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雨欲来·旧事如烟（2/2）

与此同时，鸣鸾宫内，贤妃正对着一卷陈旧的祭祀仪注出神。烛光在她温婉平静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徐嬷嬷悄步走近，低声道：“娘娘，坤宁宫那边回话了，皇后娘娘凤体需要静养，暂时不见人。德妃娘娘的请罪帖子，也被拦下了。”

贤妃“嗯”了一声，目光并未从书卷上移开，只淡淡道：“知道了。咱们该准备的，继续准备便是。皇后有孕，祭祀之事或许真要劳动旁人。咱们尽心尽力，总是没错的。”

徐嬷嬷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娘娘，潜麟卫那边……似乎还在暗中查访与江南织造旧案、以及……与莲花纹饰相关的人和事。咱们宫里处理掉的那些东西，会不会……”

“处理干净了，就永远不会是‘东西’。”贤妃打断她，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嬷嬷，你年纪大了，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只管做好你分内之事，其余不必过问。”

徐嬷嬷心头一凛，连忙躬身：“是，老奴明白。”

贤妃挥挥手让她退下，独自继续翻阅那卷仪注。她的指尖缓缓滑过记载着“主祭者盥洗、上香、奠酒、诵读祝文”等流程的文字，眸色幽深。先太后冥诞……的确是个敏感又恰当的时间点。若能在那样的场合，发生一些“意外”，无论是否能伤及皇后根本，都足以在帝后心中埋下更深的刺，也能将水搅得更浑。

只是，经过前次失败，对方（若真存在）必然更加谨慎。自己也不能轻易出手。或许……可以再等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机会，或者，等那个隐藏的“莲夫人”自己按捺不住。

她合上书卷，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宫廷的夜晚，从来都不平静。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场雨，究竟会先淋湿谁呢？

旧事如烟，看似散去，却总有些灰烬，会在特定的风向下，重新扬起，迷了人眼，乱了人心。

林微在坤宁宫的暖阁里，轻轻哼着歌谣，哄着渐渐困倦的阿霁。宇文玺踏着月色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静谧的画面。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先将睡着的儿子从林微怀中接过，交给乳母，然后才在榻边坐下，握住了林微的手。

“今日感觉如何？”他低声问，目光落在她明显隆起的小腹上，冷峻的眉眼间俱是柔和。

“一切都好。”林微微笑，将头靠在他肩上，“陛下今日朝事可还顺心？”

“无非是老生常谈。”宇文玺简短带过，不欲让她烦心，转而道，“方才朕进来时，似乎听到你在哼曲子，调子很特别，从未听过。”

林微怔了怔，才意识到自己无意识哼唱的是前世记忆里的摇篮曲。她心中微涩，旋即笑道：“是臣妾胡乱编的，哄阿霁睡觉罢了。”

宇文玺也未深究，只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蹭她的发顶，满足地叹息：“有你们在，朕便觉得，再累也值得。”

两人静静依偎，享受这难得的安宁时刻。但他们都清楚，这安宁之下，暗流从未止息。先太后冥诞祭祀在即，“莲夫人”谜团未解，贤妃的举动耐人寻味，德妃的惶恐亦是变数……这一切，都像潜伏在夜色中的兽，等待着时机。

山雨欲来，风声已隐约可闻。而他们能做的，便是握紧彼此的手，加固自己的堡垒，然后，静静地等待，或者……主动去迎接那场必将到来的风暴。

（第九章山雨欲来·旧事如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