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造谣」（2/2）

张世杰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步流星地跨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语气急切又担忧：“周大哥！你……你这是何故有话好好说，何必如此作践自己！”

周旋却猛地一把推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张世杰都踉蹌了两步。

他眼神涣散，却又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清明，绝望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或惊愕、或疑惑、或好奇的脸，那目光，如同被困在绝境中、即將搏命的野兽。

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声，仿佛用尽了毕生力气，才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了那个由宫里为他量身准备好的、足以石破天惊的消息！

“我……我刚从一个在宫里当值的生死之交那里，听说了一桩……一桩塌天的大事！”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带著冰冷的恐惧，“皇……皇上要……要对咱们勛贵，来一场斩草除根啊！”

周旋刻意压低了声音，沙哑的嗓音裹著压抑的颤抖，却比任何嘶吼都更能攥紧在场每个人的心臟。

整个大堂死寂得可怕，连彼此粗重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烛火摇曳的光影里，一张张脸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惶恐。

“皇上……”

周旋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纸一样的惨白。

“皇上嫌我等勛贵之后，躺在功劳簿上坐享其成，早已成了国之蛀虫……他动了……他动了要彻底——”

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用尽了平生所有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那石破天惊的几个字：

“——剥夺所有世袭爵位，並將我等全部圈禁查办的念头！！”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大堂正中炸开！

短暂得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是彻底爆发的恐慌与譁然！

“什么！夺爵圈禁！”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曾经赐下的丹书铁券，白纸黑字写著世袭罔替，岂能说夺就夺！”

“皇上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刚才还在爭论边事、军费的眾人，此刻全被这直接关乎身家性命的恐惧彻底淹没。

削爵，对这些依靠勛贵而言，无异於天塌地陷，这意味著他们將失去所有特权、地位，失去赖以生存的根基，从云端跌入泥沼，甚至连祖宗的顏面都要一併扫地！

张世杰更是如遭雷击，浑身一僵，猛地伸手抓住周旋的双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虎目圆睁，声音都在发颤：“周大哥！此话当真！消息来源可靠吗！皇上……皇上怎会行此绝户之事！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啊！”

“若真是如此，我大明必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