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雨欲来·旧事如烟（1/2）

第九章山雨欲来·旧事如烟

王太嫔“暴病”而亡，吴嬷嬷、赵五娘等人伏诛，内务府营造司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的清洗。表面上，这场因安胎药引发的惊天阴谋似乎随着主犯伏诛而尘埃落定。皇帝雷霆手段的震慑下，宫廷内外风声鹤唳，人人噤若寒蝉，坤宁宫周遭更是被护卫得如同铁桶，连只可疑的飞鸟都难以靠近。

林微的孕期在格外严密的保护下，平稳进入了第六个月。胎动日益有力频繁，太医诊脉皆言龙胎康健，皇后凤体安泰。这无疑给惊魂未定的宫廷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也冲淡了些许肃杀之气。帝后恩爱如常，皇帝处理政务之余，陪伴皇后与皇长子宇文霁的时间明显增多，坤宁宫时常传出阿霁清脆的童音和帝后温和的笑语，仿佛一切阴霾都已散去。

然而，林微心中那根弦始终未曾真正放松。王太嫔临终前癫狂的诅咒、“莲夫人”的销声匿迹、贤妃宫中那隐约浮现又迅速被斩断的线索……都像是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提醒着她风暴或许只是暂时停歇，而非真正结束。

宇文玺同样没有放松警惕。潜麟卫对贤妃及其身边人的暗中调查仍在继续，只是更为隐秘。徐嬷嬷侄女与内务府已故老管事的联姻被证实，但进一步追查那老管事与王太嫔家族的旧怨，却因年代久远、相关人等或死或散，难以取得突破性进展。至于“归云寺”老槐树下的监控点，在守候了半个月、确认无人接触后，也已悄悄撤除。“莲夫人”如同鬼魅，来无影去无踪。

这日，林微正半倚在暖阁榻上，听尚宫局女官禀报近期的宫务简报——自她怀孕显怀后，宇文玺虽不许她过度操劳，但她仍坚持定期了解要务，一些具体执行则多交由尚宫局和几位较为可靠的管事女官，贤妃与德妃协理之权已被无形中架空了不少。

女官正说到即将到来的“先太后冥诞”祭祀事宜，按旧例需由皇后主持，或至少亲临致祭。林微抚着腹部，算算日子，彼时自己已近七个月身孕，行动虽不至于太不便，但祭祀礼仪繁复，耗时颇长……

“此事本宫知道了。祭祀典礼关乎孝道，不可轻忽。本宫会与陛下商议，视届时凤体情况而定。若实在不便，或可请位分尊隆的太妃代为主持，亦需提前拟定章程，报陛下核准。”林微缓缓道，思路清晰。

女官领命退下。沈清漪上前为林微更换手炉里的炭，低声道：“娘娘，奴婢方才听尚宫局的人闲聊，说贤妃娘娘近日似乎对先太后冥诞之事颇为上心，已命鸣鸾宫提前预备了上好的香烛供品，还……还向掌管旧档的嬷嬷借阅了往年祭祀的详细仪注，说是要‘温故知新，以备娘娘垂询’。”

林微眉梢微挑。贤妃向来以“知礼守节”自诩，关注祭祀之事倒不稀奇，但如此主动积极，甚至越过了尚宫局直接查阅旧档，就显得有些刻意了。先太后……并非宇文玺生母，而是先帝元后，在世时以严明着称，与当时还是妃嫔的王太嫔似乎并无特别交集。贤妃此举，是真的恪守礼法，还是另有所图？

“她愿意看，就让她看去。礼法规矩都在那里，明面上也挑不出错处。”林微淡淡道，“只是，让咱们的人，也多留意着些祭祀一应物事的准备过程，尤其是经手之人。非常时期，多一分小心总没错。”

“是。”沈清漪应下，又道，“还有一事……德妃娘娘那边，自上次荷露之事后，一直闭门不出，据说日日诵经祈福。前两日，她派人递了帖子到坤宁宫，说想亲自向娘娘请罪，忏悔御下不严之过。帖子被奴婢按娘娘之前的吩咐拦下了。”

林微沉吟。德妃主动请罪，是真心惶恐，还是以退为进，试探帝后态度？或许两者皆有。眼下幕后真凶未明，德妃虽有嫌疑但证据不足，且她身后的将门势力亦需考虑。一味冷落排斥，或许会将其彻底推向未知的敌对阵营。

“帖子既然拦了，便不必再提。但可以透个话给永宁宫，就说本宫知她心意，眼下凤体需要静养，不便见人。让她安心在宫中修身养性，约束宫人，便是尽了本分。”林微给了个不软不硬的回应，既不算接纳，也未彻底断绝。

处理完这些琐事，林微有些倦怠，正欲小憩片刻，春禾轻手轻脚进来，脸上带着笑：“娘娘，皇长子殿下下学回来了，正闹着要见您呢。”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杏黄团龙小袍的身影就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直扑到榻边，正是宇文霁。小家伙如今越发懂事，到了近前却刹住脚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儿臣给母后请安。”然后才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摸着林微隆起的肚子，眼睛亮晶晶的：“母后，弟弟今天乖不乖？有没有踢您？”

林微心里软成一汪水，拉过他小手覆在肚皮上。恰好腹中胎儿动了一下，阿霁惊喜地低呼：“呀！他动了！弟弟在跟我打招呼！”

看着儿子天真欢喜的脸庞，林微心中那些纷繁的思绪与隐隐的不安，似乎都被这纯粹的温暖驱散了些。她搂着阿霁，柔声问他今日在书房学了什么，太傅可有夸奖。阿霁叽叽喳喳地说着，童言稚语，充满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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