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漠北巡边，彻遇西域使（2/2）
玄甲军押着俘虏、赶着骆驼队往营地方向走，风雪越下越大，脚印很快被覆盖。没人察觉，远处沙丘后，一个穿库漠部落服饰的汉子正举着望远镜观察——他腰间也挂着枚莲花玉佩，只是瓣间刻的不是“漠”，是“莲”字，和苏家旗徽一模一样。
回营时天已黑透，漠北军营是冻土砌的，盖着厚羊毛毡，风雪半点进不来。萧彻把默罕拖进密室，一盆冰水劈头浇下。默罕打了个寒颤睁眼，就见萧彻坐在对面，指尖转着那枚莲花玉佩，眼神冷得能冻裂骨头。
“说吧，你家主是谁？”萧彻把玉佩拍在桌上，“这枚莲花佩，我在江南见过，是海上盟的信物。你一个西域人，怎么会有这东西？”
默罕舔着干裂的嘴唇，眼神躲躲闪闪：“我不知道什么海上盟！这玉佩是家主给的，说带着能在南朝走得通……”
“还嘴硬？”萧彻抄起烧红的烙铁，烙铁尖泛着刺眼红光，往默罕脸颊凑去，“我再问一遍：当年暗算萧烈将军的，是不是西域人？王庭残部的秘道在哪？”
“萧烈”二字刚出口，默罕的身体猛地一僵，喉结剧烈滚动。萧彻捕捉到这丝异样，放缓语气：“看来你认识我父亲。当年他在秘道遇袭，是你们干的吧？”
默罕咬着牙不吭声，额头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萧彻把烙铁往铁桶里一扔，“滋啦”一声白烟升腾。他走到密室门口，背对着默罕道：“你不说也无妨。我查过了，你儿子阿木在和阗城私塾念《论语》，女儿古丽刚满三岁，扎着羊角辫，很是可爱。”
默罕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发颤：“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你家主抓了你的家人，逼你当奸细。”萧彻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以为完成任务就能回去？等你没用了，你和家人都会被灭口。但你若跟我合作，我能保你家人安全，还能帮你脱离他的控制。”
默罕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瘫坐在地上，眼泪混着冷汗砸在冻土上，洇出细小的湿痕：“我说……我说！家主是西域大相，和王庭残部首领结盟了，要先占漠北，再南下打南朝！王庭残部藏在黑风口西的鹰嘴崖秘道，里面有三千骑兵，够吃半年的粮草！”
“当年暗算我父亲的，是不是你们大相派的人？”萧彻追问。
默罕点头，声音哽咽：“是……当年老将军查到我们和王庭勾结，大相怕事泄，派死士在秘道暗算他。那毒是‘七日追魂散’，若不是苏夫人连夜送解药，老将军根本活不过三天……”
萧彻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多年的疑团终于解开——父亲的“赎罪”根本是被陷害！若不是中了毒，战力受损，雁门决战怎会落得以身殉国的下场！
“还有海上盟，你们和他们是什么关系？”萧彻强压着心中的怒火，继续问道。
“海上盟首领是大相旧识，两人约定好的：我们占漠北后，海上盟从江南出兵，南北夹击南朝！我们给他们送漠北军防图，他们给我们送粮草兵器。”默罕从怀里掏出封油布裹着的密信，“这是大相让我给京城谍子的，写着出兵的具体日子。”
萧彻拆开密信，上面的西域文字翻译后，和苏惊盏寄来的海上盟账本内容完全对上。他刚要让人把默罕押下去，密室门突然被撞开，哨探脸色惨白地闯进来：“将军！库漠部落急报，西域军队偷袭了他们的营地，抓走了首领的女儿！”
萧彻脸色骤变——刚和库漠会盟，西域就偷袭抓人，明摆着是挑拨离间！他快步冲出密室，营门口跪着个浑身是伤的库漠使者，见到他就磕头哭道：“萧将军，求您救救首领的女儿！西域人说了，您若不解除盟约、交出默罕，就把她活活烧死！”
萧彻眉头紧锁——这是阳谋！不交默罕，库漠会反目，刚建的同盟就崩；交了默罕，线索断了，还会让西域觉得他可欺。可默罕是唯一能揪出幕后黑手的关键，绝不能交！
“秦叔，你带三千玄甲军守鹰嘴崖，严防王庭残部趁机作乱！”萧彻当机立断，“我带五百轻骑去救人质！默罕绝不能交，这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秦峰急了：“将军！西域人肯定设了埋伏，你亲自去太险了！我替你去，你守营！”
“不行，库漠只信我。”萧彻翻身上马，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银辉，剑鞘上的狼头图腾映着月色，“你守住鹰嘴崖和军营，就是帮我最大的忙。放心，我会把人质平安带回来。”说罢，他一扬马鞭，乌骓马嘶鸣着冲向戈壁，五百轻骑紧随其后，马蹄声震得积雪簌簌落下。
行至半路，默罕说的“苏夫人送解药”突然撞进脑海。苏婉怎会有西域奇毒的解药？他摸出怀里的莲花玉佩，借着月光细看——玉上的莲花纹，和苏家旗徽、海上盟信物如出一辙！一个念头惊得他心头一跳：苏婉的身世，难道和西域有关？
正思忖着，前方戈壁突然亮起一片火光——西域人点燃了数十堆篝火，把人质绑在中间的高台上，显然是早有准备。萧彻勒住马，眼底寒光涌动。这场仗，不仅要救回人质，更要查清父亲遇袭的真相，还有苏婉身世的疑点，全在此一举！
他拔剑出鞘，玄铁剑映着月光泛出凛冽寒光，声音在戈壁上回荡：“玄甲军将士听令！随我冲锋，救回人质，全歼来敌！”
“杀！”五百轻骑齐声呐喊，声音震得远处积雪滑落。萧彻一马当先，朝着火光冲去。他没看见，身后沙丘上，那个穿库漠服饰的汉子点燃了信号弹，红色火光划破夜空。与此同时，鹰嘴崖方向传来震天鼓声——王庭残部，竟真的提前发动了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