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毒影惊心·深宫夜审（1/2）
第四十七章毒影惊心·深宫夜审
燕窝羹中有毒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慈宁宫上空。
陈太医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碗致命的羹汤，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行医四十余年，从未在宫中遇过这等事——有人竟敢在太后的膳食中下毒！这是灭九族的大罪！
“此毒……究竟是何物？”林微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陈太医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娘娘，此毒甚是诡异。银针试之不变色，入口亦无异常，却能深入脏腑、损人心脉。老臣方才以药水测试，发现其与……与太后娘娘昔日那串念珠上残留的毒物，极为相似。”
林微心头剧震。又是南洋秘毒！渡尘，果然是渡尘！
太后仍坐在膳桌前，面色苍白，神情却出奇地平静。她看着那碗燕窝羹，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物事。良久，她轻声开口：“是周顺下的手吧？”
林微一怔：“母后如何知道？”
太后微微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哀家昨日就觉着他不对劲。那个周顺，当年因偷窃被发落浣衣局，哀家早忘了他。前些日子他忽然被调回慈宁宫，说是管膳食采买登记，哀家也没多想。可昨日他来回事时，哀家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躲躲闪闪，像只受了惊的耗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碗羹汤上：“哀家活了这把年纪，什么没见过？那种眼神，哀家见过太多次了。”
林微握住太后的手，感到那手冰凉如铁：“母后，儿臣立刻让人拿下周顺，彻查此事！”
太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查是要查的，但不必急在这一时。先让人把周顺看住，莫让他跑了，也别打草惊蛇。”她看向林微，目光中竟有一丝难得的清明与锐利，“下毒之人，不是周顺。周顺不过是个被人驱使的奴才。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林微心中一动：“母后的意思是……”
太后缓缓道：“那幕后之人，能在宫中埋下周顺这样的暗桩，能让周顺心甘情愿替他卖命，必有更深的图谋。若我们急着拿下周顺，那幕后之人便会立刻缩回去，再想揪出来就难了。”
她看着林微，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重：“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其中的关窍，你应该懂。”
林微怔住了。她从未想过，太后会以这样的方式，与她说这样的话。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没有病弱，没有疲惫，只有一种久居深宫、见惯风云的冷峻与通透。
“儿臣……明白了。”林微轻声道。
太后点了点头，闭上眼，靠回椅背上。那碗燕窝羹，仍静静地摆在桌上，一点一点地冷去。
“把这东西收起来吧。”太后闭着眼道，“留着，将来或许有用。”
林微亲自将那碗羹汤收入一只锦盒，交给沈清漪，命她密藏。然后她起身告退，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
走出慈宁宫的那一刻，她回头望了一眼。
太后仍坐在膳桌前，阳光从窗棂斜斜落入，照在她花白的发上，镀上一层浅淡的金。那身影孤独、苍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坚毅。
林微忽然想起太后方才那句话——“哀家活了这把年纪，什么没见过？”
是啊，她见过。她见过太皇太后的威严与隐秘，见过先帝的宠爱与疏离，见过周太妃的怨毒与疯狂，见过自己亲生女儿的夭折，见过自己被人下毒四十年前而浑然不知。
她见过这深宫里所有的黑暗，却始终没有倒下。
林微收回目光，转身大步离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太后失望。
养心殿。
宇文玺听到这个消息时，手中的朱笔“啪”地一声折成两截。
他坐在御案后，面色铁青，久久不语。殿中侍立的太监宫女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垂着头，恨不能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林微跪在他面前，低声道：“是臣妾疏忽，未能及早发现周顺的可疑，险些让母后遇险。请陛下降罪。”
宇文玺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将她扶起。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是怒是怕。
“降罪？”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你救了母后的命，朕还要给你降罪？”
林微抬眸看他，见他眼眶微红，眸中满是后怕与愤怒交织的光芒。她轻声道：“陛下，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周顺还在慈宁宫，臣妾已让人暗中看住他，尚未打草惊蛇。太后娘娘的意思，是先不要动他，看看那幕后之人还会不会……”
“朕知道。”宇文玺打断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母后说得对。周顺不过是个卒子，真正要害母后的，是渡尘，是他背后的南洋邪教。”
他走到窗前，望着慈宁宫的方向，眸光幽深如海：“朕本以为，周啸云伏诛、慈济堂被端、净慧坐化，南洋邪教在京城的势力已连根拔起。没想到……没想到他们竟还有暗桩，而且藏得这样深，这样险。”
林微走到他身侧，轻声道：“周顺在宫中三十年，一直被压在底层，无人留意。这样的人，最容易成为敌人的目标——他有怨恨，有贪欲，有软肋，有把柄。渡尘选中他，不是偶然。”
宇文玺转过头，看着她：“你查到什么了？”
林微道：“臣妾让沈清溪去查了周顺的底细。他老家在南直隶一个小县，家中只有一个七十三岁的老娘，还有一个堂弟周旺。前些日子，周旺忽然进京，在御膳房侧门见了周顺一面。之后周顺便……”
宇文玺眸光一凝：“你是说，渡尘用他老娘威胁他？”
“极有可能。”林微道，“周顺此人，贪财、胆小、没什么本事，但据查，他对老娘倒是孝顺得很，每月都托人捎银子回去。若有人拿他老娘的性命要挟，他必会就范。”
宇文玺沉默片刻，忽道：“顾千帆呢？让他来见朕。”
顾千帆来得极快。他跪在御前，听宇文玺将事情原委说完，脸色也变了。
“陛下，臣立刻派人去南直隶，找到周顺的老娘，暗中保护起来。”顾千帆道，“另外，周顺那个堂弟周旺，臣也会让人找到，问清楚是谁让他来京送信的。”
宇文玺点头：“速去。”
顾千帆领命，正要退下，林微忽然道：“顾指挥使且慢。”
顾千帆停步。
林微看向宇文玺：“陛下，周顺那边，臣妾有个想法。”
宇文玺道：“你说。”
林微缓缓道：“渡尘用周顺的老娘威胁他下毒，如今毒已下，周顺必会去找渡尘复命。我们可以……让周顺去。”
宇文玺眸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周顺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羹中有毒，更不知道我们已在暗中盯住他。”林微道，“让他照常去复命，龙影卫的人暗中跟着，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渡尘的藏身之处。”
顾千帆迟疑道：“娘娘此计甚妙，只是……若周顺发现被人跟踪，或者渡尘太过警觉……”
林微道：“所以跟踪之人必须极其小心，宁肯跟丢，也不能暴露。周顺不过是个卒子，丢了他，我们还有别的线索。但渡尘若惊了，再想抓他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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