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造谣」(1/2)
张世杰打心底里把周旋引为生死之交,觉得这位周兄虽出身坎坷,却跟自己一样,怀著一颗嫉恶如仇、保家卫国的赤诚之心。
他甚至觉得,周旋比自己看得更透彻,说得更在理,平日里遇事都愿意多跟周旋商量两句。
此刻,大堂內的气氛已经燃到了顶点。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所有人的不满都在酒意和相互激盪的抱怨中,发酵成了即將溃堤的洪水。
“你们听说了吗宣寧侯府的田產被查了足足三千亩,说是占了民田,可那些地明明是当年皇上赏的!”
“何止啊!我叔父在边关当参將,上个月申请的冬衣,到现在还没影子!文官们天天剋扣军费,倒是自己搂著钱袋子快活!”
“还有个更嚇人的传闻——皇上要彻底清算咱们这些勛贵,不光要追缴什么『违法所得』,还要收回所有世袭爵位,说是要『拔刺』!”
最后这句话一出,大堂里瞬间炸开了锅。斥责声、咒骂声、担忧声混在一起,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慌和愤怒。这些勛贵子弟,从小就靠著祖辈的爵位和家產过著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听说连根都要被拔了,哪里还坐得住
所有的情绪都已到位,乾柴堆得比屋顶还高。
但,火势还不够集中。
这些愤怒像没头苍蝇似的四处蔓延,看似汹涌,却分散在边將掣肘、军费剋扣、清查田產、收回爵位等一堆事情上,难以匯聚成一股能摧毁一切的烈焰。
还缺最后一道催化剂。
一个能让所有分散的怨气,瞬间凝聚到一个共同目標上,能让他们拋却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甘愿鋌而走险的——那个足以让人绝望的引爆点。
周旋靠在墙角,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每个人的神色,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时机,已到。
他猛地端起面前那只粗陶海碗,碗里还剩小半碗烈酒,他手臂一扬,狠狠举过头顶,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砸了下去!
“砰嚓!”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喧闹的大堂里。
陶碗四分五裂,酒水溅得到处都是,有的溅到了旁边人的衣袍上,有的顺著石板缝往下渗。
整个厅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爭吵、抱怨都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周旋身上,带著惊愕、疑惑,还有一丝被打断的不满。
只见周旋缓缓站起身,立於四溅的酒水和锋利的瓷片之中。他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状若癲狂,胸膛剧烈起伏著,像是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与绝望,连呼吸都带著粗重的喘息声。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他突然张开嘴,用嘶哑到几乎破音、还带著几分哭腔的语调,朝著眾人嘶吼起来:
“诸位!诸位兄弟!別再爭了!都別爭了!”
他的声音悽厉,带著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还爭什么边將掣肘!还吵什么军费剋扣!那些……那些都他娘的是小事!不值一提的小事!”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这顛三倒四的言语,让所有人都彻底愣住了。就连最衝动的几个年轻人,也忘了刚才的怒火,怔怔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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