况,精通海战,跟随郑海山,在东南沿海与海寇周旋了十余年,立下了不少战功,是郑海山麾下,最为得力的将佐之一,也是最为熟悉夷洲岛局势、最为熟悉海寇情况的将领。此次,他恰好奉郑海山之命,前往京城述职,汇报福建水师的防务情况与海寇清剿的进展,尚未返回福建,便接到了陛下的传唤,立刻便赶往了紫宸宫的御书房。

最后赶到的,是太子少傅苏婉清。苏婉清年约三十,容貌清丽,气质温婉,身着一身特赐的青绿色袍服,衣料华贵,做工精细,衬托得她愈发温婉端庄。她出身于书香门第,自幼饱读诗书,精通格物之学、算学、医术,才华横溢,是朝中少有的才女。此前,她曾在工部任职,主管器械制造、图纸绘制等事务,曾协助鲁工等人,参与过“凰火”计划的前期研发,对格物之学、器械制造,有着极为深厚的造诣。后来,因太子年幼,沈璃感念她的才华与忠诚,便任命她为太子少傅,主管太子的教育与学业,让她陪伴在太子身边,教导太子读书、习礼、学算学、学格物之学。接到传唤后,苏婉清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她实在不明白,陛下召集兵部、工部的尚书,以及福建水师的将领,商议东南海疆的紧急事务,为何会突然召自己前来——自己主管太子教育,与军国大事、海防兵事,毫无关联,实在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可疑惑归疑惑,她却不敢有丝毫迟疑,接到传唤后,便立刻从东宫,匆匆赶往御书房,一路上,心中暗自揣测,陛下召自己前来,必然有她的道理,或许,是与自己精通的格物之学,有着某种关联。

众人赶到御书房后,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恭敬,齐声高呼:“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洪亮,震耳欲聋,在空旷的御书房中回荡,久久不息。他们的头颅低垂,额头几乎贴到地面,不敢有丝毫抬头,不敢与沈璃的目光对视,生怕触怒了这位铁腕女帝,也生怕自己的神色,泄露了心中的疑惑与不安。

“平身。”沈璃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声音,如同天籁,响彻在御书房内,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让整个御书房,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

“谢陛下!”众人齐声高呼,声音恭敬,随后,纷纷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重新站好,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目光紧紧盯着地面,等待着沈璃的吩咐,等待着知晓今日议事的核心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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