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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智取玉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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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火漆里的秘密

正月初一,亥时三刻。

英国公府的书房里,火盆烧得正旺。张维坐在太师椅上,盯着地上那摊碎裂的火漆——鲜红的漆块散落在青砖地上,像凝固的血。府外的喧哗声越来越近,刀剑出鞘的铿锵声、士兵的呼喝声、家仆惊慌的哭喊声,混成一片。

他没有逃,也没有喊人抵抗。只是静静坐着,从抽屉里取出一柄短刀。刀鞘是鲨鱼皮制的,刀柄镶着颗猫眼石,在烛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泽。这是他十六岁那年,父亲英国公给他的生辰礼。

“维儿,这把刀叫‘断水’,能斩流水而不滞。”父亲当时说,“但你要记住,真正的刀,不是用来斩流水,而是用来斩断自己的退路。”

那时他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书房门被一脚踹开,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朱廷琰持剑立在门口,玄甲上的雪正在融化,水珠顺着甲片往下淌。他身后,墨痕带着二十名亲兵,将书房围得水泄不通。

“张维,”朱廷琰的声音冷得像这冬夜,“你还有何话说?”

张维慢慢抬头,露出一抹惨笑:“王爷来得真快。我以为……至少能撑到子时。”

“子时?”朱廷琰走进书房,剑尖点地,“你约了谁?影先生?还是鞑靼的探子?”

“王爷猜猜看。”张维拔出短刀,刀身在烛光下泛起幽蓝的光——显然淬过毒。他没有指向朱廷琰,而是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墨痕欲上前,被朱廷琰抬手拦住。

“想死?”朱廷琰冷笑,“没那么容易。赵峥已经招了,说你今夜密会三人,收受青鸾玉佩,密谋私运军械。人证物证俱在,你死不死,都得给朝廷一个交代。”

张维的手颤了颤,刀尖刺破衣襟,渗出血迹:“赵峥……那个蠢货。我早该杀了他灭口。”

“但你没杀。”朱廷琰走到书案前,看着那封未封口的密信,“因为你还需要他办事。让我看看,你这封绝笔信,是写给谁的?”

他拿起信纸展开。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行:

“事已泄,勿再入京。青鸾折翼,火种犹存。西山第三谷,丙寅年所藏之物,可助成事。维罪当死,唯念老母,乞全尸。”

落款只有一个“维”字。

朱廷琰盯着“西山第三谷,丙寅年所藏之物”这几个字,心头一凛。丙寅年——那是嘉靖四十五年,正是夏言被贬云南的前一年。如果夏言在那时就开始布局,在西山埋藏武器物资……

“西山第三谷在何处?”他厉声问。

张维笑了,笑得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王爷自己去寻吧。那地方……只有拿着青鸾玉佩的人,才找得到。”

他握刀的手突然加力!

“拦住他!”朱廷琰疾喝。

墨痕飞身上前,但距离太远。眼看刀尖就要刺入心脏,张维突然浑身一僵,手中的刀“当啷”落地。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胸口插着三根银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书房窗外,沈清辞扶着窗棂站在那里。她脸色苍白如纸,肩头的伤简单包扎过,血已经止住。虽然眼睛蒙着白布,但握针的手稳如磐石。

“王妃……”墨痕松了口气。

朱廷琰冲过去扶住她:“你怎么来了?你的伤——”

“我没事。”沈清辞声音虚弱,但很清晰,“封穴还剩六个时辰,我不能躺着等死。”她转向张维的方向,“张世子,你中的是‘定身针’,半个时辰内动弹不得。若强行运功,经脉尽断。”

张维僵在椅上,只有眼珠能转动。他盯着沈清辞,忽然道:“王妃好手段。可惜……你救得了我一时,救不了自己一世。离魂引的毒,天下无人能解。”

“是吗?”沈清辞缓步走进书房——虽然看不见,但她对这里的布局似乎很熟悉,绕过桌椅,准确走到书案前,“那你告诉我,青蚨子在哪里培育?”

张维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青蚨子……”他话说到一半,猛然醒悟,“贤妃的手记!她连这个都查到了?”

“贤妃娘娘查到的,比你想象的更多。”沈清辞摸索着拿起那摊碎裂的火漆,放在鼻尖轻嗅,“松香混合蜂蜡,还有……麝香?不对,是龙涎香。张世子好雅兴,火漆里还加名贵香料。”

朱廷琰一怔:“火漆有问题?”

“火漆本身没问题,但龙涎香的气味……”沈清辞顿了顿,“我记得陆师兄说过,龙涎香有镇定安神之效,但若与曼陀罗花粉混合,便是剧毒。而曼陀罗,正是离魂引的一味辅药。”

她将火漆碎片递给朱廷琰:“王爷闻闻,这香气是否过于浓郁?”

朱廷琰接过一闻,果然有一股异香扑鼻,甜腻得让人头晕。他立刻屏息:“有毒?”

“不是毒,是标记。”沈清辞摇头,“用特殊香料处理过的火漆,燃烧时会散发独特气味。信鸽或许会迷路,但受过训练的猎犬,或者……青蚨子,能循着气味找到收信人。”

她转向张维:“这封信,根本不是要送出去,而是要引来某人,对吗?你想用自己作饵,把影先生引到英国公府,让我们两败俱伤。”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良久,张维苦笑:“沈清辞,你果然是个怪物。失明失聪,还能想到这一层。”

“因为我了解你们这种人。”沈清辞平静地说,“宁可玉碎,不为瓦全。你自知事败,难逃一死,索性设局拉影先生垫背。可惜……”她顿了顿,“影先生不会来的。他能潜伏二十年,就不会中这种简单的圈套。”

张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朱廷琰示意墨痕将人带走看守,然后扶着沈清辞坐下:“清辞,你怎么知道书房布局?你又没来过英国公府。”

“三年前,英国公夫人患头风,请我过府诊治。”沈清辞轻声道,“那时我来过这间书房。虽然看不见,但气味、温度、空间感,我都记得。”

她伸手摸向书案左侧第三个抽屉:“这里原来放着本《孙子兵法》,现在……空了。”

朱廷琰拉开抽屉,里面果然空空如也,但底板有一层薄灰,边缘有不规则的痕迹——像是有本书长期放置,最近才被取走。

“他销毁了证据。”朱廷琰沉声道,“但没关系,赵峥和李贽、王守义都已落网。连夜审,总能撬开嘴。”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亲兵冲进来:“王爷!不好了!赵峥在押送途中……被人灭口了!”

二、雪夜血案

子时,刑部大牢外的巷道。

雪地上散落着七八具尸体,有狱卒,也有黑衣人。血染红了积雪,在火把映照下触目惊心。赵峥仰面倒在墙根,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直没至柄。他眼睛瞪得老大,满脸惊愕,似乎到死都不相信。

刑部尚书崔文焕赶到时,腿都在发抖:“下官……下官失职!赵峥刚押入大牢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劫狱……”

“不是劫狱,是灭口。”朱廷琰蹲下身检查尸体。赵峥的伤口在心脏正中央,一刀毙命。匕首很普通,是市面上常见的款式。但握柄上缠着布条——布条质地细腻,是上好的杭绸,边缘绣着暗纹。

朱廷琰扯下布条,对着火光细看。暗纹是云雷纹,中间有个小小的“内”字。

“内官监的布料。”他站起身,脸色铁青,“宫里的东西。”

崔文焕倒吸一口凉气:“王爷是说……宫中有内应?”

“不是内应,是刺客本就来自宫中。”朱廷琰将布条收起,“赵峥知道太多,必须死。李贽和王守义呢?”

“已加派三班人手看管,单独关押,绝不让任何人接近。”

“带我去见他们。”

刑部大牢最深处,李贽和王守义分开关在两间牢房。两人都面如死灰,见朱廷琰进来,扑通跪地。

“王爷饶命!下官……下官只是一时糊涂!”李贽磕头如捣蒜。

王守义稍微镇定些,但也是汗如雨下:“王爷,臣等确实收受了张维的贿赂,但不知他竟敢私通外敌!那吴先生只说运些丝绸茶叶,臣等万万想不到是军械啊!”

“吴先生?”朱廷琰盯着他,“什么来历?”

“他说是江南丝绸商,持苏州府的引票,文书齐全。”王守义急忙道,“但口音……不像是苏州人,倒像是……”

“像是什么?”

王守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像是京城官话,但带着点……山西腔调。”

山西?

朱廷琰心头一动。夏言是江西人,但严嵩是山西人。若影先生真是夏言,他潜伏二十年,口音或许会变。但若他手下有山西籍的人……

“他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面白无须,左手背上有道疤,像是刀伤。”李贽抢着说,“还有,他喝茶时有个习惯——总是先闻三下,再小口啜饮。下官当时还觉得奇怪,商人哪有这般讲究……”

闻茶三下,这是文人雅士的做派。一个丝绸商人,不该有这样的习惯。

朱廷琰又问了些细节,让两人各自写下供状画押。走出牢房时,墨痕迎上来,低声道:“王爷,王妃派人传话,请您立刻回宫,有要事相商。”

“何事?”

“说是……关于青蚨子,有线索了。”

三、虫踪

坤宁宫偏殿,炭火烧得正旺。

沈清辞坐在榻上,虽然蒙着眼,却“看”着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通体墨绿,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玉牌是温的,像是被人贴身戴了很久。

陆明轩站在一旁,神情凝重:“这玉牌是我刚从太医院药库找到的。三年前,英国公夫人头风痊愈后,曾赠你一块谢礼,就是此物。当时你让我收着,说玉能养人,放在药柜里能镇药材灵气。”

“我想起来了。”沈清辞点头,“但这和青蚨子有何关系?”

“今日查验玉牌时,我发现它底部有个极小的暗格。”陆明轩取过玉牌,在边缘某处轻轻一按,“咔哒”一声,玉牌从中间裂开,露出中空的内腔。

内腔里铺着一层黑色的丝绒,丝绒上,趴着两只小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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