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云端与暗流（2/2）

但电话那头，沈怀远的声音却透着一丝凝重，即便隔着些距离，林知夏也能隐约感受到气氛的变化。

沈述白听着，脸上的柔和渐渐褪去，眉头微蹙，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消息确定吗？”他沉声问。

又听了几句，他冷笑一声：“呵，动作倒是快。看来上次的教训，他是真的忘了疼。”

林知夏的心提了起来，放下手中的平板，担忧地望向他。

沈述白察觉到她的目光，对她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口型，继续对电话那头说：“舅舅，您先按兵不动，一切等我们回去再说。东京那边……我自有安排。他草间慎吾想玩，我就陪他玩把大的。”

他又交代了几句，才挂断电话。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但眼底残留的冷意却未完全散去。

“怎么了？是……草间慎吾又有什么动作了吗？”林知夏起身走到他身边。

沈述白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语气放缓：“一点小麻烦，不用担心。他大概是听说我们来了瑞士，以为有机可乘，在东京那边加大了活动力度，想在我们回去之前，把巡回展首站的艺术家人选钉死。”

“那会不会影响到舅舅的项目？”林知夏担忧地问。她并不十分惧怕竞争，但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让沈怀远的项目受阻。

“影响？”沈述白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甚至带着几分轻蔑的弧度，“他还没那个本事。只不过，原本想陪你在瑞士多清净几天，现在看来，要提前结束这趟旅程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温柔：“原本计划的重头戏，可能要提前了。”

第二天，沈述白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带林知夏去参加另一个学术论坛，而是开车带她离开了苏黎世市区，沿着风景如画的公路，驶向阿尔卑斯山深处。

车最终在一处僻静的山谷停下。眼前是一座古老的、看起来颇具历史的小教堂，规模不大，由石头砌成，掩映在苍翠的松林之间，宁静而圣洁。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这里是？”林知夏疑惑地看着沈述白。今天的行程不在计划之内。

沈述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牵着她的手，推开沉重的木门，走了进去。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古朴庄严，空气中弥漫着木头和旧书的淡淡气息。祭坛上方，有一幅虽然有些褪色但笔触精湛的壁画，描绘着天使报喜的场景。

“这座小教堂有近千年的历史了。”沈述白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显得格外低沉清晰，“它经历过战争、瘟疫，无数次修缮，但一直屹立在这里。穆勒教授年轻时曾在这里做过一段时间的研究，他说，每当他在物理世界里遇到难以逾越的难题时，就会来这里坐一坐。他说，在这里能感受到一种超越时间的宁静和力量，提醒他知识的有限和宇宙的浩瀚。”

他拉着林知夏在长椅上坐下，目光凝视着祭坛上的壁画。“夏夏，我带你来这里，不是因为它是什么宗教圣地，而是因为，这里代表了一种‘永恒’的意象。科学追求真理，艺术追求美，而真理和美，在某种程度上，都是永恒的。”

他转过身，深深地望进林知夏的眼睛里，那双总是盛满智慧与冷静的眼眸，此刻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林知夏，”他握住她的双手，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心上，“在过去的一年多里，我见证了你从一颗初燃的星火，成长为如今足以照亮一方的星辰。你让我相信，理性与感性可以如此完美地共存，冰冷的公式与炽热的情感可以碰撞出最绚烂的火花。”

林知夏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沈述白从大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他单膝跪地，在古老教堂的静谧光影中，仰头看着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盒子打开，里面并非一枚传统的钻戒，而是一枚设计极其独特的戒指。戒圈是铂金与某种深色高科技陶瓷交织的螺旋状，象征着科学与艺术的缠绕。而戒面，则是一颗切割成独特多面体的深邃蓝色宝石，不像蓝宝石那般璀璨，反而更像深夜的星空，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幽蓝静谧，与林知夏那幅《呼吸之间》的色调遥相呼应。

“这是我委托实验室，用一块极为稀有的陨石矿物，结合纳米技术特殊处理而成的。”沈述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它来自浩瀚宇宙，历经亿万年来到地球，就像你，跨越了时间和人海，来到我身边。林知夏，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作为沈教授的学生，不是作为沈总的合作伙伴，而是作为我沈述白此生唯一的爱人，与我一起，探索未来所有的未知，共同书写属于我们的、永恒的篇章。”

林知夏的视线瞬间模糊，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和他手中那枚承载着星辰宇宙的戒指。她想起了初遇时他课堂上的惊鸿一瞥，想起画室雨夜的失控拥吻，想起威尼斯获奖时的喜悦，想起他每一次毫无保留的托举和此刻笨拙而真诚的跪地……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地点头，伸出手，让他将那枚独一无二的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冰凉的触感，却带着灼烧灵魂的热度。

沈述白站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吻去她的泪水，最后深深地吻住她的唇。在千年教堂的见证下，在科学与艺术交织的象征物前，他们许下了永恒的誓言。

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返回市区的车上，林知夏依旧不时地看着手上的戒指，感觉像做梦一样。沈述白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与她十指紧扣。

这时，林知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舅舅沈怀远发来的一条信息，内容却让她刚刚被幸福填满的心，陡然一沉：

「知夏，恭喜你们！不过，有件事需要你们提前知道。草间慎吾那边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似乎已经隐约得知了述白在瑞士有大动作，他们可能会借此机会，在舆论上做一些文章，试图将你们的私人关系与项目利益挂钩，制造负面舆论。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林知夏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刚刚抵达的幸福巅峰，似乎立刻就要面对来自现实世界的疾风骤雨。她转头看向身旁沉稳开车的沈述白，他侧脸线条坚毅，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

这场刚刚开始的旅途，在甜蜜的顶点之后，暗流已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