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商队与情报网（1/2）

正月刚过，梁山脚下的“华记”总号后院，柴进和李应正对着一张大宋疆域图发愁。

炭盆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可两人心里都像揣着块冰。桌上摊着账本、货单、路引，还有军机堂刚送来的一叠密令。

“十支商队，每队三十到五十人，分赴宋、辽、西夏……”李应捏着眉心，“柴大官人，咱们这是要做买卖，还是要打仗？”

柴进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算盘，他今日穿了身赭色锦袍，外罩狐皮坎肩，依旧是那副前朝贵胄的派头，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锐利。

“李庄主，陆头领说得明白。”柴进放下算盘，指尖点在地图上，“买卖要做，仗……也要准备打。这些商队，明着是行商，暗里是梁山伸向四方的眼睛和耳朵。宋廷的动向，金兵的部署，辽国的虚实，西夏的意图……都要靠这些‘商人’带回来。”

李应苦笑：“俺以前只管着李家庄几百口人吃穿，最多跟附近州县做些粮食、布匹买卖。现在可好，商队要走到西夏兴庆府、辽国南京析津府，甚至金人的黄龙府……这一路多少关隘，多少盗匪，多少官府盘查？”

“所以商队要‘武装’。”柴进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每队配五到十名军机堂的兄弟，扮作账房、伙计、护卫。他们受过训，会绘图，懂暗语，能打架，还会……必要时灭口。”

李应倒吸一口凉气：“这……”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柴进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冷意，“李庄主，你忘了咱们为何上梁山？朝廷无道，奸臣当权，如今金虏又虎视眈眈。陆头领要护的是这天下百姓，要争的是华夏衣冠不绝。咱们做这些，不为私利，为的是大义。”

李应沉默了。他想起自己上梁山的缘由——还不是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如今在梁山，他管着钱粮，看着陆头领如何整顿民生、操练军队，心里那点不平早就化成了佩服。

“成！”李应一拍大腿，“俺干了！只是这十支商队，人员、货物、路线、伪装……千头万绪，柴大官人可有章程？”

柴进微微一笑，从怀中又掏出一叠纸：“我拟了个大概。你看——”

第一支商队，往汴京。以贩卖山东特产为名，实则探听朝廷动向，结交中下层官吏，特别是宿太尉那条线要维持好。

第二支、第三支，往河北、河东。这两处是抗金前线，商队要摸清地形、道路、城池布防，还要暗中收购粮食、药材、马匹。

第四支，往陕西。西夏边境，用精铁、烈酒换战马，同时摸清西夏国内情形。

第五支，往辽国南京道。辽国如今苟延残喘，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探明其兵力虚实，以及金国对辽的下一步动作。

第六支，冒险一些，往金国境内。不深入，只在边境州县活动，用茶叶、丝绸换取皮毛、人参，更重要的是——观察金国后方是否空虚，民心如何。

第七到第十支，分散在京东路、京西路、淮南路，建立“华记”分号，构建商业网络，同时收集各地民生、吏治情报。

“每队领队，都要是咱们信得过的头目。”柴进补充，“货物要精选：梁山的精铁农具、精盐、烈酒是招牌，再从江南贩些瓷器、丝绸、茶叶。本钱从公中出，利润七成归公，三成作为商队开支和奖励。”

李应仔细看着，忽然问：“若是路上被劫了呢？”

“那就要看劫的是谁。”柴进眼中寒光一闪，“若是寻常山贼，商队护卫足以应付。若是官府故意刁难……能花钱消灾就花钱，不能的，记下是哪州哪县的哪些官吏，日后自有计较。若是金人、西夏人动手，那就……”

他没说完，但李应懂了。

正月十五，第一批三支商队准备出发。

领队都是精挑细选的人物：往汴京的那队，头领是“神算子”蒋敬，他本就是读书人出身，能写会算，善于交际；往河北的那队，头领是“石将军”石勇，勇武悍烈，且是河北本地人，熟悉风土；往陕西的那队，头领是“金钱豹子”汤隆的族弟汤怀，打铁出身，懂铁器，也好跟西夏人谈马匹买卖。

出发前，陆啸亲自来送行。他没说太多，只给每个领队一杯酒。

“诸位此去，山高水长。”陆啸举杯，“记住，你们是梁山的眼睛。多看，多听，少说。遇事冷静，保命第一。若有急情，用信鸽传讯。三个月后，无论走到哪里，都要派人回山报平安。”

“谨遵头领之命！”众人齐声应道，饮尽杯中酒。

商队出梁山，扮作寻常行商，骡马大车，货物盖着油布。护卫们穿着粗布衣裳，兵器藏在货物里。军机堂的人更隐蔽，有的扮作账房先生，背着算盘和账本；有的扮作赶车伙计，一脸憨厚；有的甚至扮作厨子，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蒋敬那队最先抵达汴京。他们在城外租了个小院住下，每日往各衙门、市井送样品，谈买卖。蒋敬本人则频繁出入茶楼酒肆，与些不得志的小吏、清客文人结交，听他们发牢骚，说朝堂秘闻。

这一日，蒋敬在茶楼偶遇一个在户部当差的远房亲戚。几杯酒下肚，那亲戚大吐苦水：“……如今这朝廷，蔡京老贼一手遮天，东南的‘花石纲’把百姓逼得活不下去。北边金人虎视眈眈，可官家还在修艮岳，玩书画！咱们这些芝麻官，俸禄都欠了三个月了……”

蒋敬不动声色，又劝了几杯，套出更多话：汴京粮价涨了三成，守城禁军缺额严重，士气低落；宿太尉等主战派被排挤，说话不管用；甚至听说，官家私下派人去跟金国议和，愿意割地赔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