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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生死难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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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苗疆秘药

戌时三刻,魏亲王府药房。

陆明轩将最后一味药材放入药碾,铜杵与石臼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额上满是细密汗珠,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手中这份刚从徐掌柜尸体上找到的残缺药方。

“赤心草……”他喃喃自语,将碾好的药粉倒入玉碗,“师妹,你确定这最后一位是赤心草?”

清辞站在药柜前,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苗疆药典》,指尖停在一页上:“师兄你看,《苗疆异草志》记载:‘赤心草,生于瘴疠之地,叶赤如血,性烈如火。与血吻花同用,可制奇毒,名‘焚心散’,中者心脉如焚,七日必死。’”

她转身,将书页摊在桌上:“而徐掌柜的药方上,前几位正是血吻花、金线蕨、鬼箭羽……这最后一炉香,恐怕不是香,是毒。焚心散。”

陆明轩脸色骤变:“焚心散……我曾在师父的笔记中见过此毒记载。说是前朝宫廷秘药,专用于赐死犯大罪的皇族,死后症状如突发心疾,极难察觉。但配方早已失传……”

“没失传。”清辞打断他,从怀中取出那支编号七的金簪,“刘太妃留下了。她将配方藏在金簪里,传给婉娘,婉娘又传给徐嬷嬷。二十年后,这最后一炉毒,终于要成了。”

她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沉寂的京城:“师兄,你说他们要用这焚心散,毒死谁?”

陆明轩沉默良久,缓缓道:“能配得上‘焚心散’的,必是身份极其尊贵之人。且……必须是值得他们动用这最后底牌的人。”

值得动用底牌的人。

清辞脑中飞速闪过几个名字:二皇子朱常洛?杨阁老?还是……远在大同的廷琰?

不,不对。

焚心散需当面下毒,或混入饮食香料。廷琰远在边关,婉娘的手伸不到那么长。二皇子虽在宫中,但德妃已出事,婉娘未必会立刻对亲外甥下手。杨阁老虽是首辅,却还不够“尊贵”。

那会是谁?

“王妃!”春茗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她的思绪,“宫里有消息!德妃娘娘……醒了!”

清辞与陆明轩对视一眼,立刻道:“备车,入宫!”

二、德妃遗言

永和宫偏殿,药气浓郁。

德妃躺在榻上,面色灰败如纸,每呼吸一次,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嘶鸣。太医说,她的肺被毒烟灼伤,能醒来已是奇迹,但时日无多了。

朱常洛跪在榻前,握着母亲的手,泪流满面。

清辞踏入殿内时,德妃正艰难地抬手,抚着儿子的脸。见她进来,德妃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嘴唇嚅动:“王……妃……”

清辞快步上前,俯身轻声道:“娘娘有话,但说无妨。”

德妃喘息着,目光转向儿子:“洛儿……出去……母妃有话……单独与王妃说……”

朱常洛犹豫,但在德妃坚持的目光下,终是含泪退出,将殿门掩上。

殿内只剩二人。

德妃忽然抓住清辞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王妃……救救洛儿……婉娘……婉娘要杀他……”

清辞心下一震:“婉娘为何要杀二殿下?他不是她的亲外甥吗?”

“因为……因为他知道了……”德妃眼中闪过恐惧,“他知道了……他父亲……不是先帝……”

如惊雷炸响。

清辞僵在原地。

二皇子朱常洛,不是先帝的骨血?

“当年……我入宫前……已有了身孕……”德妃泪如雨下,“是婉娘逼我的……她说刘家需要一个皇子……她说会安排好一切……我……我不敢不从……”

所以德妃入宫,从一开始就是阴谋。她怀着婉娘安排的人的孩子,冒充皇嗣,进入深宫。先帝被蒙在鼓里,宠爱她,封她为妃,甚至……

“那孩子的父亲是谁?”清辞声音发颤。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德妃剧烈咳嗽,咳出带血的黑痰,“婉娘只说……是刘家旁支的一个子弟……早已病死了……她让我永远别说……可洛儿长大了……长得越来越像那个人……婉娘怕了……她要灭口……”

所以婉娘要杀的,不是二皇子,是她亲手安排的这颗棋子的亲生父亲——那个刘家旁支子弟。

但那人已死,于是她要杀知道真相的二皇子。

更要杀可能泄密的德妃。

“前日……婉娘派人传话……说最后一炉香已成……让我做好准备……”德妃抓紧清辞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说……宫钟响时……就是洛儿的死期……王妃……求求你……救救他……他是无辜的……”

宫钟响时。

又是宫钟。

“娘娘可知,宫钟何时会响?”清辞急问。

“子时……今夜子时……”德妃声音越来越弱,“她说……子时钟响……天下皆知……刘家的江山……要回来了……”

刘家的江山。

清辞浑身冰凉。原来婉娘要的不是复仇,是江山。她要让流着刘家血脉的二皇子登基,让大明江山,改姓刘。

“婉娘现在何处?”她追问。

德妃摇头,眼中光芒渐渐涣散:“她在……在宫里……她一直……在宫里……”

话音未落,她的手陡然垂下,眼睛睁着,却再无声息。

“娘娘?德妃娘娘!”

清辞急唤,但德妃已没了呼吸。太医冲进来施救,半晌,颓然摇头:“娘娘……薨了。”

朱常洛扑到榻前,放声痛哭。

清辞缓缓起身,退到殿外。夜色深沉,远处钟楼的黑影矗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子时。

还有不到三个时辰。

三、九门戒严

亥时初,清辞回到王府,立刻召集所有人。

“墨痕,你持我令牌,调锦衣卫、五城兵马司所有可用人手,封锁九门,许进不许出。尤其是携带药材、苗疆打扮者,一律扣押。”

“陆师兄,你带太医院所有太医,彻查宫中所有香料、药材库存,凡有苗疆所出,全部封存检验。”

“春茗,你去找顾小姐,让她联络京营中可靠将领,随时待命,听我号令。”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王府内外,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

清辞独自走进书房,摊开京城舆图。婉娘在宫里,这是德妃临死前透露的最重要的线索。可宫中三千殿宇,数万宫人,她会在哪里?

刘太妃的永寿宫?德妃的永和宫?还是……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她想起柳宫女的供词:婉娘从不露面,所有指令通过金簪传递。

所以婉娘很可能伪装成普通宫人,甚至太监,隐藏在人群中。她熟悉宫廷,有刘太妃留下的关系网,要藏身太容易。

但今夜子时,她必须现身——因为她要亲眼看着宫钟敲响,看着她的计划实现。

钟楼。

清辞目光落在舆图上钟楼的位置。那是宫中最高建筑,登楼可俯瞰整个紫禁城。子时钟响时,站在楼上,能看到全城。

如果她是婉娘,一定会去钟楼。

“王妃,”陆明轩匆匆进来,面色凝重,“太医院查过了,宫中所有苗疆药材,三日前已被人领走。领药的是个老太监,腰牌显示是御膳房的,但御膳房说,没这个人。”

“腰牌是假的?”

“不,腰牌是真的,但人不对。”陆明轩低声道,“下官怀疑,有人盗用了腰牌,或是在御膳房安插了人。”

清辞心下一沉。连御膳房都被渗透,婉娘在宫中的势力,比她想的更深。

“还有,”陆明轩迟疑道,“下官查验德妃娘娘的脉案时,发现一件怪事——娘娘入宫前三年,每月都有一位游方郎中进宫为她‘调理身体’。太医院没有记录,但内务府有支出账目,每次付银五十两。”

游方郎中。

苗疆秘药。

时间点,正在德妃怀孕前后。

“那郎中叫什么?长什么模样?”

“账目上只写‘苗医龙氏’。至于样貌……”陆明轩摇头,“二十年前的旧事,宫人早已换了几茬,无人记得。”

龙氏。

苗疆,姓龙。

清辞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却抓不住。

便在这时,墨痕疾步而入:“王妃,九门已封锁,但……西直门守将来报,半个时辰前,有一支商队强行出城,被拦下后发生冲突,死三人,伤七人,商队首领逃脱。”

“商队什么来历?”

“说是从山西来的皮货商,但查验货物,皮货过,是血吻花和赤心草。”

最后一炉毒药的原料。

“逃脱的首领,可看清样貌?”

“四十余岁,面白无须,右手手背……有块朱红色胎记,形似梅花。”

柳宫女手背有胎记,蒙面人后颈有胎记,这个首领手背也有胎记。

一家人。

清辞豁然起身:“立刻全城搜捕!重点查与刘太妃、德妃有关联的府邸、商铺、别院!”

“是!”

墨痕领命而去。清辞重新坐回椅中,指尖冰凉。

婉娘在宫里,她的儿子(或兄弟)在宫外。一个负责下毒,一个负责接应。子时钟响,里应外合。

可他们要毒谁?怎么毒?

焚心散需混入饮食或香料,要毒死身份尊贵之人,必须接近其日常起居。宫中最尊贵的,如今只剩……

她猛地想起一个人。

二皇子朱常洛。

德妃刚死,二皇子悲痛欲绝,若此时有人送上“安神汤”或“镇痛香”……

“备车!”清辞再次起身,“去二皇子府!”

四、皇子府惊魂

二皇子府在皇城东侧,离皇宫不远。清辞赶到时,府门紧闭,只留两个灯笼在寒风中摇晃。

守卫见是王妃车驾,慌忙开门。清辞直入正堂,却见朱常洛一身素服,正对着一盏长明灯发呆。他眼睛红肿,神色恍惚,显然还未从丧母之痛中缓过来。

“殿下,”清辞上前,“德妃娘娘临终前,可有人送来什么汤药、香料?”

朱常洛茫然抬头:“汤药?太医开了一剂安神汤,我刚服下……”

“汤在何处?”清辞急问。

“在……在小厨房温着,说要分三次服……”朱常洛见她神色不对,也紧张起来,“王妃,可是那汤有问题?”

清辞不答,转身直奔小厨房。灶上果然温着一只药罐,揭开盖子,药气扑鼻。她取出银针探入,针尖瞬间变黑。

“有毒!”跟随而来的陆明轩失声道。

朱常洛脸色煞白:“这……这是太医院送来的……”

“不是太医院。”清辞沉声道,“下毒之人,假冒太医。殿下,这药你服了几次?”

“一次……就刚才服了一次……”朱常洛忽然捂住胸口,面色痛苦,“我……我觉得心口发热……”

焚心散发作了。

“陆师兄!”清辞急唤。

陆明轩立刻上前诊脉,片刻后,脸色难看:“确是焚心散,毒性已侵入心脉。幸好殿下只服了一次,剂量不大,还有救。”

他取出金针,飞快刺入朱常洛胸前要穴,又喂他服下一粒解毒丸。朱常洛呕出一口黑血,面色稍缓,但依旧虚弱。

“下毒之人必在府中,”清辞环视四周,“立刻封锁全府,所有人不得出入!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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