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风起青萍（2/2）
人群中，几个臂系红巾的汉子悄然聚集。
“时辰快到了。”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低声对同伴道，“等货一到，立刻分发下去，按计划行事。”
“大哥，人这么多，会不会……”
“人多才好。”疤脸汉子冷笑，“越乱，咱们越容易脱身。记住，得手后分散撤离，在老地方汇合。”
他们自以为隐秘，却不知四周早有数十双眼睛盯着。
集市东侧，萧破军扮作普通老农，蹲在摊位前挑拣山货。他身后，赵虎李豹领着“威虎营”的弟兄们，混在人群中，看似闲逛，实则已将那伙红巾汉子团团围住。
西侧茶棚里，萧青瓷一身男装，头戴毡帽，正与陆清尘对坐饮茶。虎妞蜷在她脚边，伪装成普通狸花猫。
“来了。”陆清尘忽然低声道。
只见东南方向官道上，缓缓驶来一支商队。十余辆大车，都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车轮在雪地上压出深深辙痕——显然载着重物。
商队在集市外停下，领头的是个胖商人，笑呵呵地走向红巾汉子们。
“交接了。”萧青瓷放下茶盏。
几乎同时，萧破军站起身，长刀出鞘：“动手！”
“威虎营”将士如猛虎出闸，扑向红巾汉子！
变故来得太突然，那伙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按倒在地。疤脸汉子还想反抗，被赵虎一记重拳砸晕。
商队那边，胖商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李豹早已带人围住车队，刀剑出鞘：“敢动一下，格杀勿论！”
胖商人面如死灰，束手就擒。
萧破军掀开一辆车的油布。
里面不是铠甲，也不是弩箭。
而是一桶桶密封的铁桶，桶身上刻着狰狞的火焰图案——正是军用的“霹雳火油”！
“果然是火药。”萧青瓷走到车边，面色凝重，“查！查这些火油要运往何处，接应者是谁！”
韩靖已带人赶来，见状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火油，足够炸平三座关隘！”
审讯在郡守府连夜进行。
胖商人很快招供：他是宁王府的外管事，奉命运送这批火油至黑水郡，交给接应者。接应者会将火油分装，运往“鹰嘴隘”、“狼牙隘”、“黑风隘”三处关隘，于腊月二十三子时同时引爆。
“腊月二十三……”萧青瓷算了下日子，“五日后，正是小年。守关将士会放松警惕，正是动手的时机。”
疤脸汉子嘴硬，但熬不过大刑，也招了：他们是宁王暗中培养的“死士”，共五十人，分批潜入北境，专司破坏。
“宁王这是要打开北境大门，放北狄入关。”陆清尘寒声道，“届时北境大乱，陛下必派兵镇压。京城空虚，他便可趁机起事。”
好一个连环计。
萧青瓷沉默良久，忽然道：“将供词抄录一份，八百里加急送京。另外，原计划不变——腊月二十三，咱们给宁王演场戏。”
“演戏？”众人疑惑。
“他不是要炸关吗？”萧青瓷微笑，“那咱们就让他炸。不过炸的，得是咱们准备好的‘关’。”
她详细说了计划。
众人听完，眼睛都亮了。
“妙啊！”萧破军拍大腿，“瓷儿，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跟爹学的。”萧青瓷眨眨眼。
众人大笑。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鹰嘴隘、狼牙隘、黑风隘三处关隘，看起来与平日无异。守关将士照常巡逻，灯火通明。
但在关隘后方三里处，早已连夜搭起了三座“假关隘”——以木架为骨，覆以草席泥灰，远看与真关隘一般无二。真的守军已撤至两侧山脊埋伏，假关隘里摆满了灌水的皮囊——炸起来声势浩大，实则毫无损伤。
子时将至。
三处关隘外，悄悄摸来数十道黑影。
他们背着沉重的火油桶，熟练地找到关隘的承重处，安置火药，连接引线。
“点火！”
引线嘶嘶燃烧。
黑影们迅速后撤，躲到安全距离，等着看那惊天动地的爆炸。
轰！轰！轰！
三声巨响，地动山摇！
假关隘在火光中“崩塌”，木屑纷飞，烟尘冲天！
黑影们狂喜：“成了！快撤！发信号！”
他们点燃特制的烟花，三道红色焰火冲天而起——这是告诉宁王：计划成功，北境门户已开！
然而，他们还没高兴多久，四周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萧破军率军从山脊杀下，赵虎李豹、韩靖各领一队，将三伙人团团包围。
黑影们还想抵抗，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很快被尽数擒拿。
同一时间，宁州，宁王府。
赵珏站在王府最高处的观星台上，望着北境方向升起的红色焰火，嘴角勾起笑意。
“北境已破，大局定矣。”他转身对身后谋士道，“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咱们的‘清君侧’大军，便可开赴京城了。”
谋士谄笑：“王爷英明！那赵琰小儿，怎配坐拥天下？这皇位，早该是王爷的！”
赵珏得意大笑。
然而他不知，此刻京城养心殿里，赵琰正看着北境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以及……跪在殿中的，宁王府长史。
“皇弟啊皇弟，”赵琰轻叹，“你的戏演完了，该朕登场了。”
他起身，沉声下旨：
“宁王赵珏，勾结外敌，阴谋造反，罪证确凿。着即削去王爵，押解回京，交宗人府审讯。宁王府一干人等，尽数收监！”
“御林军，随朕——亲征宁州！”
旨意传出，京城震动。
而北境这边，萧青瓷站在狼牙隘的真关隘上，望着东南方向。
虎妞蹲在她肩头，琥珀眼瞳映着晨曦。
“结束了？”萧破军走过来。
“结束了。”萧青瓷轻声道，“但也刚开始。”
朝堂的清洗，北境的稳固，天下的太平……
路还长。
但只要有家，有亲人，有这片值得守护的土地。
她便无所畏惧。
雪后初晴，朝阳跃出云海，将北境群山染成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