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帝独断,火种存(1/2)
山谷工坊的焦土尚未冷却,指尖触及便能感受到那深入肌理的灼热余温,混杂着焦糊的木气、铁器的锈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未散的血腥气,在空旷的山谷中久久盘旋,挥之不去。鲁工等人的尸骨未寒,那些在爆炸中碎裂的肢体,有的被坍塌的木梁掩埋,有的被烈焰烧得面目全非,连辨认都成了奢望,唯有几具相对完整的遗骸,被暗凰卫小心翼翼地收敛,草草地葬在山谷外围的荒坡上,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来不及立,只在坟前插了一根光秃秃的木杆,风吹过,木杆轻轻摇晃,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惨剧。
工坊之内,断壁残垣随处可见,原本整齐排列的熔炉早已炸裂,暗红色的炉渣散落一地,有的还带着微弱的温度,偶尔有火星从炉渣缝隙中冒出来,转瞬便被山间的冷风熄灭。那些精心打造的器械零件,有的扭曲变形,有的被炸得粉碎,散落在焦黑的泥土里,曾经闪耀着金属光泽的表面,如今只剩下厚厚的烟灰与锈迹,再也看不出往日的模样。几个幸存的工匠,身上带着烧伤与划伤,眼神空洞地蹲在废墟之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脸上布满了恐惧与绝望——他们亲眼看着朝夕相处的同伴在眼前灰飞烟灭,看着耗费了无数心血的工坊毁于一旦,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无力,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连哭泣的力气都已耗尽。
暗凰卫的身影在废墟中来回穿梭,他们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冷峻,动作利落而谨慎,一边仔细勘察着爆炸现场,寻找着可能留下的线索,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严防有人趁机窥探或破坏。为首的暗卫统领,面无表情地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块炸裂的炉壁,指尖沾染了一层黑色的烟灰,他微微蹙眉,目光落在炉壁上那不规则的裂痕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凝重——这场爆炸太过猛烈,不似意外,反倒像是有人刻意为之,只是现场破坏太过严重,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想要查明真相,难如登天。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京城,紫宸宫的朝堂之上,新一轮的风暴却已呼啸而至,其猛烈程度,丝毫不亚于山谷工坊的那场爆炸。几日前的朝会之上,御史大夫孟文华手持奏疏,言辞激烈地弹劾山谷工坊,称其研发的“奇技淫巧”耗资巨万,劳民伤财,更有伤天和,恳请陛下沈璃下令,立即停止工坊的一切研发工作,处死所有参与研发的工匠,以平息上天的怒火。孟文华的话音刚落,朝堂之上便一片哗然,许多清流文官纷纷附和,言辞之间,满是对“奇技淫巧”的鄙夷与厌恶,对山谷工坊的指责与不满。
彼时,沈璃端坐于御座之上,玄色朝服加身,十二章纹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九旒冕垂下的玉藻微微晃动,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峻的下颌与紧抿的薄唇。听着孟文华等人的弹劾,她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唯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待孟文华说完,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凌厉的言辞如同利刃一般,直刺孟文华等人的要害,将他们的弹劾一一驳斥,字字铿锵,不容置喙。
“孟大人所言,皆为虚妄!”沈璃的声音,在寂静的朝堂之上回荡,“山谷工坊研发之物,并非什么奇技淫巧,而是能守护我大胤边境、抵御外敌入侵的护国利器!朕耗巨资扶持工坊,并非劳民伤财,而是为了让我大胤百姓免受战乱之苦,让边关将士不再用血肉之躯去抵挡敌人的刀箭!至于所谓的‘有伤天和’,更是无稽之谈——上天庇佑我大胤,当愿我大胤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而非看着外敌觊觎我大好河山,肆意屠戮我大胤子民!孟大人身为御史大夫,不思为国分忧,不思如何守护边关安宁,反倒纠结于这些虚妄之言,阻挠朕的大计,莫非,你是想让我大胤再次遭受北狄铁骑的践踏,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吗?”
孟文华被沈璃的言辞驳斥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些附和孟文华的清流文官,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生怕被沈璃的怒火波及。那场朝会,最终以沈璃的强势压制而告终,孟文华等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公开提及弹劾山谷工坊之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一丝平静,如同狂风暴雨来临之前,短暂的死寂,看似安宁,实则暗藏汹涌。那场朝会之后,关于山谷工坊“奇技淫巧”“耗资巨万”“有伤天和”的议论,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被压紧的弹簧,积蓄着更强大的反弹力量,在京城的各个角落悄然蔓延,如同无形的藤蔓,缠绕着整个京城,让人窒息。
清流文官的聚会中,几人围坐在庭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摆放着一壶清茶,几碟小菜,却无人动筷,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低声交谈着,语气中满是不满与担忧。“陛下此举,实在是太过荒唐!”一位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的翰林院编修,压低声音,语气激动地说道,“那山谷工坊,耗费国库银钱无数,研发的却都是些旁门左道之物,不仅毫无用处,还会有伤天和,如今更是酿成惨剧,死伤无数,这分明就是上天的警示啊!可陛下却执迷不悟,非但不停止研发,反而还斥责孟大人等人,这若是继续下去,我大胤的江山社稷,恐怕就要毁在陛下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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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编修所言极是!”另一位文官接过话茬,语气中满是痛心,“自古以来,奇技淫巧皆乱政亡国,商纣造鹿台,隋炀帝造龙舟,皆是因为沉迷于这些旁门左道,耗费民力财力,最终导致天下大乱,身死国灭!陛下如今沉迷于研发这些奇技淫巧,重工匠而轻文人,重末技而轻根本,长此以往,朝堂纲纪必乱,民心必失,到那时,别说抵御北狄入侵,恐怕我大胤内部,就要先乱起来了!”
“更可怕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臣,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沉重地说道,“如今民间已有流言,说那场山谷工坊的惨剧,乃是上天示警,是‘女主当国、倒行逆施’的报应。陛下身为女子,登基称帝本就违背天道,如今又执意推行这些不合时宜的新政,研发这些有伤天和的奇技淫巧,自然会遭到上天的惩罚。若是这些流言继续蔓延下去,民心离散,恐怕会有人趁机作乱,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啊!”
几人闻言,纷纷点头,脸上的担忧之色更甚。他们都是清流文官,自幼饱读诗书,信奉“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礼教,信奉“重农抑商、重文轻技”的治国之道,在他们看来,沈璃身为女子,登基称帝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如今又执意推行新政,扶持工匠,研发那些他们眼中的“奇技淫巧”,更是倒行逆施,违背天道,若是不及时制止,必将给大胤带来灭顶之灾。他们低声交谈着,商议着如何才能说服沈璃,让她停止山谷工坊的研发工作,回归“正道”,却又碍于沈璃的威严,不敢再公开上奏折弹劾,只能在私下里议论纷纷,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与担忧。
翰林院的茶房里,更是议论纷纷,人声鼎沸。一群翰林院的学士、编修,围坐在茶炉旁,手里端着热茶,一边取暖,一边低声交谈着,话题始终围绕着山谷工坊与沈璃。翰林院乃是文人墨客聚集之地,这里的官员,大多是清流,平日里最是看重礼教与规矩,对沈璃推行的新政,对山谷工坊研发的“奇技淫巧”,更是极为不满。
“听说了吗?山谷工坊那场爆炸,死伤了上百名工匠,场面极为惨烈,据说连尸骨都难以辨认!”一位年轻的翰林院学士,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惧与幸灾乐祸,“我就说,那些奇技淫巧有伤天和,如今果然遭到了上天的惩罚!这就是陛下执意研发那些旁门左道之物的下场!”
“何止是惨烈啊!”另一位编修接过话茬,语气中满是鄙夷,“听说那些工匠,整日里躲在山谷里,摆弄那些冰冷的铁器,炼制那些怪异的火药,不顾百姓的死活,不顾国库的空虚,一门心思只想研发那些没用的东西。如今被炸死,也是罪有应得!只是可惜了那些银钱,若是用在安抚百姓、修缮边关之上,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你们说,陛下会不会因为这场惨剧,停止山谷工坊的研发工作?”一位面容憨厚的学士,有些担忧地问道。他虽然也不认同沈璃研发“奇技淫巧”的做法,但也深知沈璃的脾气,若是她执意要继续,没有人能够阻止,可他也担心,若是继续研发下去,会给大胤带来更多的灾难。
“停止?不可能!”一位年长的学士,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陛下的脾气,你们还不清楚吗?她向来固执己见,一旦认定的事情,无论别人怎么劝说,都不会改变。更何况,她如今沉迷于那些奇技淫巧,一心想要靠那些东西彰显自己的威严,巩固自己的统治,怎么可能因为一场爆炸,就轻易放弃?依我看,她非但不会停止研发,反而还会加大投入,继续折腾,直到把我大胤的国库耗空,把天下百姓逼上绝路为止!”
几人闻言,纷纷叹息,脸上满是无奈。他们都是文人,手无缚鸡之力,虽然心中不满,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在私下里议论纷纷,祈祷着沈璃能够早日醒悟,停止那些荒唐的举动。茶房里的热气氤氲,模糊了每个人的面容,可那份不满与担忧,却清晰地写在每个人的脸上,弥漫在整个茶房之中,挥之不去。
除了清流文官的聚会和翰林院的茶房,京城中某些勋贵府邸的后花园,也成了议论的场所。这些勋贵,大多是开国功臣之后,手握一定的兵权,平日里看似不问政事,实则对朝堂之上的一举一动,都极为关注。他们之中,有一部分人,对沈璃登基称帝心怀不满,认为沈璃窃取了他们先祖打下的江山,想要伺机推翻沈璃的统治;还有一部分人,虽然表面上臣服于沈璃,却也对沈璃推行的新政极为不满,担心沈璃的新政会损害他们的利益。
安亲王府的后花园中,几株腊梅开得正盛,淡黄色的花瓣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安亲王沈铎,身着一件紫色锦袍,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正坐在庭院中的石椅上,手中端着一壶温热的美酒,缓缓抿着。他的对面,坐着几位与他交好的勋贵,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的神色,低声交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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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如今朝堂之上,关于山谷工坊的议论,越来越激烈了,民间更是流言四起,说那场爆炸是上天的警示,是女主当国的报应。”一位身材魁梧的勋贵,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依属下看,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沈璃身为女子,登基称帝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如今又执意推行新政,研发奇技淫巧,劳民伤财,有伤天和,民心离散,只要我们趁机煽风点火,拉拢那些不满沈璃的文官与武将,一定能够推翻沈璃的统治,恢复我大胤的正统!”
沈铎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的笑意不变,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与算计。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不可急躁。沈璃虽然是女子,但她手段凌厉,心思缜密,手握大权,暗凰卫更是遍布天下,眼线众多,如今我们根基未稳,若是贸然行动,只会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可是王爷,”另一位勋贵有些急切地说道,“如今沈璃沉迷于奇技淫巧,朝堂之上,清流文官对她不满,民间百姓对她怨声载道,北狄又在边境虎视眈眈,这正是天赐良机啊!若是我们错过了这个机会,等到沈璃稳固了统治,等到那些奇技淫巧研发成功,装备了军队,到那时,我们再想推翻她,就难如登天了!”
“本王自然知道这是机会,”沈铎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美酒,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但越是机会,就越要谨慎。如今,孟文华等人已经在朝堂之上试探过了,却被沈璃强势压制,可见,沈璃对山谷工坊的重视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贸然行动,而是暗中煽风点火,扩大议论的声势,让那些不满沈璃的文官与百姓,更加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同时,我们要暗中联络北狄,给予他们一定的帮助,让他们在边境制造事端,牵制沈璃的兵力,消耗大胤的国力。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再一举发难,必定能够事半功倍,推翻沈璃的统治,夺取江山社稷。”
几位勋贵闻言,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色。“王爷高见!”“还是王爷想得周全!”“我等愿听王爷差遣,助王爷推翻沈璃,恢复大胤正统!”
沈铎脸上的笑意更浓,他轻轻抿了一口美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他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沈璃登基称帝,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江山,他心中的怨恨,早已积压了多年,如今,终于有了推翻沈璃的机会,他绝不会轻易错过。他知道,这场博弈,关乎生死,关乎权力,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全力以赴,只为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这些议论,如同无形的潮水,在京城的各个角落蔓延,虽然不敢公开在朝堂上再次提出,但其背后的潜台词,却比任何公开的奏疏都更加危险——那是对沈璃统治正当性的质疑,是对她所推行的一切新政、一切变革的根基的动摇。那些议论者,有的是出于对礼教的坚守,有的是出于对自身利益的担忧,有的则是出于对权力的觊觎,他们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却有着同一个目的——阻止沈璃,推翻沈璃的统治。
沈璃自然知道这些议论的存在。御书房内,灯火通明,沈璃坐在御案后,手中拿着一份暗凰卫送来的密报,密报上详细记载着京城各个角落的议论,记载着那些清流文官、勋贵的私下举动。她一边看着密报,一边轻轻敲击着御案,指尖的力道越来越重,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与疲惫。
她知道,那些议论,那些质疑,从来都没有停止过。从她登基称帝的那一刻起,质疑的声音就从未消散,有人质疑她的性别,有人质疑她的能力,有人质疑她的正统性。如今,她推行新政,扶持山谷工坊,研发新式武器,更是触动了许多人的利益,那些质疑的声音,更是变得愈发激烈,愈发危险。
她不是不知道,研发新式武器,耗费巨大,风险极高,山谷工坊的那场爆炸,就是最好的证明。可她没有选择。大胤边境,北狄铁骑虎视眈眈,常年侵扰我大胤边境,屠戮百姓,掠夺财物,边关将士虽然奋勇抵抗,却因为武器落后,常常处于被动地位,死伤无数。若是不研发新式武器,不提升大胤的军事实力,想要抵御北狄的入侵,想要守护大胤的百姓,想要巩固自己的统治,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鲁工等人的死,让她心痛不已。鲁工是她亲自挑选的工匠统领,为人沉默寡言,却心思缜密,手艺精湛,为了山谷工坊的研发工作,他呕心沥血,日夜操劳,付出了无数的心血。那些死去的工匠,也都是天下间最优秀的工匠,他们怀揣着守护家国的心愿,来到山谷工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默默耕耘,却最终葬身于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之中,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留下。
“鲁工,还有那些工匠们,”沈璃低声呢喃着,声音有些沙哑,眼中闪过一丝泪光,“朕对不住你们,没能保护好你们。但你们放心,朕一定会完成你们未竟的事业,一定会让你们的心血,不会白费,一定会用那些你们用生命铸就的武器,守护好我大胤的江山社稷,守护好我大胤的百姓,让北狄铁骑,再也不敢觊觎我大胤的大好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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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窗外夜色深沉,月光皎洁,却照不进这充满阴谋与危机的深宫大院。她知道,她不能再退缩,不能再软弱,面对那些质疑与挑战,她必须迎难而上,必须用实力,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证明“凰火”计划的必要性与价值,证明她有能力,守护好这个国家,守护好这个国家的百姓。
而与此同时,另一股力量,也在暗中推波助澜,让这场风暴,变得愈发猛烈。陆铮,暗凰卫统领,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冷峻,身形挺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书房中,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陛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沈璃收回目光,看向陆铮,语气平淡地说道:“说吧。”
“陛下,”陆铮抬起头,目光凝重地说道,“属下查到,孟文华等人在朝会上弹劾山谷工坊的‘风闻’,其源头,隐隐指向几个与安亲王府有过来往的闲散文人。这些人,都是些落魄的文人,平日里无所事事,常常出入安亲王府,依附于安亲王沈铎,靠沈铎的接济度日。据属下调查,这些人,曾在安亲王府的宴席上,听到过关于山谷工坊的‘酒后真言’——有人在宴席上,故意透露山谷工坊研发新式武器的事情,还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工坊耗费的银钱与人力,诋毁工坊研发的武器是‘奇技淫巧’,有伤天和。这些闲散文人,得到消息后,便四处传播,添油加醋,最终传到了孟文华等人的耳朵里,才有了朝会上的那场弹劾。”
沈璃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如同两道冷电,直刺前方,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继续说。”
“是,陛下。”陆铮躬身应道,继续说道,“属下还查到,这些闲散文人,在传播消息的过程中,得到了一笔不小的钱财,而这笔钱财的来源,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安亲王府提供的,但种种迹象表明,与沈铎脱不了干系。此外,属下还发现,安亲王府近日频频与几位不满陛下的勋贵接触,私下聚会,行踪诡秘,似乎在商议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属下猜测,沈铎此举,目的就是为了煽动朝堂之上的清流文官,煽动民间百姓,质疑陛下的统治,阻挠‘凰火’计划的推进,甚至,可能想要趁机作乱,推翻陛下的统治。”
“沈铎……”沈璃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深处的杀意,愈发浓烈。沈铎是她的皇叔,开国功臣之后,手握一定的兵权,平日里看似温润如玉,与世无争,实则野心勃勃,心思缜密,一直对她的皇位虎视眈眈。从她登基称帝的那一刻起,沈铎就从未停止过暗中活动,只是一直隐藏得极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她虽然有所察觉,却一直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无法对他下手。
如今,陆铮的密报,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沈铎指使了这一切,但那老狐狸的影子,已在这股暗流中,若隐若现。沈璃知道,沈铎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抓住一切机会,阻挠她的大计,想要推翻她的统治。这场风暴,不仅仅是清流文官对“奇技淫巧”的质疑,更是沈铎等人对权力的觊觎,是一场关乎生死、关乎权力的博弈。
“陆铮,”沈璃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继续严密监视安亲王府的一举一动,监视那些与沈铎有过来往的勋贵、闲散文人,一旦发现任何异常,一旦找到沈铎作乱的证据,立即禀报朕,不得有丝毫延误!另外,加强对山谷工坊废墟的守卫,加强对京城的巡查,严防有人趁机作乱,严防有人窥探山谷工坊的机密!”
“臣遵旨!”陆铮躬身应道,语气恭敬而坚定,“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严密监视,绝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陆铮说完,再次躬身行礼,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身,退出了御书房,如同他来时一般,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御书房内,再次只剩下沈璃一人,灯火摇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沈璃坐在御案后,久久无言,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陆铮的话,不断浮现出沈铎那张温润如玉却暗藏野心的脸,不断浮现出鲁工等人惨死的模样,不断浮现出朝堂之上那些质疑的声音,浮现出民间那些流言蜚语。她知道,她必须正面回应了。不是再像上次那样,以皇帝权威强行压制,那样只能暂时平息议论,却无法从根本上消除质疑,反而会让那些质疑的声音,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更大的爆发。她必须以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向整个朝堂、向天下人,证明“凰火”计划的必要性与价值,证明她研发新式武器,不是劳民伤财,不是有伤天和,而是为了守护家国,为了百姓安宁。
她需要一场胜利,一场足以震慑朝野、震慑天下的胜利,一场足以让所有质疑者闭嘴的胜利。只有这样,才能巩固自己的统治,才能让“凰火”计划顺利推进,才能告慰鲁工等人的在天之灵,才能守护好这个国家,守护好这个国家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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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这样的机会,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也不知道,这场胜利,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但她知道,她必须等待,必须坚持,必须全力以赴。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她都将一往无前,绝不退缩。
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也更猝不及防。
北疆传来捷报!
那是一个阴沉沉的清晨,天空中布满了厚厚的乌云,乌云低低压着,仿佛随时都会倾盆而下,整个京城,都被一种压抑、沉闷的气氛笼罩着。街道上,行人稀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与担忧,偶尔有几声鸟鸣,也显得格外凄厉,打破了这死寂的清晨。
紫宸宫的御书房内,灯火依旧通明,沈璃一夜未眠,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青色,脸上满是疲惫。她坐在御案后,手中依旧拿着那份关于京城议论的密报,眉头紧紧蹙着,神色凝重,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应对之策,思索着如何才能证明“凰火”计划的价值,如何才能压制住那些质疑的声音,如何才能防范沈铎等人的暗中作乱。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黄色官袍的秉笔太监,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喜悦,躬身行礼,声音颤抖地说道:“陛下!陛下!北疆捷报!北庭都护府都护裴绍卿大人的加急奏报,快马加鞭送到京城了!”
沈璃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疲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凝重。北疆?捷报?裴绍卿?她心中猛地一震,连忙说道:“快!把奏报呈上来!”
“是!陛下!”秉笔太监连忙应道,双手捧着那份加急奏报,小心翼翼地递到沈璃面前,双手依旧在微微颤抖——他跟随沈璃多年,深知沈璃一直牵挂着北疆的安危,一直期盼着能够抵御北狄的入侵,如今北疆传来捷报,他心中也充满了激动与喜悦。
沈璃伸出手,接过那份奏报,指尖因为激动,也在微微颤抖。奏报的封皮,是用牛皮制成的,上面沾满了灰尘与泥土,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显然是经过了长途跋涉,快马加鞭送来的。封皮上,用苍劲有力的字迹,写着“北庭都护府加急奏报”八个大字,落款是“北庭都护裴绍卿”。
沈璃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激动与喜悦,缓缓拆开奏报的封皮,展开里面的信纸。信纸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却带着一丝仓促与潦草,显然是裴绍卿在战斗结束后,连夜写下的。沈璃的目光,落在信纸上,一字一句,仔细地阅读着,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惊喜与凝重,渐渐变得激动与欣慰,眼底深处,甚至闪过一丝泪光。
奏报中,详细叙述了一场发生在云州以北、草甸子附近的边境冲突,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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