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密室惊魂(2/2)
“被人拿走了……”清辞心头发冷。
婉娘果然还有后手。她提前取走了焚心散,会用在何处?皇上?还是……
“王妃!”春茗忽然低呼,“您看这里——”
她指着暗格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清辞凑近细看,划痕组成一个箭头形状,指向佛堂西侧的墙壁。
墙壁?
清辞伸手轻叩。声音空洞——墙后是空的!
“是密道!”春茗惊呼。
两人合力推墙,墙壁竟缓缓转动,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向下延伸,深不见底,有阴冷的风从深处涌出,带着陈腐的霉味。
“王妃,这太危险了……”春茗拉住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清辞点燃火折子,“你守在这里,若我一炷香时间没出来,立刻去找三殿下。”
“奴婢跟您一起去!”
“不行。”清辞摇头,“外面需要人接应。放心,我有这个。”
她晃了晃手中的响箭,深吸一口气,踏入密道。
通道很窄,仅能弯腰前行。石壁上凝结着水珠,脚下湿滑,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气味——不只是霉味,还有……淡淡的药香。
青鸾引的味道。
清辞屏息,加快脚步。通道蜿蜒向下,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扇木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她熄灭火折子,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一间石室,约莫三丈见方。室内陈设简单: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木箱。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下坐着一个人。
白发苍苍,背对着她,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什么东西。
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身。
是婉娘。
不,不对。
清辞瞳孔骤缩——这个“婉娘”,比钟楼上那个年轻太多,虽然也是白发,但面容只有四十余岁,眉眼间与德妃有七分相似。
“你不是婉娘。”清辞握紧匕首,“你是谁?”
“我是婉娘的女儿。”女人微笑,笑容温婉,却透着森森寒意,“钟楼上那个,是我的替身。母亲从来不会亲自涉险。”
所以钟楼的婉娘是假的。真的婉娘,一直藏在这密道里。
“焚心散呢?”清辞环视石室,没有看到香炉或药瓶。
“已经送出去了。”婉娘起身,走到一个木箱前,打开箱盖。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沓沓泛黄的信笺、账册、名录。
“这是青鸾二十年的所有记录。”她轻抚那些纸张,像抚摸着珍宝,“从刘太妃到贤妃,从杨慎到顾怀远,每一个人的把柄,每一笔交易,每一次谋杀……都记在这里。”
她看向清辞,眼中闪过疯狂的光:“王妃,你想看吗?想看看你尊敬的顾老将军,手上沾了多少血?想看看你信任的杨阁老,做了多少龌龊事?想看看……你丈夫的家族,魏国公府,又在这局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清辞心脏狂跳。她强迫自己冷静:“你说这些,是想拖延时间,等你的同党来救你?”
“不。”婉娘摇头,“我只是想让你死个明白。”
她走到石室另一侧,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神龛,供着一尊狰狞的鬼神像。神像手中捧着一只香炉,炉中香烟袅袅——是焚心散!
“最后一炉香,是为我自己准备的。”婉娘点燃香炉,深吸一口,露出陶醉的神情,“二十年了,我活得像只老鼠,藏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现在,一切都该结束了。”
她转身,看着清辞:“但你放心,我不会一个人走。这密道里埋了火药,等我死了,火药会引爆,整条密道都会坍塌。到时候,青鸾的所有秘密,都会埋在这废墟之下,永不见天日。”
疯子。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清辞咬牙,必须在她点燃火药前制住她。可石室不大,一旦动手,很可能引爆火药,同归于尽。
“你以为毁了这些,就没人知道真相?”她试图拖延时间,“杨慎还活着,顾老将军也还活着,他们……”
“他们都会死。”婉娘打断她,笑容诡异,“你以为,我只在密道里埋了火药?顾府,杨府,甚至魏亲王府……我都留了礼物。子时三刻一到,这些地方都会‘意外’走水,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
子时三刻。
清辞看向石室角落的水漏——子时二刻过半,还有不到一刻钟!
她必须立刻出去,必须阻止这一切!
“别想着逃。”婉娘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密道入口,已经被我封死了。你现在出去,只会被活埋。”
话音未落,密道深处传来轰隆隆的闷响——是石块坍塌的声音!
“你看,”婉娘笑得更开心,“开始了。”
清辞浑身冰凉。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不,不行。廷琰还在大同等她,京城还有那么多人命悬一线……
她握紧响箭,忽然想起朱常裕的话:若遇危险,拉响它。
可在这地下石室,响箭有用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猛地拉开响箭引线!
五、绝处逢生
响箭尖啸着冲出石室,在狭窄的密道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红光。几乎同时,清辞扑向婉娘,匕首直刺她咽喉!
婉娘侧身闪避,袖中滑出一把短刀,反手刺向清辞心口。两人在石室中缠斗,刀光闪烁,险象环生。
清辞毕竟有伤在身,渐渐落入下风。肩头的箭伤崩裂,鲜血染红半边衣襟,动作越来越迟缓。
“放弃吧,”婉娘喘息着笑,“你逃不掉的。能给我陪葬,是你的荣幸……”
话音未落,密道深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妃!”
是墨痕的声音!
清辞精神一振,奋力格开婉娘的短刀,大喊:“在这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婉娘脸色大变,忽然转身扑向神龛,抓起那只燃烧的香炉,狠狠砸向堆放信笺的木箱!
“一起死吧!”
香炉碎裂,火星四溅。那些泛黄的纸张瞬间被点燃,火势迅速蔓延。更可怕的是,火焰引燃了埋在地下的火药引线,滋滋的火花像毒蛇般窜向石室深处!
“快走!”墨痕冲进石室,一把拉起清辞,冲向密道入口。
婉娘疯狂大笑,站在火海中,任由火焰吞噬她的身体:“刘家的江山……是我的……”
轰!
第一声爆炸在石室深处响起,震得整个密道剧烈摇晃。石块如雨般坠落,烟尘弥漫。
墨痕护着清辞,在坍塌的密道中狂奔。身后爆炸声接连不断,热浪追着他们的脚跟,碎石不断砸在身上。
终于,看到出口的光亮!
春茗正拼命扒开被碎石堵住的洞口,见到他们,失声哭喊:“王妃!”
两人冲出密道,扑倒在地。身后,整条密道轰然塌陷,烟尘冲天而起,将永和宫后院吞没。
清辞趴在雪地上,剧烈咳嗽,吐出满口烟尘。她回头看着那片废墟,心中一片冰凉。
婉娘死了。
青鸾二十年的秘密,也埋在了地下。
可顾府呢?杨府呢?魏亲王府呢?
子时三刻要到了!
“快……”她挣扎着起身,“快去顾府!去杨府!去王府!”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沉闷的钟声——
不是报时钟,是……丧钟!
一声,两声,三声……
钟声来自皇宫深处,来自乾清宫方向。
那是皇帝驾崩的丧钟!
清辞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皇上……死了?
就在这时,一个锦衣卫飞马而至,翻身下跪,声音嘶哑:“王妃!乾清宫急报——皇上……皇上醒了!但、但二皇子殿下……遇刺身亡!”
什么?!
清辞脑中一片空白。
二皇子死了?
那这丧钟……
锦衣卫颤抖着递上一份血书:“这是皇上醒后,亲手写的……他说,二皇子为护驾,被刺客所杀。皇上悲痛过度,口吐鲜血,命……命敲丧钟,为二皇子送行。”
清辞接过血书。上面是少年天子稚嫩却坚定的字迹:
“皇兄为国捐躯,朕心甚痛。然国不可一日无君,朕虽年幼,当承社稷之重。今特旨:追封二皇子朱常洛为忠勇亲王,以亲王礼葬。魏亲王朱廷琰护国有功,晋封摄政王,总领朝政。魏亲王妃沈氏,贤德聪慧,赐监国夫人印,辅佐朕躬。钦此。”
落款处,盖着皇帝的玉玺,以及……一抹刺目的血指印。
清辞握着血书,望着乾清宫方向,久久无言。
皇上醒了。
二皇子死了。
廷琰成了摄政王。
而她,成了监国夫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王妃,”墨痕低声提醒,“子时三刻要到了……”
清辞猛然回神:“立刻派人去顾府、杨府、王府!搜查所有可疑之处,尤其是火药!”
“是!”
锦衣卫飞奔而去。清辞站在原地,雪花纷纷扬扬落下,落在她肩头的伤口上,融化成冰冷的血水。
她抬头望着漆黑的天幕。
这一夜,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