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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新帝登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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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破晓复明

正月初三,寅时。

坤宁宫偏殿内,烛火已燃尽最后一截,晨曦从窗棂缝隙渗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沈清辞躺在榻上,眼皮微微颤动。她已沉睡了整整六个时辰——陆明轩说这是药力化解毒素、修复经脉的必要过程。

顾青黛守在榻边,一夜未合眼,手中仍握着那柄连弩。轮椅停在门边,她腿上的夹板在晨光中泛着冷白的光。陆明轩伏在桌案上小憩,手边摊着几卷医书,都是昨夜翻阅过的。

突然,沈清辞的手指动了动。

顾青黛立刻俯身:“清辞?”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

初时眼前还是一片朦胧,像隔着一层水雾。但渐渐地,水雾散开,光线、颜色、轮廓——那个她熟悉的世界,重新回来了。

她看见顾青黛憔悴的脸,看见陆明轩惊醒后匆匆起身的身影,看见殿内熟悉的陈设:紫檀木雕花屏风、青釉双耳瓶、墙上的《寒梅图》……一切都清晰如昨。

“清辞,你看得见吗?”顾青黛声音发颤。

沈清辞眨了眨眼,适应着久违的光明:“看得见。”声音还有些沙哑,但不再有封穴导致的沉闷感,“师兄,现在是什么时辰?”

陆明轩快步上前为她诊脉,片刻后长舒一口气:“脉象平稳,毒已解了九成。剩下的一成需慢慢调理,但不会影响视听力了。”他眼中满是欣慰,“离魂引这种奇毒,竟真能破解……贤妃娘娘留下的配方,救了你的命。”

沈清辞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确实能看见了。她转头看向窗外:“天亮多久了?”

“刚破晓。”顾青黛推着轮椅到窗边,“雪停了,今日是个晴天。”

晴天……沈清辞心中却蒙上阴影。王爷昨夜子时出征,此刻已在百里之外。而京城里,影先生的网正在收紧。

“周景仁那边有动静吗?”她问。

陆明轩神色一凛:“你昏睡期间,他来过两次,说是奉命来为皇后娘娘取安神香。但我让宫女挡回去了,说你在静养,不便打扰。不过……”他压低声音,“药童回报,昨夜子时后,周景仁悄悄出宫了一趟,去了城西一处民宅,半个时辰才出来。”

“地址记下了?”

“记下了。已让墨痕派人暗中监视。”陆明轩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另外,皇后娘娘今晨又派人来,说西山祭拜的仪程已定,三日后辰时出发。护卫由锦衣卫和京营各派五百人,领队的是……”

“是谁?”

“英国公府长史,张诚。”

沈清辞眉头微蹙。英国公府长史暂代九门提督,这本是朱廷琰为安抚勋贵做的安排。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负责皇后出行的护卫……

“太巧了。”她轻声道,“英国公夫人送观音,周景仁传信,现在英国公府的人负责护卫。所有线索都指向英国公府,指向西山。”

顾青黛急道:“那要不要禀告皇后,换掉护卫?”

“不能换。”沈清辞摇头,“若换掉,他们就会知道我们已起疑心,可能改变计划。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而是将计就计。”她掀开薄被下床,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步伐很稳,“青黛,帮我更衣。我要去奉先殿。”

“奉先殿?现在?”

“对。”沈清辞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苍白的脸,“今日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大朝会,虽然王爷不在,但我这个摄政王妃,得去露个面。”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陆明轩:“师兄,那处民宅的地址给我。朝会结束后,我亲自去会会周景仁的联络人。”

二、朝堂风云

辰时三刻,奉天殿。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肃立。龙椅上,九岁的朱翊钧穿着明黄色衮服,头戴十二旒冠冕,虽然身形尚小,但坐姿端正,目光平静——这孩子在一夜之间,似乎长大了许多。

沈清辞坐在御座左侧的珠帘后,这是摄政王妃的仪制。她今日穿着孔雀蓝织金云纹大衫,头戴七翟冠,虽未施粉黛,但那双重新清明的眼睛,让整个人都有了神采。

珠帘遮挡了部分视线,但足够她看清殿中情形:高拱站在文官首位,神色凝重;霍冀在武官队列中,眉头紧锁;冯保侍立御座旁,面无表情。而勋贵集团那边,英国公府长史张诚站在前列,垂首恭立,看不出情绪。

“陛下。”高拱出列,手持玉笏,“昨日居庸关军报,摄政王已星夜驰援。然国不可一日无主,军不可一日无帅。臣请陛下明示,摄政王北上期间,朝中军政要务,当如何裁决?”

这是要明确权力划分了。朱翊钧看向珠帘方向,稚嫩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摄政王临行前已有安排:军务由兵部尚书霍冀暂理,政务由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重大事项,需奏请朕与摄政王妃共议。”

“摄政王妃?”高拱抬头看向珠帘,“陛下,王妃虽贤德,然终究是女流,又非朝臣,参与国政恐不合祖制。”

珠帘后,沈清辞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平稳:“高阁老所言极是。本宫一介女流,本不该过问朝政。然先帝遗诏命王爷摄政,王爷临行前托付本宫辅佐陛下,是为权宜之计。本宫只尽辅佐之责,不行裁决之权——所有奏章,本宫只阅不批,最终仍由陛下圣裁。”

这番话既承认了祖制,又明确了权限,滴水不漏。高拱张了张嘴,一时无法反驳。

霍冀适时出列:“陛下,臣有本奏。昨日清理英国公府涉案人员时,发现一桩蹊跷事——张维书房中搜出的往来书信,所用信笺皆是‘澄心堂’特制宣纸。而据臣查证,澄心堂三年前就已歇业,最后一批纸张,被一位匿名客人全部买走。”

殿中一阵骚动。澄心堂是京城最有名的纸坊,其宣纸质地细腻,印有暗纹,专供达官贵人使用。三年前突然歇业,一直是桩悬案。

“买主是谁?”朱翊钧问。

“掌柜已死,账册被焚,无从查证。”霍冀话锋一转,“但臣在张维书信的暗纹中,发现了这个——”

他双手呈上一张信笺。冯保接过,转呈御案。朱翊钧仔细看,沈清辞也从珠帘后望去——在纸张右下角的云纹中,隐约可见一个极小的“夏”字水印。

“夏……”高拱脸色一变,“难道是……”

“臣不敢妄断。”霍冀垂首,“但臣已命人查验宫中存档,发现嘉靖年间,夏言夏阁老所有奏折,用的正是澄心堂特制宣纸,且每张都有‘夏’字水印。这是夏阁老独有的习惯。”

朝堂死一般寂静。夏言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那个被处死了二十年的前首辅,竟然阴魂不散?

珠帘后,沈清辞缓缓站起身。她掀开珠帘走出来,在百官惊愕的目光中,走到丹陛之下,向朱翊钧行礼:“陛下,臣妾有本奏。”

“王妃请讲。”

“臣妾近日整理贤妃娘娘遗物,发现娘娘生前曾暗中调查夏言旧案。”沈清辞声音清晰,“娘娘查到,嘉靖二十七年夏言被处斩时,刑场监斩官是严嵩心腹。而据当时在场的老太监回忆,夏言尸首被草草掩埋,三日后坟墓便被野狗刨开,尸骨无存。”

她顿了顿,环视群臣:“若夏言当年未死,而是金蝉脱壳,潜伏至今……那么这二十年间朝中所有异动,便都有了答案。”

“王妃可有证据?”高拱急问。

“证据在贤妃娘娘手记中。”沈清辞道,“娘娘记载,夏言被贬云南期间,曾结识苗疆巫医,习得易容改声之术。嘉靖三十一年,有人曾在云南边境见过一个与夏言容貌七分相似的老者,但声音、体态完全不同。那人身边还跟着几个孩童,其中最大的一个……”

她看向英国公府长史张诚:“约莫八九岁,眉目清秀,右耳后有颗红痣。”

张诚浑身一震,下意识捂住右耳。

满殿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张长史,”沈清辞缓步走到他面前,“若本宫没记错,你今年二十有八,正是嘉靖三十一年前后被英国公收养的孤儿。而你右耳后……恰好有颗红痣。”

张诚脸色惨白,扑通跪地:“王妃明鉴!下官……下官确是孤儿,但不知身世,更不知与夏言有何关联!英国公收养下官时,下官已记事模糊,只知家乡遭灾,父母双亡……”

“那你可记得,”沈清辞盯着他,“收养你的人,除了英国公,还有谁?”

张诚嘴唇哆嗦,似在挣扎。良久,他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还有……一个教书先生。他教下官读书识字,但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总是戴着青铜面具。”

青铜面具——与鞑靼军中那个汉人军师的特征吻合!

沈清辞转身面向御座:“陛下,臣妾恳请将张诚收押,详查其来历。同时,请下旨彻查所有嘉靖二十七年后的官员升迁档案,尤其是那些突然崛起、背景模糊之人——他们中,或许就有夏言暗中培植的势力。”

朱翊钧小手握紧龙椅扶手,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决断:“准奏。霍尚书,此事由你与锦衣卫督办,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臣遵旨!”

退朝的钟声响起时,已近午时。百官鱼贯而出,个个神色惶惶。夏言可能还活着的消息,像一场瘟疫,在朝堂上蔓延开来。

沈清辞回到坤宁宫偏殿,刚换下朝服,墨痕就匆匆进来:“王妃,城西那处民宅有动静了。”

三、民宅暗桩

未时,城西柳枝胡同。

这是一条僻静的小巷,两侧多是普通民宅,青砖灰瓦,门户紧闭。雪后初晴,屋檐上的冰凌正在融化,滴滴答答敲打着青石板。

沈清辞乘着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停在胡同口。她已换了寻常妇人装束,藕荷色棉袄,深青色马面裙,头发简单挽成髻,插了支银簪子。顾青黛仍坐在轮椅上,被陆明轩推着,三人看起来就像寻常人家兄妹带着病弱的妹妹出门散心。

墨痕扮作随从,低声道:“就是第三家,黑漆门,门环是铜狮头。周景仁昨夜子时三刻进去,丑时一刻出来。今晨又有两人进出,都是普通百姓打扮,但脚上穿的是官靴。”

沈清辞抬眼望去。那宅子看起来很普通,院墙不高,墙头探出几枝枯梅。但仔细看,门楣上的瓦当图案有些特别——不是常见的兽面纹,而是缠枝莲纹。

又是缠枝莲。英国公夫人送的观音底座,西苑密室的玉盒雕刻,现在连这处民宅的瓦当……这个图案,像一条暗线,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你们在外面接应。”沈清辞整理了一下衣袖,“陆师兄,青黛,若我一炷香后没出来,立刻让墨痕带人冲进去。”

“太危险了!”顾青黛急道,“让墨痕陪你进去。”

“不行。”沈清辞摇头,“若里面真是影先生的人,他们认得墨痕是王爷亲卫。我生面孔,反而安全。”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含在舌下,“这是解毒丸,可防寻常迷香毒雾。另外,我袖中藏了迷药和毒针,足以自保。”

陆明轩还想再劝,沈清辞已迈步走向那扇黑漆门。她抬手叩响门环,三长两短。

片刻,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老妇人的脸,约莫六十岁,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姑娘找谁?”

“请问,这里是李大夫家吗?”沈清辞露出略带焦急的神情,“我家妹妹突发急症,听说李大夫医术高明,特来求医。”

老妇人打量她几眼,又看了看胡同口的顾青黛和陆明轩,缓缓打开门:“进来吧。不过李大夫出诊去了,要晚些才回。”

“无妨,我们等等。”沈清辞跨过门槛。

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正房三间,东厢房两间,西边是厨房。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看似寻常百姓家,但沈清辞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药味——不是熬药的苦味,而是多种药材混合储存的气味。

老妇人引她到正房坐下,倒了杯热茶:“姑娘稍坐,老身去后屋看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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