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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密室惊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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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皇子现身

烛火摇曳,映着朱常洵苍白的脸。他站在清辞与杨慎之间,长剑斜指,剑尖血珠缓缓滴落——不是他的血,是方才交手时,从杨慎肩头挑出的。

杨慎捂着肩伤,眼中第一次露出骇然:“你……你怎么可能逃出宗人府?!”

“宗人府?”朱常洵冷笑,“杨阁老真以为,那几道破墙能关住我?若不是我自愿入瓮,你们连我的影子都摸不到。”

他侧身,瞥了一眼清辞肩头的箭伤,眉头微皱,却很快移开视线,重新锁定杨慎:“二十年前,贤妃从刘太妃手中偷走我,将我当成徐夫人的儿子养大,让我恨徐家,恨廷琰,好为你们刘家卖命——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

清辞背靠墙壁,喘息着看着这一幕。朱常洵的出现太突然,太诡异。他本该被圈禁,却出现在这里;他本该恨廷琰入骨,却出手救她;他口中“二十年前”的真相,更是令人心惊。

“原来你都知道了。”婉娘嘶声笑道,“可惜,知道得太晚了!我儿已掌控朝堂大半势力,今夜之后,这江山就要改姓刘!”

“掌控朝堂?”朱常洵嗤笑,“母亲,你还在做太后梦吗?你看看楼下——”

他指向窗外。钟楼下,不知何时已涌来大批甲士,火把如龙,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那些甲士的服色,不是锦衣卫,也不是京营,而是……穿着陈旧边军盔甲的悍卒。

“这是……”杨慎脸色大变。

“我从大同带回来的。”朱常洵淡淡道,“当然,是奉魏亲王之命。”

廷琰?!

清辞心脏狂跳。他醒了?还能调兵?

“不可能!”婉娘厉声道,“朱廷琰中了焚心散,就算陆明轩能解毒,也绝不可能在七日内恢复!”

“他是没恢复。”朱常裕目光扫过清辞,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但他提前料到了你们的计划。离开大同前,他交给我一道密令:若京城有变,可调他留在城外的三百亲卫,持他令牌,接管九门。”

他举起手中一枚玄铁令牌——与清辞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背面多刻了一个“琰”字。

“所以,从你们封锁九门开始,我的人就已经混进来了。”朱常裕环视四周那些暗处的箭手,“至于你埋伏的这些废物……半个时辰前,就该被清理干净了。”

话音未落,钟楼各处传来短促的惨叫声,随即是重物坠地的闷响。埋伏的箭手像割麦子般倒下,鲜血从梁柱缝隙间滴落,在青砖地上绽开朵朵红梅。

墨痕带着锦衣卫冲上三楼,迅速控制局面。杨慎和婉娘被团团围住,再无退路。

“好……好一个朱廷琰!”杨慎惨笑,“好一个将计就计!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等着我们往里钻!”

“不是他一个人。”朱常裕收剑入鞘,走到清辞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他从大同送回来的解药,专克焚心散。他说……你可能会需要。”

清辞接过瓷瓶,指尖触到他冰冷的手,微微一颤。她抬头看他,这个曾经癫狂、偏执的三皇子,此刻眼中竟有一种近乎悲凉的清明。

“你为什么……”她轻声问。

“为什么救你?”朱常裕替她说出后半句,自嘲地笑,“因为欠你们夫妻的。欠我母亲徐夫人的命,欠廷琰二十年的兄弟情,也欠你……一句道歉。”

他转向杨慎和婉娘,声音转冷:“现在,该算总账了。”

二、二十年真相

钟楼三层被临时改成了审讯室。

婉娘和杨慎被分开关押。婉娘由墨痕亲自审问,杨慎则被带到清辞和朱常裕面前——这位三朝元老,此刻颓然坐在椅上,肩头伤口还在渗血,但脊背依然挺直。

“杨阁老,”清辞坐在他对面,声音平静,“说说吧。从二十年前开始说。”

杨慎闭目良久,终于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死灰:“成化十九年,我十七岁,刚中举人。母亲……婉娘找到我,告诉我身世真相。她说,我是刘太妃妹妹的儿子,是刘家最后的希望。她要我入朝为官,一步步往上爬,有朝一日,扶刘家血脉登基。”

“所以你考进士,入翰林,娶刘家旁支的女儿,一切都在计划中?”朱常裕冷声问。

“是。”杨慎点头,“但我没想到,母亲的野心那么大。她要的不只是刘家复兴,是整个江山。她与刘太妃联手,组建青鸾,渗透宫廷,毒杀先帝,陷害皇子……我劝过她收手,可她听不进去。”

他看向清辞:“王妃,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做了四十年忠臣,演了四十年清流,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骨子里流着刘家的血,是个乱臣贼子。”

“德妃呢?”清辞追问,“她也是你们的棋子?”

“德妃……”杨慎苦笑,“她是母亲从小培养的,本是准备送进宫,为刘家诞下皇子。可她入宫前……爱上了一个刘家旁支的子弟,还怀了身孕。母亲大怒,本想处死她,但刘太妃说,这孩子留着有用,可以冒充皇嗣。”

所以二皇子朱常洛,真的是刘家血脉。只是他的父亲,是刘家一个早已病死的旁支子弟。

“那为何又要杀他?”清辞不解,“他既然是刘家血脉,不正是你们要扶植的人吗?”

“因为……”杨慎声音发颤,“因为母亲后来发现,那孩子的父亲,根本不是病死的。是被她……亲手毒杀的。”

清辞和朱常裕同时一震。

“为什么?”朱常裕厉声问。

“因为那人不听话。”杨慎眼中闪过恐惧,“他不愿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傀儡,想要带着德妃远走高飞。母亲知道后,命人给他下了焚心散,伪装成心疾暴毙。这事,德妃一直蒙在鼓里。”

所以婉娘要杀二皇子,是怕他有一天知道生父死亡的真相,反过来复仇。更要杀德妃,是因为德妃知道得太多,且开始动摇。

“最后一炉焚心散,原本是为谁准备的?”清辞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杨慎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皇上。”

不是先帝,是现在的皇帝——那个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少年天子。

“你们要弑君?”朱常裕霍然起身。

“不是我们要,是不得不。”杨慎惨笑,“皇上虽然年幼,但聪慧过人。他昏迷前,已察觉到宫中异常,暗中命锦衣卫调查。母亲怕事情败露,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用焚心散送他‘归天’,再扶二皇子登基。”

“那为何又对廷琰下毒?”清辞握紧瓷瓶。

“因为廷琰太碍事了。”杨慎看向她,眼中竟有一丝怜悯,“王妃,你知道吗?你丈夫是个变数。他手握兵权,深得军心,又娶了你这样聪明的妻子。有他在,母亲的计划很难成功。所以母亲命人收买军中医官,在箭上淬毒,想让他‘战死沙场’。”

原来如此。

一环扣一环,一步接一步。

从毒杀先帝,到陷害皇子,到谋害廷琰,再到最后的弑君篡位——这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年、跨越两代帝王的惊天阴谋。

“你们就不怕事情败露,遗臭万年?”朱常裕声音嘶哑。

“怕?”杨慎忽然笑了,笑声凄厉,“我母亲等这一天等了四十年!从刘家被太祖打压,到父亲郁郁而终,到她被迫假死脱身……她心里只有恨,只有复仇!遗臭万年?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刘家能不能坐上龙椅!”

他笑着笑着,咳出血来,染红了前襟:“王妃,三殿下,你们赢了。但你们真以为,抓了我们母子,事情就结束了吗?”

清辞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青鸾二十年,渗透的何止宫廷朝堂?”杨慎盯着她,眼中闪过诡异的光,“军中,地方,勋贵,甚至……你们身边最信任的人,都可能戴着面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比如,那位一直病着的顾老将军,真的是旧疾复发吗?”

三、顾府惊变

杨慎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清辞心里。

顾老将军……是青鸾的人?

不,不可能。顾家满门忠烈,顾老将军是廷琰最信任的人之一,顾青黛是她最好的朋友……

“你胡说什么!”朱常裕厉声打断,“顾老将军忠肝义胆,岂容你污蔑!”

“忠肝义胆?”杨慎冷笑,“三殿下,你还记得成化二十三年,顾怀远是怎么当上京营指挥使的吗?”

成化二十三年,顾老将军因平定汉王余党叛乱有功,被先帝破格提拔为京营指挥使。这是朝野皆知的事。

“那场叛乱,根本就是刘太妃策划的。”杨慎缓缓道,“她故意放走几个汉王旧部,让他们在京城附近作乱,再让顾怀远带兵‘平叛’。事成之后,顾怀远升官,刘太妃得了一个‘举荐有功’的美名。更重要的是……顾怀远从此欠刘家一个人情,不得不为青鸾办事。”

清辞浑身冰凉。她想起顾老将军突然病重,想起京营在廷琰出征后的异常调动,想起顾青黛这些日子的奔波劳累……难道这一切,都是演给她看的戏?

“顾青黛呢?”她声音发颤,“她知道吗?”

“她不知道。”杨慎摇头,“顾怀远虽然被迫听命于青鸾,但他疼爱女儿,从不让她沾染这些脏事。这也是为什么,你们一直没怀疑到顾家头上。”

原来如此。

所以顾老将军的病,可能是真,也可能是假。如果是假,那他就是青鸾在军中最重要的棋子之一,随时可能反戈一击。

“王妃,”朱常裕沉声道,“现在不是怀疑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京营,控制皇宫,绝不能让青鸾余孽狗急跳墙。”

清辞强迫自己冷静。对,不能乱。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墨痕,”她唤道,“你立刻带人去顾府,以探病为名,查看顾老将军真实情况。若他真是装病……先控制起来,但不要伤他,更不要惊动顾小姐。”

“是!”

墨痕领命而去。清辞又看向朱常裕:“三殿下,你方才说,廷琰留了三百亲卫在城外。现在能调动的,还有多少人?”

“两百。”朱常裕道,“我已让他们接管了九门,但皇宫内情况不明,不敢贸然闯入。”

皇宫。

清辞想起德妃临死前的话:婉娘一直在宫里。

她可能在宫中的任何地方,可能还有更多潜伏的棋子。

“我们得进宫。”她站起身,“必须在子时钟响前,找到婉娘藏在宫里的焚心散,找到她所有的同党。”

“子时已经过了。”朱常裕望向窗外。

远处钟楼顶层的铜钟,不知何时已停止摆动。方才的激战耽搁了时间,敲钟的太监或许已被杀,或许……逃了。

“那就更要快。”清辞咬牙,“焚心散若已下毒,皇上和二皇子都有危险。”

她看向杨慎:“杨阁老,你若真想赎罪,就告诉我们,焚心散藏在何处?宫中还有哪些青鸾的耳目?”

杨慎沉默良久,终于道:“焚心散……在德妃宫中,佛堂观音像底座下。那是母亲最后的底牌,她本想等二皇子登基后,用来控制那些不听话的大臣。”

“宫中耳目呢?”

“我不知道全部。”杨慎摇头,“母亲从不说具体人名,只用金簪编号传递指令。但我知道,司礼监至少有三人,御膳房有五人,太医院……有两人。”

太医院也有。

清辞想起给二皇子下毒的“太医”,心头发寒。

“还有……”杨慎忽然想起什么,“母亲说过,她在宫中留了一条密道,通往宫外。若事败,可从密道脱身。”

“密道入口在哪里?”

“我不知道。”杨慎苦笑,“母亲从未告诉我。但她说……密道里藏着青鸾二十年的所有秘密,包括……包括我父亲真正的死因。”

他父亲,那个刘家旁支子弟,真的是病死的吗?还是……另有隐情?

清辞来不及细想。她必须立刻行动。

“三殿下,你留在这里,继续审问杨慎和婉娘,务必挖出所有线索。我进宫。”

“你一个人太危险!”朱常裕急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清辞摇头,“钟楼这边需要人坐镇。况且……”

她顿了顿,低声道:“廷琰信任你,才把令牌交给你。现在,我也信你。”

朱常裕怔住,眼中闪过一丝震动。良久,他重重点头:“好。我守在这里。但你要带上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响箭:“若遇危险,拉响它。我的人会立刻冲进宫去救你。”

清辞接过响箭,握在掌心。

“保重。”

四、宫闱密道

子时二刻,清辞再次踏入永和宫。

德妃的遗体已被移走,佛堂烧得只剩焦黑框架,但观音像还在,虽然碎裂,底座却还算完整。清辞和春茗合力移开残破的佛像,果然在底座下发现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焚心散,只有一只空了的紫铜香炉,炉底残留着少许灰白色香灰——是焚心散燃烧后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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