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风起青萍（1/2）
腊月十五，北境城迎来一场罕见的大雪。
鹅毛般的雪片连下三日，积雪深可没膝。百姓们早早备足柴米，躲在家中烤火取暖。唯有城防营的将士依旧顶风冒雪巡逻，铠甲上结了一层冰霜。
镇北王府的暖阁里，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萧青瓷正在核对年末军饷账目，虎妞趴在她脚边打盹，毛茸茸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毯。忽然，它耳朵一动，睁眼望向门外。
几乎同时，敲门声响起。
“小姐，有急报。”是顾清源的声音。
“进。”
顾清源推门而入，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花。他将一份密报呈上：“刚收到的，来自黑水郡。韩靖太守说，边境发现小股北狄骑兵活动的痕迹，约三百人，装备精良，不像寻常部落。”
萧青瓷接过密报细看，眉头微蹙：“这个时节，大雪封山，北狄人通常不会南下。除非……”
“除非有人接应。”顾清源接口，“韩太守已派人暗中跟踪，发现这些骑兵最后消失在‘鬼哭峡’一带。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且……毗邻宁王的封地‘宁州’。”
宁州，正是二皇子赵珏的封地，位于北境东南方向，与黑水郡只隔着一道山脉。
“宁王的手，伸得够长。”萧青瓷放下密报，“顾先生，让我们的人盯紧鬼哭峡。另外，传令韩靖，加强边境巡逻，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顾清源正要退下，又想起什么，“对了小姐，白云子道长出关了，说新炼的‘定神丹’成了，请您过去看看。”
萧青瓷失笑：“道长这次没把丹药炼飞吧？”
“据说……飞得更厉害了。”顾清源表情古怪，“海长老让属下转告，请您务必带上虎妞。”
得，看来又得靠猫救场。
萧青瓷披上狐裘，抱着虎妞来到丹房。
丹房里烟雾缭绕，白云子道长正对着丹炉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炉盖半开，三枚银白丹药在炉口上方三尺处悬浮，滴溜溜旋转，就是不落下来。
“道长。”萧青瓷唤道。
白云子回头，老脸一红：“公主见笑了。这炉丹不知怎的，灵气太足，老道竟有些压不住。”
萧青瓷看向怀中虎妞。
虎妞会意，跃上丹台，琥珀眼瞳金光一闪。
那三枚丹药似有所感，竟乖乖落下，落入早就备好的玉瓶中。
白云子目瞪口呆：“这……这……”
海红鲤从一旁走出，笑道：“道长，早说了让您借瑞兽之气镇丹，您偏不信。这下服了吧？”
白云子挠头讪笑：“服了服了。虎爷威武！”
虎妞得意地扬起下巴。
萧青瓷取过玉瓶，倒出一枚定神丹观察。丹药银白如玉，触手温凉，隐隐有光华流转。她服下一枚，顿觉神清气爽，连日处理政务的疲惫一扫而空。
“好丹。”她赞道，“道长辛苦了。”
白云子这才眉开眼笑：“公主喜欢就好！老道再开一炉，保证炼得更好！”
正说着，外头传来喧哗。
赵虎李豹两个活宝冲进院子，身上沾满雪沫，一脸兴奋：“小姐！王爷！俺们抓了个奸细！”
萧破军从偏院闻声赶来：“奸细？在哪？”
“在营里押着呢！”李豹道，“今早巡城时，发现个形迹可疑的货郎，盘查时他想跑，被俺们按住了。从他担子里搜出这个——”
他递上一封密信。
信是写在绸布上的，字迹娟秀，竟是女子笔迹。内容很简单：“腊月二十，货至黑水，接应者臂系红巾。”
没有落款。
萧破军皱眉：“腊月二十……五日后。货？什么货？接应者是谁？”
萧青瓷接过绸布，指尖轻触，琉璃真气注入。绸布上浮现淡淡荧光，竟显出另一行隐形字迹：
“三千甲，五百弩，自鬼哭峡入。”
众人色变。
三千副铠甲，五百张弩——这足够武装一支精锐军队！
“宁王这是要造反啊。”萧破军冷笑，“瓷儿，怎么办？”
萧青瓷沉思片刻，道：“将计就计。赵叔李叔，你们继续审那货郎，问出交货具体时间、地点。记住，要让他觉得我们只知道了明面上的信息。”
“得令！”
“爹，”她看向萧破军，“请您调一千精锐，暗中埋伏在黑水郡边境。等他们接货时，人赃并获。”
“好！”萧破军摩拳擦掌，“爹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顾先生，”萧青瓷又道，“通知韩靖，腊月二十那日，在黑水郡举办‘年货大集’，邀请周边百姓、商贩、甚至北狄部族参加。人越多越好，越热闹越好。”
顾清源眼睛一亮：“小姐是要浑水摸鱼？”
“水浑了，才好摸鱼。”萧青瓷微笑，“也才好……看清哪些是鱼，哪些是渔夫。”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行动。
萧青瓷回到书房，提笔给赵琰写密信。信刚写一半，钱莺端着茶点进来。
“小姐，歇会儿吧。”钱莺将茶点放下，看了眼信纸，轻叹，“朝堂之事，当真无休无止。”
“树欲静而风不止。”萧青瓷放下笔，“对了钱姨，赵叔李叔的‘汪汪营’，改名改回来了吗？”
提到这个，钱莺忍俊不禁：“改回来了，不过不是改回‘喵喵营’，而是改成了‘威虎营’——是虎妞在旗子上按了个爪印，他们就说这是‘神兽赐名’，谁也不敢再笑。”
萧青瓷也笑了：“这两个活宝。”
正说着，外头传来虎妞的叫声。
二人出门一看，只见虎妞正蹲在院中雪地上，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根枯枝、一块石头、一片羽毛。它用爪子推着这三样东西，摆成某种图案，然后抬头看萧青瓷，琥珀眼瞳中透着认真。
“虎妞这是……”钱莺疑惑。
萧青瓷凝神观察。枯枝指向东南——那是宁州方向；石头压在羽毛上——羽毛轻浮，石头沉重，寓意“重压轻浮”？
她心中一动：“虎妞，你在示警？”
虎妞点头，爪子又指了指东南方，然后做出一个“扑杀”的动作。
“东南方向有危险，需以重手段镇压？”萧青瓷试探解读。
虎妞再次点头，又用爪子在空中虚划，写出一个歪扭的“火”字。
火？
萧青瓷猛然想起什么，对钱莺道：“钱姨，查一下最近宁州方向的商队，有没有大量运输火油、硫磺等物的记录！”
钱莺脸色一变：“小姐是怀疑……”
“火药。”萧青瓷沉声道，“如果他们要的不是铠甲弩箭，而是火药，那目的就不是武装军队，而是——炸关！”
北境三十六关，大多依山而建，若被炸毁关隘，北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
钱莺匆匆离去。
萧青瓷蹲下身，抱住虎妞：“谢谢你，虎妞。你又救了一次北境。”
虎妞蹭蹭她手心，喵呜一声。
腊月二十，黑水郡年货大集如期举办。
虽然大雪封路，但百姓们赶集的热情不减。从清晨开始，各条道路上就挤满了马车、牛车、挑担的行人。集市设在郡城外的开阔地，搭起连绵帐篷，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热闹非凡。
韩靖作为太守，亲自坐镇集市中央的高台，处理纠纷，维持秩序。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官服，腰佩长剑，显得英武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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