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毒影惊心·深宫夜审（2/2）

宇文玺沉吟片刻，点头道：“就这么办。顾千帆，选几个最得力的人，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顾千帆郑重领命。

当夜，子时。

周顺从御膳房后院的矮屋中摸出来，缩着肩，低着头，往后宫偏僻处走去。他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东张西望，像一只惊弓之鸟。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数十丈外，有三道黑影正无声无息地跟着他。那是龙影卫中最擅长追踪的高手，身法如鬼魅，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周顺一路摸到槐树胡同。他在那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下，左右张望了许久，才伸手叩门。三长两短，与那夜一模一样。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老尼姑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去。

周顺进去后，老尼姑探出头来，往巷中张望了一番。巷中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卷起几片落叶，沙沙作响。

老尼姑缩回头，关上了门。

远处，一道黑影伏在屋顶的阴影中，一动不动。另一道黑影贴着墙根，屏息凝神。第三道黑影则在巷口外的一棵大树上，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盯着那扇门。

他们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等待。

废庵地下密室。

渡尘盘膝坐在那盏孤灯下，手中捻动那枚乌黑的珠子。见周顺进来，他抬眸看了一眼，淡淡道：“事成了？”

周顺跪在他面前，浑身颤抖，声音沙哑：“成……成了。今日一早，那碗燕窝羹，送进了慈宁宫。”

渡尘捻动珠子的手指微微一顿：“太后喝了吗？”

周顺低着头，不敢看他：“小的……小的不知道。那羹汤是送进去了，但太后有没有喝，小的……小的不敢打听。”

渡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慈悲得很，却让周顺浑身汗毛倒竖。

“不知道？”渡尘轻声道，“你连太后喝没喝都不知道，就来复命？”

周顺磕头如捣蒜：“大师饶命！小的真的不敢打听！太后身边戒备森严，小的若打听，必会引人怀疑……”

渡尘摆了摆手，示意他住口。周顺立刻噤声，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渡尘捻动着那枚乌黑的珠子，目光幽深如古井。良久，他开口道：“你做得很好。本座说过，事成之后，保你下半生荣华富贵，送你去南洋。明日夜里，还是这个时辰，你再来一趟。届时，本座会告诉你下一步如何走。”

周顺连连叩首：“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渡尘看着他，那目光温煦如春日阳光，周顺却觉得自己像被一条毒蛇从头舔到脚。

“去吧。”渡尘道，“记住，今夜之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若泄露半个字……”

周顺浑身一抖：“小的明白！小的死也不会说！”

他爬起来，踉跄着退出密室。

待他走后，老尼姑从阴影中走出，低声道：“师父，此人靠得住吗？”

渡尘捻动着那枚乌黑的珠子，淡淡道：“他怕死，这就够了。”

老尼姑沉默片刻，又问：“师父真的相信太后已经喝了那羹汤？”

渡尘微微一笑：“喝没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碗羹汤送进去了，而周顺，来复命了。”

他抬眸看向老尼姑，那目光平静如水：“慈宁宫那边，这几日可有什么动静？”

老尼姑道：“没有。一切如常。”

渡尘点了点头，闭上眼，继续捻动那枚珠子。

密室中一片寂静，只有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远处，隐隐传来更鼓声——丑时了。

槐树胡同外，那三道黑影仍在潜伏。

他们没有等到渡尘出来，但他们等到了周顺出来。周顺离开后约一炷香，那扇门又开了一次，老尼姑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番，然后缩回头，门再次紧闭。

树上的黑影静静记下这一切。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坤宁宫。

林微一夜未眠。她坐在灯下，等着龙影卫的消息。

卯时初，顾千帆亲自来了。

“娘娘，周顺昨夜子时去了槐树胡同那处废庵，约一炷香后离开。期间未见任何人出入，但那废庵中确实有人，而且极可能就是渡尘。”

林微眸光一凝：“可曾见到渡尘本人？”

顾千帆摇头：“未曾。但臣已命人将那废庵团团围住，只等陛下旨意，随时可以动手。”

林微沉吟片刻，道：“先不要动。周顺还要再去复命，等下一次，或许能钓出更大的鱼。”

顾千帆领命。

林微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一夜未眠，她脸上却没有丝毫倦意，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冷峻的清明。

渡尘，你躲了二十三年，躲过了周太妃覆灭，躲过了慈济堂被端，躲过了净慧坐化。

这一次，你还能躲得掉吗？

窗外，晨光照常升起，落在坤宁宫的琉璃瓦上，一片温暖的金黄。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四十七章毒影惊心·深宫夜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