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智取玉玺(2/2)
虫身碧绿,薄翼透明,只有米粒大小。它们紧紧依偎在一起,即使玉牌打开,也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这就是青蚨子?”顾青黛推着轮椅凑近,好奇地看。
“是,但处于休眠状态。”陆明轩小心翼翼地将虫子取出,放在准备好的玉盏里,又滴入几滴特制的药液,“青蚨子极难养活,需以美玉为巢,每月喂食一次露水混合的蜂蜜。若照料不当,便会进入休眠,可维持数年不死。”
药液渗入虫身,片刻后,两只小虫的触须微微颤动,薄翼也舒展开来。
“活了!”顾青黛轻呼。
沈清辞虽然看不见,却仿佛能感知到:“师兄,你怎么知道玉牌里有此物?”
“是贤妃手记的提示。”陆明轩从怀中取出那几片绢帛,“清辞你誊抄时,可能没注意到背面还有字。我用特殊药水浸泡后,显出了隐藏的文字。”
他将绢帛展开,背面果然有淡淡的朱砂字迹:
“青蚨子,雌雄不离,可寻香千里。昔年夏言得之,置于缠枝莲玉牌,赠英国公夫人为寿礼。夫人不知其用,转赠沈氏。若他日需解离魂引,可破玉取虫。”
沈清辞浑身一震。
三年前,英国公夫人头风发作,疼得夜不能寐。是她用针灸配合药枕治好的。夫人感激,赠玉牌为谢。那时她只当是寻常谢礼,随手交给陆明轩保管。
原来从那时起,影先生就已经在布局了——不,或许更早。英国公夫人得玉牌是在嘉靖四十年,那时夏言已“死”了十三年。
“夏言……他到底布了多少局?”沈清辞喃喃道。
“不止于此。”陆明轩面色沉重,“我还查验了玉牌的玉质,发现它并非和田玉,而是云南独产的‘翠龙玉’。这种玉矿脉稀少,嘉靖三十年后就绝产了。而夏言被贬云南,正是嘉靖二十八年至三十一年。”
时间线完全吻合。
朱廷琰此时匆匆赶回,看到玉盏中的青蚨子,也是一惊。听完陆明轩的讲述,他沉思片刻,忽然道:“清辞,你还记得朱明轩死前说的‘小心身边’吗?”
沈清辞点头。
“我现在明白他的意思了。”朱廷琰缓缓道,“影先生的眼线,可能就在我们最信任的人之中。英国公夫人……她真的对玉牌一无所知吗?”
众人都沉默了。
英国公府世代忠良,英国公张辅在土木堡之变中战死,张家满门忠烈。夫人王氏出身书香门第,素以贤德着称。若她也是影先生的人……
“不可能。”顾青黛摇头,“英国公夫人是我母亲的闺中密友,我小时候常去张府玩耍。她若有问题,我父亲早该察觉。”
“也许她确实不知情。”沈清辞开口,“夏言心思缜密,要骗过一个深宅妇人易如反掌。他可能假借他人之手赠玉,或者编个合情合理的来历。”
正说着,玉盏中的青蚨子突然动了。雌虫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两圈,然后径直朝殿外飞去!
“跟上它!”陆明轩急道,“青蚨子雌雄不离,雄虫在此,雌虫必会去寻找与它气味相连的东西——很可能就是离魂引的解药,或者……培育它的主人!”
朱廷琰立刻下令:“墨痕,带人跟着!不要惊动,看看它往哪里去!”
“是!”
墨痕带人追了出去。青蚨子飞得不快,在夜色中闪着微弱的绿光,像一盏小小的灯笼。它穿过宫巷,越过宫墙,竟朝着……西苑方向飞去。
西苑,那是先帝晚年修道炼丹之所,嘉靖皇帝驾崩后便已封闭,如今只有几个老太监看守。
朱廷琰和沈清辞乘软轿跟在后面。沈清辞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方向的改变:“它要去哪里?”
“西苑。”朱廷琰握紧她的手,“清辞,西苑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沈清辞努力回忆。她入京时间不长,对西苑不熟,但贤妃手记里似乎提过……
“我想起来了!”她忽然道,“贤妃记载,嘉靖四十四年,西苑曾发生一场小火灾,烧毁了藏经阁的一角。当时负责修缮的,正是夏言的门生。火灾后,藏经阁重建,格局有所改动。”
“藏经阁……”朱廷琰眼神一厉,“墨痕,重点搜查藏经阁!”
四、阁中秘
西苑,藏经阁。
这是一座三层木楼,飞檐斗拱,在雪夜中沉默矗立。阁门紧闭,铜锁锈迹斑斑,显然久未开启。青蚨子飞到阁门前,在锁孔处盘旋几圈,然后从窗缝钻了进去。
墨痕带人破门而入。阁内漆黑一片,灰尘味扑鼻。火把照亮之处,只见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道经、丹书、药典。嘉靖皇帝晚年沉迷修道,这里收藏了他搜集的天下道家典籍。
青蚨子在一楼盘旋片刻,又朝二楼飞去。
二楼是炼丹房,正中摆着一尊巨大的青铜丹炉,炉身刻着八卦图案。四周墙上挂着各种法器:桃木剑、铜镜、法铃……阴森诡异。
青蚨子停在丹炉的盖钮上,不再动了。
朱廷琰走进炼丹房,环视四周。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嘉靖皇帝生前的样子,连丹炉旁的蒲团都原样摆放,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搜。”他下令。
士兵们仔细搜查每个角落。书架、柜子、墙壁、地板……一刻钟后,墨痕在丹炉后方发现异样——那里的地板砖缝隙,比其他地方宽一些。
他用力一踩,砖块下陷半寸!
“咔咔咔……”
丹炉缓缓移动,露出下方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有台阶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青蚨子立刻飞入洞中。
朱廷琰正要跟进,沈清辞拉住他:“等等。”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夜明珠——这是顾青黛刚才塞给她的,“
陆明轩也上前:“我先下。我懂些机关术。”
三人依次走下台阶。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石阶上长满青苔,湿滑难行。走了约莫三十级,前方豁然开朗——是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十尺见方。正中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玉盒。青蚨子正停在玉盒上,薄翼轻颤。
陆明轩上前,小心翼翼打开玉盒。里面是几卷帛书,还有十几个小瓷瓶。他拿起一卷帛书展开,就着夜明珠的光细看,脸色渐渐变了。
“这是……”他声音发颤,“离魂引的完整配方,还有……青蚨子的培育之法。”
沈清辞急问:“解药呢?”
陆明轩翻找瓷瓶,每个瓶身都贴着标签:“迷魂散”、“断肠草”、“鹤顶红”……全是毒药。直到最后一个白色瓷瓶,标签上写着:“离魂引解药”。
他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药丸。药丸碧绿如玉,散发着清凉的香气,与朱明轩给的解药气味相似,但更纯正。
“应该就是这个。”陆明轩递给沈清辞,“快服下。”
沈清辞接过药丸,却没有立刻吞服。她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指尖捻开一点,舔了舔。
“怎么了?”朱廷琰紧张地问。
“药是对的,但……”沈清辞皱眉,“少了三味辅药。直接服用,只能压制毒性三个月,无法根治。”
陆明轩急忙查看配方帛书。果然,解药配方最后列着三味药:雪山灵芝、百年石斛、还有……青蚨子体液。
“青蚨子体液好办,这两只就是。”他指着玉盒上的虫子,“但雪山灵芝和百年石斛,都是罕见珍品,太医院也未必有。”
“我有。”沈清辞忽然道。
两人都愣住了。
“三年前,我从金陵来京时,带了一批珍稀药材。”沈清辞解释,“其中就有雪山灵芝和百年石斛,原本是准备给皇后娘娘调理凤体的。后来事情太多,一直存在太医院药库。”
朱廷琰大喜:“我立刻派人去取!”
“等等。”沈清辞拉住他,“王爷,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什么?”
“青蚨子在英国公夫人赠的玉牌里,解药配方在西苑密室,而缺失的两味药,恰好在我手中。”沈清辞缓缓道,“这就像……有人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等着我们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发现特定的东西。”
密室中一片死寂。
陆明轩打了个寒颤:“清辞,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沈清辞转向朱廷琰的方向,虽然蒙着眼,却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真相,“影先生或许根本没想让我死。他只是用我的毒,逼你们按他的计划走。”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而他的计划,现在才真正开始。”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密室墙壁突然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石桌下方的地板裂开一道缝隙,一个卷轴滚了出来。
卷轴用黄绫包裹,系着明黄色的丝带——那是圣旨的规制。
朱廷琰弯腰拾起,解开丝带。卷轴展开,上面是工整的馆阁体,字迹苍劲有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魏国公世子朱廷琰,忠勇双全,智谋超群,值此国难之际,当担大任。特命尔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即日率军北上,抵御鞑靼。望尔不负朕望,凯旋之日,必当重赏。”
落款处,盖着玉玺。
鲜红的印文:“奉天承运皇帝之宝”。
但朱廷琰盯着那印文,手在颤抖——印文右下角,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正是假玺的那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