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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新帝登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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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中暖手。她目光迅速扫过屋内陈设:普通的榆木桌椅,墙上挂着《松鹤延年图》,多宝阁上摆着几件瓷器。一切都正常,但……太正常了,反而显得刻意。

她放下茶杯,起身装作欣赏墙上的画。走近了才发现,画轴下方有个不起眼的木榫头,颜色比周围稍深。她伸手轻轻一按——

“咔。”

多宝阁无声地向左移开半尺,露出后面一道暗门。

沈清辞心跳加速,但没有立刻进去。她侧耳倾听,暗门后隐约传来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铜管——这是特制的听诊器,一端贴在暗门上,一端放在耳边。

声音清晰了些:

“……三日后辰时,火起为号。到时你们混在护卫队里,趁乱动手。”

“皇后真会亲自祭拜?”

“周景仁说,皇后已信了佛堂那封信,一定会去。这是她稳固地位的机会,不会错过。”

“那摄政王妃呢?她若同行……”

“一起解决。主上有令,此二人一个不留。”

沈清辞瞳孔骤缩。果然是要在西山对皇后和她下手!她正要再听,身后突然传来老妇人的声音:

“姑娘在看什么?”

沈清辞迅速收起铜管,转身时已换上惊慌神色:“婆婆,我……我刚才好像听见这画后面有声音,是不是有老鼠?”

老妇人眼神一冷,但脸上仍挂着笑:“姑娘听错了。这老房子年久失修,常有怪声。”她走过来,看似要扶沈清辞,手中却寒光一闪——竟藏了把匕首!

沈清辞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同时袖中金针射出,直刺老妇人手腕!老妇人闷哼一声,匕首落地,但左手一挥,一把石灰粉撒向沈清辞面门!

沈清辞闭眼屏息,向后急退,撞翻了椅子。混乱中,她听见暗门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里面的人要出来了!

“墨痕!”她高喊。

几乎同时,院门被撞开!墨痕带人冲进来,刀剑出鞘,将老妇人制住。暗门也开了,冲出三个黑衣人,见状立刻动手,与墨痕的人战在一处。

沈清辞退到墙角,看着这场混战。那三个黑衣人武功不弱,但墨痕带来的都是精锐,很快占了上风。一人被砍倒,一人被擒,最后一人见势不妙,竟返身冲回暗门!

“别让他跑了!”沈清辞急道。

墨痕追进去,片刻后出来,脸色难看:“里面有条密道,通往后街。人跑了,但……”他手中拿着一件东西,“这是他遗落的。”

那是一块腰牌,乌木质地,刻着三个字:内官监。

又是内官监!

沈清辞接过腰牌细看,编号是“甲九”。她想起之前那个刺客的腰牌是“丁七十三”,现在又是“甲九”——内官监的太监编号,甲乙丙丁是等级,数字是序列。甲字头,意味着这是高级太监。

“内官监掌印太监是谁?”她问。

墨痕犹豫了一下:“是……黄锦。”

黄锦,司礼监秉笔太监,冯保的徒弟,也是皇后宫中的老人。宫变那夜,就是他接应朱廷琰和沈清辞潜入皇宫。若他是影先生的人……

沈清辞心中一寒。若连黄锦都是内应,那这宫中,还有谁可信?

“先把人押回去审。”她定了定神,“这宅子仔细搜查,一寸都不要放过。”

墨痕领命。沈清辞走出院子时,夕阳正好,将小巷染成金色。可这金光之下,却是步步杀机。

四、宫墙暗影

酉时,坤宁宫偏殿。

沈清辞将今日所得一一禀报周皇后。听到黄锦可能涉案时,周皇后手中的茶盏跌落,碎了一地。

“不可能……”她声音发颤,“黄锦侍奉本宫十二年,忠心耿耿,怎会……”

“臣妾也希望不是。”沈清辞轻声道,“但腰牌确凿,且内官监屡次涉案,黄公公身为掌印,难辞其咎。即便他本人不知情,也是御下不严。”

周皇后沉默良久,终于道:“王妃打算如何处置?”

“暂不动他。”沈清辞道,“三日后西山之行,若黄锦真是内应,他必会有所动作。届时人赃俱获,才能揪出背后主使。若他无辜,也能还他清白。”

“那西山之行……本宫还要去吗?”

“要去。”沈清辞目光坚定,“不但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我们要让影先生以为计谋得逞,他才会现身。”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开,“这是西山皇陵的地形图,臣妾已规划好布防。皇后娘娘请看——”

她指着图中几处:“祭拜主殿在这里,四周有松林、碑林、祭祀坛。我们在此处、此处、此处安排伏兵,皆藏于地下或伪装成石碑。护卫队中,混入我们的人,一旦火起,立刻控制局面。”

“那本宫的安全……”

“娘娘放心。”沈清辞指向图中一条虚线,“这是贤妃手记中记载的密道,从祭殿通往后山。若事有不测,娘娘可从此密道撤离,臣妾会派人接应。”

周皇后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又看向沈清辞平静而坚定的脸,心中稍安:“王妃费心了。只是……你自身也要小心。他们既要杀本宫,也不会放过你。”

“臣妾明白。”沈清辞收起地图,“所以这次,我们要演一出好戏。”

正说着,殿外传来通报:“冯公公求见。”

冯保匆匆进来,神色凝重:“娘娘,王妃,刚收到怀来军报——摄政王已抵达军中,但鞑靼攻势猛烈,杨将军重伤未醒,军中士气低落。王爷已整顿兵马,准备明日拂晓反击。”

“军报是谁送来的?”沈清辞问。

“是王爷的亲兵,持王爷手令和虎符。”冯保呈上一封信,“还有这封密信,王爷嘱咐务必亲交王妃。”

沈清辞接过信展开。确实是朱廷琰的笔迹,只有寥寥数语:

“安抵怀来,军中确有问题。已发现三处可疑,正在查。京中万事小心,尤其注意内官监。三日后西山之行,若不得不去,务必带足人手。我会尽快归来。”

她将信收起,对冯保道:“冯公公,三日后皇后娘娘西山祭拜,由你亲自安排仪仗护卫。护卫队名单,我要亲自过目。”

“老奴遵命。”

冯保退下后,沈清辞转向周皇后:“娘娘,臣妾还要去审今日擒获的刺客,先行告退。”

走出坤宁宫时,天色已暗。宫灯次第亮起,将长长的宫巷照得昏黄。沈清辞走在青石板路上,耳边回响着朱廷琰信中的话:“京中万事小心。”

她抬头望向北方夜空,那里星辰黯淡。怀来距京城不过二百里,却是生死之隔。

回到太医院厢房时,陆明轩正在为顾青黛换药。见沈清辞回来,顾青黛急问:“审得如何?”

“两个死了,一个咬舌自尽。”沈清辞坐下,揉了揉太阳穴,“都是死士,问不出什么。但从他们身上搜出的东西……”她取出几样物件放在桌上:一枚刻着“夏”字的铜钱,一小包黑色药粉,还有一张折叠的绢帕。

陆明轩拿起药粉闻了闻,脸色一变:“这是‘七日断肠散’,苗疆秘毒,中毒者七日内若无解药,肠穿肚烂而死。配方早已失传,怎会……”

“夏言在云南学的。”沈清辞展开绢帕,上面用朱砂画着简易的西山地图,几处位置被特别标注,“看这里——祭殿、碑林、松林,和我们布防的位置几乎重合。他们知道我们的布置。”

顾青黛倒吸一口凉气:“有内奸?”

“或者……”沈清辞盯着地图,“他们早就勘测过西山,对我们的布防了如指掌。”她手指点在一处,“这里,贤妃手记中记载的密道出口,他们没标出来。说明他们不知道这条密道。”

“那我们还有优势。”

“但只有这一个优势。”沈清辞收起绢帕,“三日后,是一场硬仗。”

窗外忽然传来扑棱棱的声音。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腿上绑着竹筒。陆明轩取下,倒出里面的纸条。

只看了一眼,他脸色煞白。

“怎么了?”沈清辞问。

陆明轩将纸条递给她,手在颤抖:“金陵来的急报……锦绣堂昨夜失火,药库全毁。存放贤妃手记原件的暗格……被人撬开了。”

沈清辞浑身一凉。

贤妃手记的原件,她一直藏在金陵锦绣堂的暗格中,只有陆明轩和几个心腹知道位置。若手记被盗,那里面所有关于夏言的线索、西山的密道、青蚨子的秘密……全都暴露了!

“什么时候的事?”

“腊月二十九,宫变当天。”陆明轩声音发涩,“信鸽路上耽搁了四天。”

腊月二十九——正是他们与朱明轩在武英殿对峙的时候。原来影先生在那时就已经动手,双线并进,一边在京城制造宫变,一边去金陵盗取手记!

沈清辞跌坐在椅上,脑中嗡嗡作响。她一直以为自己掌握着主动权,却原来,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贤妃手记是她的底牌,现在底牌没了……

“清辞!”顾青黛抓住她的手,“现在怎么办?”

沈清辞沉默良久,缓缓抬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底牌没了,就重新洗牌。他们以为拿到手记就掌控了一切,却忘了——”她一字一句道,“记在纸上的会丢,记在心里的,永远丢不了。”

贤妃手记的内容,她早已烂熟于心。而有些连手记都没记载的,是她这些年来自己推演、查证、补充的。影先生拿到了手记,却拿不走她的脑子。

“师兄,”她站起身,“立刻给王爷传信,提醒他军中内奸可能不止三人。另外,调集所有人手,重新布置西山防线——按第二套方案。”

“第二套方案?”陆明轩一怔,“那不是……”

“诱敌深入,瓮中捉鳖。”沈清辞走到窗边,望向西山方向,“既然他们想玩火,我们就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些。”

夜色渐浓,西山深处,那个苍老的身影站在皇陵最高处,望着京城方向。他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帛书——正是贤妃手记的原件。

“沈清辞,”他轻声自语,“让老夫看看,没了这张底牌,你还能撑多久。”

山风呼啸,卷起他花白的须发。月光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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