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深山寻宝,另辟货源(2/2)
他们按照张学峰模糊的指引和一路打听,朝着据说有猎户和采药人活动的区域摸索。第三天中午,正在一条溪流边休息、吃干粮时,前方密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类似野猪奔跑和树枝折断的声音,还夹杂着低沉的兽吼和人类的呼喝!
“有情况!”孙福贵立刻警觉,抓起靠在树边的长猎枪。周建军和另外两个队员也迅速隐蔽到树后,短猎枪和砍刀在手。
只见前方几十米外的灌木丛一阵剧烈晃动,一头足有三四百斤重、獠牙外翻、眼睛通红的成年野公猪,如同失控的战车般冲了出来!它身上插着几支粗糙的竹箭,鲜血淋漓,显然是被激怒了,正埋头猛冲!
在野猪身后,三个穿着破烂兽皮衣服、手持简陋长矛和弓箭的汉子,正拼命追赶,嘴里发出呦嗬的驱赶声,试图将野猪逼向某个方向。但他们速度明显不及受伤狂怒的野猪,眼看就要被甩开。
而野猪冲撞的方向,正好是孙福贵他们休息的溪流这边!
“躲开!”孙福贵大喝一声,同时举枪瞄准。
周建军和两个队员急忙向两侧翻滚躲避。
“砰!!”
孙福贵扣动扳机,长猎枪喷出火光和硝烟。他这一枪没有瞄野猪最坚硬的头骨,而是打向了它前腿与身体连接的肩胛部位!
铅弹在近距离的巨大动能下,狠狠钻进野猪的皮肉筋骨!狂奔中的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翻滚出去,撞断了几棵小树,最终瘫倒在溪流边的烂泥里,粗重地喘息着,血流如注,一时间竟挣扎不起。
那三个追赶的猎户被枪声吓了一跳,停住脚步,惊疑不定地看向孙福贵他们这边,手中的武器下意识地指向这边。
孙福贵缓缓放下枪口,示意周建军他们不要妄动。他举起空着的左手,朝着三个猎户的方向摆了摆,示意没有敌意。
三个猎户互相看了看,慢慢靠了过来。他们大概四十到五十岁年纪,皮肤粗糙黝黑,手脚粗大,眼神里充满了山民的警惕和一种原始的悍勇。他们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野猪,又看了看孙福贵手中的猎枪,眼中闪过惊讶和羡慕。
“你们……是外面来的?”其中一个年纪稍长、脸上有疤的猎户,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问道,目光在孙福贵他们四人身上扫视。
“是,我们从白沙港来,想进山找点山货药材。”孙福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善,“刚才看这畜生冲过来,怕伤了人,就开了枪。这野猪,是你们赶的吧?”
疤脸猎户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一些,抱了抱拳:“多谢兄弟援手。这畜生狡猾,中了我们的套子还差点让它跑了。要不是你这一枪,今天恐怕要白忙活。”
他看了看孙福贵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周建军他们,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们……是‘广仔’(对广东一带人的称呼)?来山里收药?这年头,外面兵荒马乱的,还敢进山收货的人,可不多见。”
孙福贵心思电转,知道这是获取信任的机会,便半真半假地说道:“我们不是‘广仔’,是从更北边来的。家里以前也是猎户,后来跑船到了白沙港。现在想弄点正宗的山货药材,做点小生意。老哥,你们是这山里的猎户?对这一带熟吗?”
听说对方祖上也是猎户,疤脸猎户眼神又亲近了一些:“熟,祖祖辈辈都在这山里转悠。打猎,采药,都干。”他指了指地上的野猪,“今天运气不错,除了这头大家伙,陷阱里还逮了几只山鸡和兔子。几位要是不嫌弃,到我们落脚的地方歇歇脚?离这不远。”
孙福贵和周建军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
三个猎户用绳索和木棍做了个简易担架,费力地将重伤的野猪抬上。孙福贵让一个队员帮忙,一起抬着。一行人沿着溪流往上,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背风的山坳。那里搭着几个简陋的窝棚,用树枝和茅草盖顶,地上挖了火塘,挂着些风干的肉条和兽皮,显然是猎户们临时的营地。
窝棚里还有两个年纪更大的老猎户和一个半大孩子。看到疤脸猎户他们抬着巨大的野猪回来,都围了上来,当得知是孙福贵开枪帮忙打到的,更是好奇地打量这几个外来客。
山民好客,尤其对方还帮了忙。猎户们麻利地生火,烧水,将一只山鸡和野兔收拾了炖上,又切下一大块野猪肉烤上。很快,肉香弥漫在山坳里。
围着火堆,吃着烤得焦香的野猪肉,喝着猎户自酿的、度数不高的野果酒,话匣子渐渐打开。
疤脸猎户自称姓石,石老大。他们这几个人,都是附近一个已经半荒废的山村出来的,不愿意下山受管束,也不习惯山外的生活,就结伴在深山里游猎采药为生,偶尔用皮子、药材去山外集镇换些盐铁布匹。
孙福贵也大致说了自己的来历(隐去了与罗老歪的冲突),表达了想收购优质山货药材的意愿,并拿出了随身带的一些食盐、白糖、火柴和几把质量不错的匕首作为样品。
看到这些山里紧缺的物资,尤其是雪白的盐和糖,还有那寒光闪闪的匕首,石老大等人的眼睛都亮了。他们常年以物易物,深知这些东西在山外的价值,更知道在山里的珍贵。
“孙兄弟,你们……真要收药?价钱怎么算?”石老大试探着问。
“真收!”孙福贵肯定道,“价钱好说。像这样的野生黄芪、天麻、三七,品相好的,我们按山外集镇价加三成收!如果是特别稀罕的,或者年份久的,价钱可以再谈!而且,我们不要钱,就用这些盐、糖、铁器、布匹,或者你们需要的其他东西换!”
加价三成!还不要钱,用紧缺物资换!这个条件,对于这些几乎与世隔绝、换取物资艰难的老猎户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石老大和另外两个老猎户低声商量了一阵,然后对孙福贵道:“孙兄弟,你们要是信得过我们,就在这儿多住两天。我们带你们去看看我们平时存药的地方,还有些老伙计,也在这一片山里讨生活,手里可能有些压箱底的好东西。不过,这山路难走,运出去可不容易。”
孙福贵心中大喜,知道找对人了!他当即表示没问题,并承诺如果合作愉快,以后可以建立长期的交换关系,他们定期进山来收货,或者猎户们可以送到指定的、安全的山外地点。
接下来的两天,孙福贵和周建军在石老大等人的带领下,翻山越岭,拜访了另外两处猎户/采药人的隐秘据点,见识了他们存放在干燥岩洞里的存货——成捆的野生黄芪、成筐的干制菌菇、用树皮小心包裹的老山参、甚至还有几张保存完好的珍贵兽皮。
品质之好,年份之足,让孙福贵这个见惯了东北山货的猎人也暗暗吃惊。更关键的是,这些山民淳朴,对价格不敏感,用相对廉价的盐铁布匹就能换来大量优质山货,利润空间极大!
同时,他们也摸清了一条相对隐蔽、可以通行马匹和挑夫的山路,能将这些货物运到山外一个靠近小河、名叫“三岔口”的荒废古渡口。从那里,可以用竹筏或小船,沿河下行几十里,就能进入可以通行大车的区域,再转运到白沙港。
深山寻宝,另辟货源。
孙福贵和周建军的意外遭遇和成功接触,为濒临绝境的“兴安”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充满宝藏的后门。这条隐藏于云雾深山、由最原始猎户和采药人构成的货源,不仅品质绝佳,成本低廉,更重要的是,它完全独立于罗老歪的控制之外,甚至独立于胡老板那条渠道之外,成了张学峰手中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
当孙福贵派一个队员先行下山,将好消息带回白沙港时,张学峰正在废弃盐田,与胡老板引荐的苗寨向导敲定最后进山的细节。
收到孙福贵的消息,张学峰看着纸上列出的那批山货清单和预估价值,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的、带着寒意的笑容。
“罗老歪,你以为断了我的北边路,我就无路可走了?”他低声自语,将纸条小心收好,“现在,我北边有老家,南边有深山,海上还有路。三条线,我看你怎么断!”
他抬起头,望向西北云雾山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猎刀。
反击的号角,已经由孙福贵他们在深山中,无意间吹响了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