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印记与征途（2/2）

沈述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但语气依旧平静：“跳梁小丑，不足为虑。舅舅，您的意思呢？”

“我当然力挺知夏。她的实力和影响力摆在那里，不是谁都能撼动的。”沈怀远肯定道，“不过，这也给我们提了个醒。知夏首次主导这样国际性的大项目，关注度会空前之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明天美院的评审会，虽然级别不同，但也是她独立面对国内学术圈的第一次重要亮相，难免会有人拿着放大镜挑刺，甚至可能有人会借此机会，试探她和你的关系，或者试图给她扣上靠背景上位的帽子。”

沈述白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身旁略显紧张的林知夏，眼神柔和了些许，但深处的锐利却丝毫未减。

“我知道了。谢谢舅舅提醒。”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我相信知夏能处理好。至于那些宵小之辈……”他没有说完，但话语里的冷意让林知夏都感到一丝寒意。

挂了电话，客厅里的气氛微微凝滞。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握住沈述白的手：“你别担心，明天我会用专业说话。至于草间那边……”

“那边的事，你不用分心。”沈述白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坚定，“你的战场在创作和学术评审台上，而这些台面下的肮脏手段，交给我。”他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睥睨一切的狂傲，“上次给他的教训看来还不够深刻。这次，我会让他彻底明白，动我沈述白的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轻抚着她的脸颊，语气又变得温柔无比：“你只需要继续闪耀，其他的，交给我。记住，你背后站着的不止是我，是整个沈家。”

这种被全力庇护的感觉让林知安心，但也激起了她的斗志。她不是需要被藏在温室里的花朵，她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的橡树。

“嗯。”她重重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会让所有人看到，林知夏凭的是实力。”

第二天上午，美术学院的红砖大楼内，气氛庄重而严肃。年度“新生代艺术扶持计划”评审会议在最大的会议室举行。

林知夏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烟灰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淡妆勾勒出她愈发自信从容的眉眼。她坐在首席评委的位置上，面前放着名牌和资料，姿态落落大方。

会议开始后，各位评委和项目申请人陆续发言。果然如沈怀远所料，在评审一个观念艺术项目时，一位资历较老、风格偏传统的教授提出了尖锐的质疑，言语间隐隐指向项目“过于注重形式炒作，缺乏扎实基本功”，目光不时瞥向林知夏，意有所指。

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有些紧张。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老教授素来看不惯所谓“一夜成名”的年轻艺术家，更对林知夏与沈述白的关系颇有微词。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稳住。她想起沈述白昨天的指导，也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积累。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耐心听完所有意见。

然后，她从容不迫地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王教授提到的基本功问题，非常重要。但我认为，在当代艺术语境下，‘基本功’的定义也需要拓展。它不仅指代写实造型能力，更包括对艺术史脉络的深刻理解、对当下社会议题的敏锐洞察，以及将观念转化为有效视觉语言的能力。”

她将话题引回申请者的提案本身，结合威尼斯双年展的国际趋势，精准地分析了该项目在“公共空间与私人记忆对话”方面的创新性和社会价值。她的点评逻辑清晰，论据充分，既肯定了项目的亮点，也客观指出了其执行层面可能存在的风险，并提出了建设性的修改建议。

她的话语不带任何火气，却有理有据，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和国际视野，让在座不少资深教授都暗自点头。那位发难的王教授，脸色变了变，最终也没能再提出更有力的反驳。

会议中场休息时，甚至有几所其他院校的评委主动过来与林知夏交换联系方式，表达对她见解的欣赏。

林知夏悄悄松了口气，走向洗手间。在镜子前，她看着镜中那个眼神明亮、举止自信的女性，几乎无法将她与一年前那个在沈述白课堂上忐忑不安的女孩联系起来。是沈述白，用他的爱和引领，为她铺就了这条快速成长的道路，但最终迈出每一步的，是她自己。

她拿出手机，想给沈述白发条消息，告诉他一切顺利。却先收到了他的微信。

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精彩。」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是从会议室后方角度拍摄的，她正在发言时的侧影，专注、自信，周身仿佛散发着光芒。

林知夏猛地抬头，心脏狂跳起来。他来了？他一直在会场里？

她立刻拨通他的电话，压低声音：“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他低沉含笑的嗓音，带着一丝熟悉的、不容置疑的霸道：

“抬头，看走廊尽头。”

林知夏依言望去，只见走廊尽头，沈述白一身挺括的黑色大衣，身长玉立，正隔着熙攘的人群，远远地望着她。他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神却灼热得像要将她吞噬。

他对着话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的女孩，长大了。现在，我来接你，奔赴我们的下一个战场——瑞士。”

林知夏握着手机，看着远处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期待填满。瑞士之行，终于要开始了。那里等待他们的，除了学术交流，还有什么？他口中“完全属于沈述白的世界”，究竟意味着什么？那个在幕后蠢蠢欲动的草间慎吾，又会给他们精心策划的旅程，带来怎样的风波？

一切的答案，似乎都藏在他那双深邃如渊、却只为她亮起星火的眼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