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祭祀暗影·帝心似铁（1/2）

第十章祭祀暗影·帝心似铁

先太后冥诞祭祀的日子一天天临近。虽尚未最终确定由谁主持，但宫廷内外已然开始为此忙碌。尚宫局、礼部、内务府、太常寺等各司其职，拟定仪程、准备祭器、采买贡品、排练乐舞……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表面看去，与往年并无二致。

然而，在这看似井然有序的筹备背后，数道目光正带着各自的心思，密切注视着每一个环节。

坤宁宫，林微在听取尚宫局最终拟定的祭祀流程草案时，敏锐地注意到了几处细微的调整。其中一项，是关于祭祀当日，主祭者从斋宫前往奉先殿途中，需经过一段名为“九曲回廊”的通道。往年此处并无特别安排，但今年的草案中，却多了一条备注：“因皇后娘娘有孕在身，步履需格外稳妥，故于回廊两侧加设锦缎扶手，并增派稳当宫人于廊下随时听候。”

提议合情合理，彰显对皇后凤体的关怀。但林微却问了一句：“此议是何人所加？”

尚宫局女官略一迟疑，答道：“是……是贤妃娘娘前日查阅旧档后，向奴婢提的建议。娘娘说，皇后娘娘身怀六甲，祭祀礼仪庄严，时间亦长，当在细微处多添稳妥，方显敬重。奴婢等觉得有理，便添上了。”

贤妃的建议。林微眸光微闪。听起来的确是周到体贴之举。但九曲回廊……那地方她记得，廊道狭窄曲折，一侧临水，水面颇深。加设扶手，增派宫人，看似更安全，却也意味着那一段路人员会相对集中且混杂。

“贤妃娘娘有心了。”林微面色不变，温和道，“此议甚好，便照此准备。只是，增派的宫人，务必要经过尚宫局仔细核查，确保皆是老实本分、熟知规矩之人。祭祀乃庄严大事，不容丝毫错漏。”

“奴婢明白。”女官躬身应下。

待女官退下，林微对沈清漪道：“九曲回廊那段，让你手下最机警可靠的人，提前去看看，尤其是廊柱、扶手、以及临水一侧的栏杆，有无任何松动、损毁或异常之处。增派宫人的名单，也要设法弄一份来细查。”

“娘娘怀疑贤妃娘娘……”沈清漪低声问。

“不是怀疑，是谨慎。”林微抚着腹部，眼神清明，“无论她是有心示好，还是另有所图，我们都要做到心中有数，防患未然。如今我身子重，祭祀时若真由我主持，那一路便是最需留神的时刻。”

与此同时，宇文玺那边也收到了潜麟卫关于祭祀筹备的监控密报。密报中提及，贤妃宫中近日除了查阅祭祀旧档，还以“核对名册、以备调用”为由，向尚宫局和内务府分别要去了参与祭祀典礼的部分低级宫人、内侍名单，其中就包括了负责九曲回廊等关键路段洒扫、引导、以及临时增派的人手名单。此外，贤妃身边一个不太起眼的小太监，近日曾两次“偶然”与太常寺一位负责祭祀乐舞编排的老乐工“偶遇”闲谈。

“她要这些名单做什么？又与乐工接触……”宇文玺指尖轻叩御案，眸色深沉。贤妃向来以“不越权、不揽事”自持，此次对祭祀事宜的关注，已然超出了她协理宫务的常规范畴。是真心想弥补之前皇后遇险时她“协理不力”的过失，还是借机铺排什么？

“给朕盯死她，还有她接触过的每一个人。祭祀典礼前后，凡她经手或建议改动之处，皆要反复查验，确保万无一失。”宇文玺对潜麟卫指挥使冷声下令，“另外，那个老乐工，也查一查底细。”

指挥使领命，又禀道：“陛下，还有一事。德妃娘娘近日似乎异常安静，除了诵经，便是抄写佛经。但其宫中一个负责采买的嬷嬷，前日外出时，曾与京西一家香烛铺的掌柜私下交谈甚久，离开时神色似有慌张。奴才已派人去查那家香烛铺。”

香烛铺？祭祀需用大量香烛。宇文玺眉头紧锁。德妃这是想干什么？弥补过错，主动承担部分采买以示悔过？还是……同样想在祭祀用品上做文章？接连的打击，似乎让这位骄纵的妃嫔学会了隐藏，但手段依旧算不上高明。

“一并盯着。若有异动，即刻拿下。”宇文玺语气不带丝毫温度。无论是谁，若敢在祭祀大典、尤其是涉及林微安危的事情上动歪心思，他绝不介意让宫廷再多几缕冤魂。

随着祭祀日近，宫廷内的气氛在肃穆庄重之下，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各宫主子都约束宫人，谨言慎行。连一向活泼好动的皇长子宇文霁，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在坤宁宫玩耍时都安静了不少，更多时候是挨着林微，好奇地听着她腹中胎儿的动静，或是拿着他的小木剑，像模像样地宣称要“保护母后和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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