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商队与情报网（2/2）

夜里，蒋敬在油灯下，用密语将今日所闻细细写下，封入蜡丸。次日，一只信鸽从城外小院悄然飞起，往梁山方向而去。

石勇那队进入河北时，正逢一场春雪。道路泥泞，商队行进艰难。这日行到一处荒村，忽然从林子里冲出百余骑，个个蒙面，持刀拿枪，将商队团团围住。

“留下货物，饶你们性命！”为首的匪首喝道。

石勇使个眼色，护卫们缓缓靠拢，手都摸向藏在车底的兵器。军机堂的“账房先生”则悄悄观察对方——这些马贼骑术精湛，兵器制式统一，不似寻常山匪。

“好汉，咱们是小本生意……”石勇上前拱手，故意示弱，“这些货物值不了几个钱，不如咱们孝敬各位好汉一百两银子，买条路走？”

匪首哈哈大笑：“一百两？你当爷爷是要饭的？全部留下！”说着策马前冲。

就在此时，石勇忽然从车底抽出一柄长刀，厉声道：“动手！”

护卫们瞬间掀开车上油布，露出匪众。

匪首一愣，显然没料到商队有这等装备。他犹豫的刹那，石勇已经扑上，长刀直劈马腿！那马惨嘶倒地，匪首滚落，被石勇一脚踩住。

“说！谁派你们来的？”石勇刀尖抵着匪首咽喉。

匪首咬牙不答。旁边一个“伙计”模样的军机堂兄弟上前，在匪首怀里一搜，摸出一块腰牌——上面刻着个“金”字。

金人哨骑！扮作马贼，在河北境内袭扰商旅，探查虚实！

石勇眼神一冷。那匪首见状，忽然用生硬的汉话喊道：“你们……是梁山的人！”

“你知道得太多了。”石勇手起刀落。

一刻钟后，百余骑“马贼”被全歼，商队只轻伤三人。石勇令手下迅速清理战场，将尸体掩埋，缴获的马匹、兵器带走。军机堂的兄弟则绘制了此地地形，标注了遭遇金人哨骑的位置。

“加快速度，昼伏夜行。”石勇下令，“河北境内，不太平了。”

汤怀大队进入陕西时，已是二月初。他们在边境集镇“顺安寨”住下，与西夏商人接触。西夏人果然对战马贸易感兴趣，但对梁山的精铁技术更眼热。

这日，一个西夏贵族模样的商人设宴款待汤怀。酒过三巡，那商人试探道：“汤掌柜，你们梁山的铁器，比宋国官造的还好。若是能卖些炼铁的工匠给我们……价格随你开。”

汤怀憨厚一笑：“东家说笑了，咱们就是跑腿的伙计，哪懂什么炼铁？这些铁器都是从山东工坊进的货，咱们只管卖。”

那商人也不逼问，转而道：“那……弩呢？听说梁山有种新弩，比神臂弩还厉害。若能弄几张样品，我愿出千金。”

汤怀心里警铃大作，面上依旧笑着：“弩是军器，咱们商人哪敢碰？那可是杀头的罪过。东家若真要，不如去汴京军器监问问？”

宴后，汤怀立刻密报：西夏对梁山技术觊觎已久，可能已派出细作潜入山东。同时，他通过其他渠道打听到，西夏国内主战派势力抬头，正加紧备战，可能与金国达成了某种默契。

三月初，第一只信鸽飞回梁山。

柴进和李应在总号后院，小心翼翼拆开蜡丸，展开密信。蒋敬的字迹工整，密语翻译过来，是汴京朝堂的混乱、民心的惶惑、守备的空虚。

接着是石勇的信：河北金兵活动频繁，小股骑兵越境劫掠已成常态，地方官府无力制止，甚至有些州县官吏暗中与金人勾结。

汤怀的信最让柴进皱眉：西夏蠢蠢欲动，且对梁山技术志在必得。

“果然如陆头领所料。”柴进将密信收好，“金人磨刀霍霍，西夏趁火打劫，宋廷醉生梦死……这天下，就要大乱了。”

李应叹道：“咱们这些商队，还真成了眼睛。只是……看到这些，心里更堵得慌。”

“看到，才能防备。”柴进走到窗边，望着院中刚刚吐芽的柳树，“陆头领要的，就是这些‘眼睛’带回来的消息。知道了敌人要做什么，咱们才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春风拂过柳梢，带着些许暖意。柴进却感到一阵寒意——那是大战将至的气息，从北方席卷而来，已经吹到了梁山脚下。

而梁山伸向四方的十支商队，就像十根敏锐的触须，正在这片即将沸腾的土地上，悄然感知着每一丝危险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