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深山寻宝,另辟货源(1/2)
火车站货物被毁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已暗流汹涌的池塘,在“兴安”内部激起惊涛骇浪。愤怒、屈辱、绝望的情绪交织,几乎要将仓库内紧绷的气氛点燃。
然而,张学峰那异乎寻常的冷静,像冰水般暂时浇熄了众人的躁动。他没有立刻采取激烈的报复行动,而是将所有人召集起来,下达了一连串看似零散、却又指向明确的指令。
除了约见那位神秘的胡老板、搜集罗老歪核心商业情报、以及集中剩余资金外,张学峰给了孙福贵和周建军一个出人意料的任务。
“富贵,建军,你们准备一下,带齐家伙,挑两个最机灵、嘴巴最严的兄弟。”张学峰在海图前转过身,手指点向白沙港西北方向、深入内陆的一片连绵丘陵区域,“去这里。”
孙福贵和周建军凑过去看,那是一片在地图上只有粗略轮廓、标注着“云雾山区”的地方,距离白沙港大约一百多里,已不属于沿海区域。
“峰哥,去这儿干啥?”周建军挠头,“山里能有啥?咱们现在缺的是钱和货,不是去打猎啊。”
“就是去找货。”张学峰目光深邃,“但不是普通的渔货。我打听过了,这云雾山连着更深的十万大山边缘,里面有不少少数民族寨子,也散居着一些躲进深山的老猎户、采药人。那里不通公路,消息闭塞,外面打得再凶,也影响不到他们。”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手里,应该有咱们需要的东西——最地道的山货、野生药材,甚至可能有一些外面见不到的皮子、野味。这些东西,在咱们东北值钱,在这南方沿海,更值钱!尤其是那些有钱人和讲究的老字号,就认这个‘野’字和‘古法’。”
孙福贵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峰哥,你是想绕开罗老歪控制的港口和火车站,直接从山里拿货?可……咱们怎么运出来?那地方肯定没路。”
“没大路,有小道,有溪流。”张学峰显然早有考虑,“用马驮,用人挑,实在不行,扎竹筏顺溪水往下游运一段。只要能把第一批货弄出来,让咱们手里有独一无二的好东西,就不愁找不到买家,也不愁卖不上价!更重要的是,这条货源,完全独立,罗老歪的手再长,也伸不进深山老林里去!”
“这叫……另辟蹊径!”栓子恍然大悟。
“对。”张学峰点头,“罗老歪断了咱们北边的路,咱们就在南边的山里,重新开一条路!而且这条路,更隐蔽,利润可能更高!富贵,建军,你们这次去,任务很重。第一,要找到可靠的货源,跟山里的寨子或者老猎户搭上线,建立信任。第二,要摸清从山里到白沙港,最安全隐蔽的运输路线。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寒意:“如果遇到麻烦,或者有人阻挠……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孙福贵和周建军神色一凛,重重点头:“明白,峰哥!保证完成任务!”
事不宜迟,第二天天未亮,孙福贵和周建军便带着两个精干队员,换上便于山行的粗布衣服,背着简单的行囊和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猎枪(不敢全带,只带了一长一短两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白沙港,朝着西北方向的云雾山区进发。
送走孙福贵一行,张学峰没有停歇。他亲自带着栓子,去见那位神秘的胡老板。
见面地点不在港口,也不在城里,而是在白沙港外一处偏僻的、废弃的盐田看守房里。胡老板是个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穿着普通中山装、脸上总带着和气笑容的男人,看起来像个机关干部,但那双偶尔掠过精光的眼睛,却显示他绝非寻常人物。
“张老板,久仰久仰。”胡老板主动伸出手,笑容可掬,“听说你最近在白沙港,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啊。”
“胡老板说笑了,都是被逼无奈,小打小闹。”张学峰与他握手,感觉对方手掌绵软却有力,“这次冒昧请胡老板出来,是有笔生意,想请您指条明路。”
双方落座,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张学峰开门见山:“胡老板,明人不说暗话。罗老歪断了我在火车站的一批货,价值八百块。这口气,我咽不下。但更关键的是,他掐断了我从北边来的货源。我想在南边,另找一条稳定的、高质量的货源,最好是山货、野生药材这类东西。我知道胡老板您路子广,所以想请您帮帮忙,牵个线,搭个桥。规矩我懂,该有的心意,绝不会少。”
胡老板眯着眼,慢悠悠地吸着烟,没有立刻回答。烟雾缭绕中,他打量着张学峰,似乎在评估这个最近在白沙港声名鹊起(或者说恶名昭彰)的东北佬,到底有几分斤两。
“张老板,”半晌,胡老板缓缓开口,“云雾山里的东西,确实好。但那里面的寨子,排外,规矩多。老猎户和采药人,更是脾气古怪,只认熟人。你这突然插进去,难。”
“正因为难,才来请您。”张学峰不卑不亢,“我知道胡老板您有本事,这点事,难不住您。价钱,好商量。而且,以后这条线上的货,走您的渠道出去,利润,咱们可以长期分成。”
“分成?”胡老板眉毛微挑,似乎有了点兴趣,“张老板倒是大方。不过,光有货还不行。从山里到港口,这一路,关卡不少,眼线更多。罗老歪在本地经营这么多年,黑白两道都有关系。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弄新货源,还跟我合作,就不怕他知道了,给你使更厉害的绊子?甚至……”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张学峰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自信:“怕,我就不来找您了。罗老歪是地头蛇不假,但他也不是一手遮天。他有的关系,胡老板您未必没有。他能使的绊子,咱们也能想办法绕过去或者踢开。至于玩黑的……”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胡老板,不瞒您说,我张学峰能从东北山里走出来,能在海上漂着不死,靠的不是委曲求全。罗老歪要是不讲规矩,非要赶尽杀绝,那我也只好,用我们山里人的法子,跟他好好‘聊聊’了。”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表达了合作诚意和让利决心,也隐晦地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和狠劲,更将胡老板可能面临的“风险”与自己绑定在一起——如果罗老歪要报复,也会冲着这条新货源和胡老板来。
胡老板眼中精光闪烁,重新打量了张学峰一番,忽然哈哈一笑:“好!张老板是个爽快人!也有胆色!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他掐灭烟头,正色道:“云雾山深处,有个‘黑苗’寨子,我跟他们头人有点交情,他们寨子周围盛产几种稀有的草药,品质极佳,外面根本见不到。另外,山里还有几个祖传的采药世家,手里有老货。我可以帮你引荐。至于运输……我有个远房侄子,在县里运输队开车,跑一条老省道,那条路检查少,可以想想办法。”
“不过,”胡老板话锋一转,“亲兄弟,明算账。引荐费,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以后每批货,我要抽两成利润,作为渠道和风险的费用。而且,货款必须先付一半定金,货到付清。张老板,觉得如何?”
两根手指,可能是两百,也可能是两千。但此刻张学峰没有犹豫:“成交!就按胡老板的规矩来!栓子!”
栓子立刻从随身带的旧挎包里,取出一个用报纸包好的小包裹,推到胡老板面前。里面是两根黄澄澄的小金条,是乌贼湾缴获赃物的一部分,折价远超过两千。
胡老板瞥了一眼包裹,没有打开,脸上笑容更盛:“张老板办事,果然痛快!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还是这里,我带你去见寨子派出来接头的人。”
离开废弃盐田,栓子忍不住问:“爹,这胡老板靠谱吗?要价这么狠,还要先付定金……”
“现阶段,靠谱不靠谱,都得用他。”张学峰目光看向远处的群山,“咱们没时间慢慢经营了。罗老歪这一手原料断供,是想彻底打垮咱们的士气和发展潜力。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替代货源,并且要让这条货源,看起来很有‘背景’和‘实力’,才能稳住阵脚,甚至反将一军。胡老板要价狠,正说明他有能力办成事。先合作,站稳了再说。”
三天后,张学峰和栓子再次来到废弃盐田。胡老板果然带来了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矮壮、穿着靛蓝色土布衣服、腰间挂着一把锋利柴刀的中年汉子,据说是黑苗寨子负责对外交换物资的“阿普”(管事)。
语言不通,全靠胡老板在中间翻译。那位阿普话很少,眼神锐利如鹰,仔细检查了张学峰带来的“诚意”(又是两根小金条和几包珍贵的食盐、白糖),又打量了张学峰许久,才缓缓点头,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苗语说了几句。
胡老板翻译道:“阿普说,寨子里的草药可以换,但要看你的‘卡莱’(诚意和本事)够不够。他让你派人,跟着他指定的向导进山,亲眼看了货,谈好交换的东西(他们不要钱,只要盐、糖、铁器、布匹等实用物资),再决定。而且,一次不能换太多,要看你们的‘路子’稳不稳。”
这正合张学峰之意。他当即表示,会派最得力的兄弟进山,一切按寨子的规矩来。双方约定,十天后,在云雾山外围一个叫“落鹰涧”的地方,由寨子的人接应“兴安”的人进山。
就在张学峰与胡老板、苗寨阿普接洽的同时,孙福贵和周建军一行四人,已经跋涉了两天,进入了云雾山边缘地带。
山路崎岖,林木渐深,人烟稀少。空气变得潮湿清新,带着泥土和腐烂枝叶的气息,竟让孙福贵和周建军这两个山林里长大的汉子,生出几分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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