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局中局破伪情戏，案中案显野心肠（2/2）

这话彻底击溃了春桃的心理防线。她跟着四皇子多年，深知其阴狠无情，如今四皇子被圈禁，已是自身难保，就算她守口如瓶，也未必能护住家人。春桃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双眼，看向四皇子时，眼中满是愧疚与决绝，哽咽道：“殿下，对不住了……奴婢不能再帮您隐瞒了……”

四皇子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春桃厉声呵斥：“春桃！你敢背叛本皇子！本皇子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春桃吓得缩了缩身子，却还是咬着牙，鼓起勇气说道：“剩余的熏香没被烧掉，被殿下藏在了后院假山的暗格里。那些熏香是周大人派人送来的，每一支熏香的底部都刻着极小的‘四’字与‘周’字，是殿下与周大人联络的信物。殿下还让奴婢假装与东宫旧人接头，故意留下线索，引苏姑娘怀疑废太子……那场中毒戏，也是殿下与周大人合谋的，殿下说，只要能嫁祸废太子、拿到储君之位，以后便封奴婢为侧妃……”

“你胡说八道！一派胡言！”四皇子气得双目赤红，想要冲上去殴打春桃，却被身旁的禁军死死拦住。他瞪着春桃，眼中满是怨毒，嘶吼道：“你这个贱人！本皇子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本皇子！”

苏瑶站起身，对慕容珏道：“走，去后院假山，取出熏香，验明证据。”

众人一同来到后院假山，春桃指着石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颤声道：“就是这里，转动里面的石珠，暗格就会打开。”慕容珏伸手探入凹陷处，转动里面的石珠，只听“咔嗒”一声轻响，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狭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紫檀木盒。打开木盒，数十支熏香整齐排列，每一支熏香的底部都刻着极小的“四”字与“周”字，字迹清晰，一目了然。

苏瑶拿起一支熏香，放在鼻尖轻嗅，果然与四皇子府中残留的气息一致，且熏香中还掺了少量南疆奇草——那是周凛惯用的药材，寻常人难以获取。“有了这些熏香，再加上黑衣人的供词与小石头的证词，四皇子的罪行便铁板钉钉，无可辩驳。”苏瑶语气平静，眼底却无半分波澜，对这种为了权力不择手段、残害手足的人，她向来只有深深的厌恶。

就在此时，秦风带着小石头匆匆赶来。小石头浑身是伤，衣衫褴褛，显然是被抓捕时激烈反抗所致，见到苏瑶与慕容珏，吓得立刻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苏姑娘，侯爷，饶命啊！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背叛您，不该帮四皇子与周大人传递消息！求您饶了奴婢这一次！”

慕容珏面色冷峻，厉声问道：“小石头，你老实交代，四皇子与周凛是如何联络的？他们合谋的具体细节是什么？若有半句虚言，定不轻饶！”

小石头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有半分隐瞒，颤声说道：“是……是四皇子先找到周大人的。二皇叔倒台之后，四皇子私下派人去见周大人，说愿意帮他复仇、夺回二皇叔的残余势力，条件是周大人帮他嫁祸废太子，夺取储君之位。两人约定，由周大人配制毒药，四皇子自愿服下，再由周大人派人伪装成东宫旧人，留下线索，引苏姑娘怀疑废太子。奴婢在瑶安堂的任务，就是观察苏姑娘的一举一动，把您查到的线索及时传递给四皇子与周大人……上次您发现熏香有问题，奴婢立刻就告诉了四皇子，四皇子便让周大人赶紧伪造新线索，还让春桃假装与东宫旧人接头，混淆视听……”

小石头的供词，与黑衣人、春桃的说法分毫不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四皇子站在一旁，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与狡辩。他费尽心机谋划许久，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终究功亏一篑，落得如此下场。

慕容珏看着瘫倒在地的四皇子，语气冰冷：“四皇子，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陛下仁慈，或许会饶你一条性命，但剥夺封号、终身圈禁，已是定局。你野心勃勃，妄图谋逆夺权，最终不过是作茧自缚，自食恶果。”

四皇子抬起头，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嘶吼道：“我不甘心！凭什么废太子犯错还能被平反？凭什么三皇子就能稳坐储君之位？我比他们都强，我才配做储君，才配继承皇位！都是周凛那个废物，若不是他的死士出卖我，若不是他办事不力，我根本不会落得这般下场！”他到此刻，仍在抱怨他人，从未反思过自己的罪行，满心都是对权力的执念。

苏瑶看着他，语气冷淡而疏离：“你不是输给了周凛，也不是输给了我们，你是输给了你自己的野心。权力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对自己下毒、陷害手足、谋害陛下，这样的你，根本不配做皇子，更不配继承皇位。”

慕容珏不再理会疯狂嘶吼的四皇子，吩咐禁军将他重新圈禁起来，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又让人将春桃与小石头带下去，妥善安置，等候陛下发落。随后，他收好紫檀木盒中的熏香，作为核心证据，与苏瑶一同启程返回皇宫，向陛下禀报此事。

此时的紫宸殿，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陛下靠在龙椅上，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昨日好了几分——显然是服用了苏瑶配制的解毒汤，体内毒素得到了有效压制。三皇子站在一旁，神色凝重，正低声向陛下禀报朝堂上的争议：部分大臣认为四皇子是皇室血脉，身份尊贵，即便有错，也应从轻发落；另一部分大臣则认为四皇子谋逆夺权，罪大恶极，必须按律处置，以儆效尤，震慑朝堂。

见到慕容珏与苏瑶进来，陛下立刻直起身，语气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四皇子府那边，查到确凿证据了吗？”

慕容珏上前一步，将紫檀木盒双手递到陛皇子与周凛并非单向操控，而是主动合谋——这场中毒戏码，是四皇子主动要求周凛配毒，自己服下，目的便是嫁祸废太子，夺取储君之位。这是从四皇子府假山暗格中找到的熏香，每一支都刻着四皇子与周凛的专属标记，是二人合谋的铁证。另外，臣等还抓获了四皇子安插在瑶安堂的眼线小石头、贴身丫鬟春桃，以及周凛的两名死士，四人供词一致，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四皇子的谋逆罪行。”

陛下打开紫檀木盒，看到里面的熏香，又接过慕容珏递上的供词，逐字逐句仔细翻阅。越看，陛下的脸色越沉，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最后猛地将供词摔在地上，怒声呵斥：“孽障！真是无可救药的孽障！朕待他不薄，赐他荣华富贵，予他皇子尊荣，他竟如此贪心不足，为了皇位，不惜勾结逆党，谋害朕，陷害手足！这样的逆子，留着何用！”

三皇子连忙上前，躬身劝谏：“父皇息怒，保重龙体。四皇子固然罪大恶极，但终究是皇室血脉，还请父皇三思而后行，莫要因一时怒火，坏了皇室体面。”他虽与四皇子素来不和，却也不愿看到皇室自相残杀，更不愿陛下因过度愤怒伤及龙体。

陛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苏瑶与慕容珏，语气缓和了几分：“苏瑶，慕容珏，你们二人素有谋略，且此事由你们彻查，你们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置才妥当？”

苏瑶躬身行礼，从容说道：“陛下，四皇子谋逆夺权，罪证确凿，若不从严处置，恐难服众，也难以震慑其他心怀不轨之人。但念在他是皇室血脉，可饶他一条性命，剥夺其皇子封号，贬为庶人，终身圈禁于皇陵附近的别苑，不得踏出别苑半步，永不得干预朝政。另外，春桃与小石头虽是从犯，但念其主动坦白、戴罪立功，可免其死罪，判流放三千里，家人不予牵连。周凛的两名死士，若真心悔改，可让他们戴罪立功，协助暗卫追查周凛的下落，若能成功抓获周凛，便免其死罪，给予一条生路。”

慕容珏也附和道：“陛下，苏姑娘所言极是。从严处置四皇子，既能彰显陛下的公正无私，又能震慑朝堂上下；从轻发落春桃等人，亦能体现陛下的仁慈宽厚。至于周凛，臣会加大追查力度，调动暗卫与禁军，全网搜捕，尽快将他抓获，绳之以法，为苏家平反昭雪，也为天下百姓除害。”

陛下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好，就按你们说的办。传朕旨意——四皇子李承泽，勾结逆党，谋逆夺权，罪证确凿，剥夺皇子封号，贬为庶人，终身圈禁于皇陵别苑，钦此！春桃、小石头，身为从犯，念其戴罪立功，判流放三千里，家人不予牵连，钦此！周凛的两名死士，准予戴罪立功，协助暗卫追查周凛下落，若能擒获周凛，即免其死罪，钦此！”

“臣遵旨！”慕容珏与三皇子一同躬身领旨，声音恭敬而坚定。

旨意下达后，朝堂上的争议渐渐平息，大臣们皆对陛下的处置心服口服，纷纷叩首称赞陛下公正仁慈。陛下看着苏瑶，眼中满是愧疚与赞许，语气诚恳：“苏瑶，多亏了你与慕容珏，才能查清此事，揭穿四皇子的阴谋，护得朕与皇室周全。你不仅医术卓绝，更有勇有谋，是我大靖的功臣。朕之前许诺过你，为苏家平反，追封你的父亲，此事朕会尽快安排妥当，绝不食言。”

苏瑶双膝跪地，重重叩首，眼中满是激动与释然，泪水滑落脸颊，滴落在冰冷的金砖上：“谢陛下！民女多谢陛下！父亲在天有灵，定会感激陛下的公正！苏家满门的冤屈，终于有望昭雪了！”多年的隐忍与坚持，多年的孤勇与挣扎，终于换来了苏家平反的希望，她终于可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告慰苏家满门的冤魂。

慕容珏走上前，轻轻扶起苏瑶，伸手拭去她脸颊的泪水，眼中满是疼惜与欣慰。他知道，这一天，苏瑶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走出皇宫，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苏瑶抬头望向天空，蓝天白云，澄澈明朗，一如她此刻的心境。虽然周凛仍在逃，十年前旧案的部分细节尚未查清，但四皇子的倒台，无疑是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接下来，我们便全力追查周凛的下落。”慕容珏握紧苏瑶的手，语气坚定，“他一日不落网，便一日不得安宁。等抓住他，查清所有细节，为苏家彻底平反，我们便回苏州，过我们想过的日子。”

苏瑶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知道，前路或许还有艰险，周凛阴险狡诈，绝不会轻易束手就擒，但只要有慕容珏在身边，有确凿的线索，有坚定的信念，她便无所畏惧。这场关乎复仇与正义的博弈，她一定会赢，一定会守护住自己珍视的一切，一定会让苏家沉冤得雪，让天下太平。

而此刻，京城郊外的一处隐秘阁楼里，周凛正站在窗边，听着手下的禀报，脸色阴鸷得可怕。“废物！都是废物！”他猛地挥袖，将桌上的茶杯摔得粉碎，“四皇子那个蠢货，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把自己搭进去了！春桃、小石头，还有那两个死士，全都是废物！”

手下吓得浑身发抖，不敢言语。

周凛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与疯狂：“苏瑶！慕容珏！你们毁了我的大计，害我失去了四皇子这个棋子，我绝不会放过你们！陛下、废太子、三皇子……你们所有人，都要为我的失败付出代价！”他顿了顿，沉声道，“你立刻派人去皇陵别苑，想办法接触被贬为庶人的四皇子。他虽然被圈禁，但手中或许还有残余势力，我们可以利用他，再设一局，引苏瑶与慕容珏上钩。另外，通知江南的残余势力，加快起兵的准备，只要我这边得手，便立刻挥师北上，夺取皇位！”

“是，大人！”手下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周凛站在阁楼里，望着皇宫的方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若是失败，便只能亡命天涯，再也没有复仇与夺权的可能。这场赌局，他已没有退路，只能孤注一掷，与苏瑶、慕容珏，与整个大靖皇室，拼个你死我活。

苏瑶与慕容珏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周凛的疯狂反扑，即将来临，而他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迎接这场终极对决。瑶安堂的灯火，依旧明亮，映着两人相携的身影，也映着他们坚定的信念——无论前路多险，他们都会并肩作战，直到尘埃落定，直到正义昭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