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祭祀暗影·帝心似铁（2/2）

这日晚间，宇文玺来到坤宁宫，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林微看出他心事重重，挥手让宫人退下，亲手为他斟了杯安神茶。

“陛下可是为了祭祀之事烦忧？”林微轻声问。

宇文玺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身边坐下，沉默片刻，才道：“微儿，朕在想，此次祭祀……或许你不该出席。”

林微一怔：“陛下是担心……”

“朕不能不担心。”宇文玺打断她，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那里正孕育着他期盼已久的孩子，也是他心爱之人最脆弱的时候，“王太嫔虽死，‘莲夫人’未获，贤妃举动可疑，德妃亦难安心。祭祀典礼，人员繁杂，环节众多，纵然我们布置得再周密，也难保没有百密一疏。朕……赌不起。”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罕见的、属于帝王却更似一个普通丈夫的焦虑与后怕。上次紫玉参之事，若非沈清漪心细如发，后果不堪设想。他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在他眼皮底下再次发生。

林微心中暖流涌动，反手与他十指相扣，语气却异常坚定：“陛下，臣妾明白您的担忧。但正因如此，臣妾才更该去。”

宇文玺蹙眉看她。

“陛下，祭祀先太后，乃国之大典，亦是皇后职责所在。若臣妾只因有孕便避而不出，朝野会如何看？他们会觉得中宫怯懦，或凤体确有隐疾，那些尚未平息下去的流言，岂非死灰复燃？更重要的是，”林微目光清亮，直视宇文玺，“若幕后真凶果真意在祭祀时发难，臣妾不出席，他们便会蛰伏起来，等待下一次机会。我们在明，敌在暗，防不胜防。与其日夜提防不知何时会落下的暗箭，不如借此机会，引蛇出洞，一举铲除！”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却更显决绝：“况且，有陛下在，有潜麟卫在，有我们做的诸多准备在，臣妾相信，没有人能在陛下眼皮底下伤害到臣妾和孩子。这是一次风险，也是一次机会。臣妾不愿永远活在提心吊胆之中，也不想让我们的孩子，将来面对一个仍未肃清的宫廷。”

宇文玺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混合着智慧、勇气与母性光辉的坚定。他知道她说得对。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敌人更从容地隐藏。可他作为丈夫、作为父亲，那份想要将她密不透风保护起来的本能，与作为帝王必须铲除隐患的责任感激烈交战。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嵌入骨血，声音沙哑：“你总是……如此有理。朕说不过你。”

林微依偎在他胸前，听着他急促的心跳渐渐平复，轻声道：“那陛下是答应了？”

“朕可以答应你出席。”宇文玺松开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如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你必须答应朕三个条件。第一，祭祀全程，你必须紧随朕身侧，不可单独行动。第二，所有流程，以你凤体承受能力为限，若有不适，即刻停止，不可逞强。第三，”他眼底掠过一丝狠厉，“一旦发现任何异常，无论证据是否确凿，朕会立刻下令封锁现场，彻查到底，届时可能会有些……不太好看的场面，你要有准备。”

林微毫不犹豫地点头：“臣妾答应。”

帝心似铁，已为最坏的情况做好了最冷酷的准备。为了彻底肃清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他不惜让这场庄严的祭祀，变成一场血腥的围猎场。

窗外，夜风渐起，卷过宫殿的飞檐，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不平静。祭祀的暗影，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蔓延。而帝后二人，已并肩立于风暴眼中心，准备迎接一切挑战。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一次，他们不再被动等待风雨降临，而是要主动踏入雨中，亲手撕裂那厚重的阴云。

（第十章祭祀暗影·帝心似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