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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千里传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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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宫女浑身一颤。

“不过,”陆炳话锋一转,“你若肯指认幕后之人,戴罪立功,本官可奏请王妃,免你死罪,流放三千里。你的家人……也可保全。”

威逼,利诱。

柳宫女终于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你们……真能保我家人?”

“王妃一言九鼎。”

沉默。只有炭火噼啪声。

良久,柳宫女嘶声道:“我……我说。指使我的人,是……是德妃娘娘。”

德妃。

二皇子的生母。

陆炳眼神一凛:“证据?”

“每次指令,都是通过金簪传递。编号三的金簪,是德妃娘娘的。她将指令刻在簪身内侧,需用特殊药水浸泡才能显现。”柳宫女喘息道,“上一次指令是:‘香已成,可配最后一炉。待宫中丧钟响,即可点燃。’”

最后一炉香。

待宫中丧钟响。

陆炳霍然起身:“这炉香,现在何处?!”

“在……在德妃宫中佛堂,观音像底座暗格里。”柳宫女惨笑,“她说,那香是为……为二皇子准备的。”

为二皇子?

陆炳心头巨震。德妃要用青鸾引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不,不对。

他猛地想起什么,急声问:“德妃近日可有何异常?”

“她……她上月突然开始礼佛,日日跪在佛前忏悔,说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柳宫女忽然瞪大眼睛,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对不起婉娘!”

婉娘。

刘太妃的妹妹,那个“暴毙”的婉娘。

陆炳脑中电光石火——德妃的姐姐,正是刘太妃!

所以德妃是刘太妃的妹妹?不对,年龄对不上。那她是……

“德妃是婉娘的女儿!”柳宫女终于崩溃,哭喊道,“婉娘当年没死,她假死脱身,生下一个女儿,就是现在的德妃!她将女儿送进宫中,嫁给皇上,生下二皇子,就是为了……为了报仇!”

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布局。

婉娘假死,将女儿送进深宫,让她成为妃嫔,生下皇子。

然后,用青鸾引控制刘太妃,用千机引毒害皇帝,用军械流失案削弱边关,用流言蜚语动摇朝堂……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二皇子铺路。

为了让她和姐姐(刘太妃)的子孙,登上皇位。

“那婉娘现在何处?”陆炳厉声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柳宫女痛哭,“她从不露面,所有指令都是通过金簪传递。我只知道,她就在京城,就在我们身边……”

话音未落,诏狱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锦衣卫冲进来,脸色煞白:“指挥使,不好了!德妃宫中……走水了!”

四、佛堂烈火

德妃所居的永和宫,此刻已陷入一片火海。

火是从佛堂烧起的,等宫人发现时,整间佛堂已烈焰冲天。救火的水龙车呼啸而至,太监宫女们慌乱泼水,但火势太猛,一时难以控制。

清辞赶到时,冯保正指挥救火,满脸烟灰。

“王妃,您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德妃呢?”清辞急问。

“还在里面!”冯保声音发颤,“火起时,德妃正在佛堂礼佛,门从里面闩上了。等宫人撞开门,里面已全是火……”

清辞望向熊熊烈焰。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眼中倒映着那片血红。

太巧了。

柳宫女刚招供,德妃宫中就起火。

这分明是灭口。

“救火!无论如何,要把人救出来!”她厉声道。

话音未落,佛堂梁柱轰然倒塌,火星四溅。救火宫人惊叫着后退,火势更猛了。

便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破窗而入,冲进火海!

“墨痕!”清辞失声惊呼。

墨痕一身黑衣,以湿棉被裹身,冒着烈焰冲进佛堂。里面浓烟滚滚,看不清人影。他屏息搜寻,终于在观音像前找到倒在地上的德妃。

德妃还有气息,但已昏迷。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支金簪,簪身烫得灼手。

墨痕抱起她,转身欲走,余光却瞥见观音像底座下,有一只紫铜香炉。炉中香烟袅袅,散发着清冽苦意——正是青鸾引。

最后一炉香,已经点燃。

他顾不上许多,一脚踢翻香炉,香灰四散。而后抱着德妃,冲破火幕,翻滚而出。

“快!传太医!”清辞急步上前。

德妃被平放在地上,面色青紫,呼吸微弱——是吸入过多烟尘,也吸入了青鸾引的毒香。太医匆匆赶来施救,但情况不容乐观。

清辞看向墨痕手中那支金簪。簪头是累丝芙蓉,编号“三”,但簪身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儿登基日,母当归天。”

德妃不是要杀二皇子。

她是要以自己的死,为儿子铺路——若二皇子登基,她便“病逝”,将青鸾的秘密永远带入坟墓。

而这支金簪,是她留给儿子的最后警示:皇位之下,皆是尸骨。若想坐稳,心要狠。

“王妃,”冯保低声道,“二皇子那边……”

清辞闭了闭眼:“封锁消息,就说德妃宫中意外走水,伤势严重,正在救治。二皇子若来探望……让他来。”

她需要看看,这位二皇子,到底知情多少。

五、密信南来

德妃被移至偏殿救治,永和宫的火势在午时前后终于扑灭。佛堂烧得只剩焦黑框架,观音像碎了一地,那只紫铜香炉也被烧得变形,炉中香灰混着瓦砾,再难分辨。

清辞回到王府时,已近黄昏。她累极,却毫无睡意,只坐在书房里,盯着那支金簪出神。

德妃是婉娘的女儿,婉娘还活着。

那么婉娘的儿子——也就是德妃的兄弟,那个后颈有梅花胎记的蒙面人,才是青鸾如今真正的首领。

他会是谁?

朝中哪位官员?军中哪位将领?还是……某个不起眼的宗室子弟?

正沉思间,春茗匆匆进来:“王妃,顾小姐来了,还带着……陆先生!”

清辞一怔:“陆师兄?他不是在大同……”

话音未落,顾青黛已扶着陆明轩进来。陆明轩一身风尘,脸色苍白,显然是一路疾驰赶回。

“师兄,你怎么……”清辞忙起身。

“师妹,王爷让我送一样东西回来。”陆明轩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双手奉上,“此物关系重大,王爷说,务必亲手交到你手中。”

清辞接过,打开。里面是那块瓦剌腰牌,那片烧焦的木片,还有……一张血书。

血是廷琰的,字迹潦草,显然写时十分艰难:

“清辞吾妻:见字如晤。军中内奸已除,然通敌者仍在朝。铜钱半枚为凭,通源号是关键。吾伤重,恐时日无多,若有不测,勿悲勿念。唯愿你平安,守好京城,待……春暖花开。”

最后四字,已模糊不清,似是被血晕开。

清辞握着血书,指尖颤抖。

他说“恐时日无多”。

他说“若有不测”。

这个傻子,到这时候,还在担心她。

“师兄,”她抬头,眼中水光一闪而逝,“王爷的伤……”

“毒已解,但元气大伤,需静养。”陆明轩低声道,“我用七曜续命针为他续命十二时辰,他强撑上城头稳住军心,如今……已陷入昏迷,何时能醒,尚未可知。”

清辞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

“青黛,你持我令牌,去锦衣卫衙门,让陆炳彻查通源号。我要知道这家钱庄所有往来的账目,所有存钱的客户,尤其是……与宫中、与兵部有关联的。”

“陆师兄,劳烦你去太医院,将所有与德妃、二皇子有关的医案调出来,尤其是德妃生育二皇子前后的记录。我要知道,她当年入宫前,可有异常。”

“春茗,备车,我要去见杨阁老。”

三人领命而去。清辞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渐沉的夜色。

铜钱,通源号,德妃,婉娘……

这些碎片,在她脑中飞速旋转,碰撞,渐渐拼凑出一张巨大的网。

而网的中央,是那个后颈有梅花胎记的蒙面人。

她有一种预感——这个人,她认识。

不仅认识,或许还曾信任过,亲近过。

正思虑间,后窗传来熟悉的叩击声。墨痕翻窗而入,单膝跪地:

“王妃,大同密报——八百里加急!”

他奉上一枚蜡丸,丸身染血,显然途中经历厮杀。

清辞捏碎蜡丸,里面是廷琰的亲笔,只有短短一行:

“通源号东家,疑似杨阁老之婿,户部郎中陈文远。”

杨阁老。

清辞手一颤,蜡丸碎片洒落一地。

那个三朝元老,那个在朝堂上建议抽调京营增援大同的杨阁老。

原来,他也是网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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