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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江南海试,莲舰破惊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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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二十八年暮春,江南的寒意还未褪尽。钱塘江口的海风裹着咸湿的潮气,卷得水寨旗杆上那面“苏”字大旗猎猎作响,旗角磨出的毛边沾着未干的晨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苏惊盏立在水寨最高的了望塔上,玄色劲装外罩了件藏青披风,披风下摆被海风掀得不住翻飞,露出腰间悬着的青铜哨——那是母亲苏婉当年从漠北带回的信物,哨身刻着的莲花纹被她摩挲得发亮,指尖划过纹路时,总能想起母亲那句“守土先守心”的叮嘱。

“苏统领!潮汛要来了!”了望手阿福的吼声从塔顶木梯传来,少年脸上还带着渔村孩子特有的黝黑,鼻尖冻得通红,手指着江口远处的水线急声道:“您快看那水色,发暗发沉!老辈人说这是‘龙吸水’的前兆,今儿个这莲舟舰试航,怕是要撞上硬茬子!”

苏惊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江口与天际相接处,原本碧透的海水正渐渐沉成墨色,一道隐约的白浪如长蛇般蜿蜒而来,带着闷雷似的轰鸣,连脚下了望塔的木梁都在微微震颤。她抬手按了按腰间的青铜哨,指尖触到哨身冰凉的温度,心头反而稳了几分——这“莲舟舰”耗了整整三个月心血,从图纸绘制到木料拼接,她跟着老工匠陈墨熬了三十多个通宵,舰身每一块木板的纹路、每一处机关的位置,都刻在她心里。若连这点风浪都经不住,何谈护守江南百万渔民生计。

“传我命令,所有船员登舰待命!渔盟的五条警戒船呈扇形散开,距主舰百丈外预警,见异情立刻鸣锣!”苏惊盏转身走下木梯,披风扫过梯阶上的青苔,留下两道浅痕。水寨码头早已一片忙碌,二十余名工匠正围着中央那艘新舰收尾,舰身通体用南洋进口的硬木打造,呈深褐色,舰首雕刻着一朵半开的莲花,花瓣间暗藏着三排弩箭孔,阳光斜照时,箭孔里泛着冷光;舰尾竖着三根桅杆,最粗的主桅上缠着浸过桐油的缆绳,被海风吹得发出“呜呜”的响,像极了北境战场的号角。

“惊盏丫头,你可算下来了!”老工匠陈墨拄着拐杖迎上来,他左手少了两根手指——那是十年前抗海上盟时被火铳炸伤的旧伤,此刻指节因攥着图纸而泛白,“这潮汛来得邪门,我刚用铅锤测了水速,比平日快了三成还多!要不咱改日再试?这舰是咱的心血,不能冒失!”

苏惊盏弯腰从工匠手里接过一盏桐油灯,塞进陈墨手里暖着:“陈伯,您忘了?当年您造‘破浪号’抗倭,不就是顶着台风试的舰?这莲舟舰用了您说的水密隔舱,就算进了水也沉不了。再说——”她朝江口努了努嘴,鼻尖轻动,“您闻这风里的味,若真是寻常潮汛,哪会裹着这么重的兽油焦腥?”

陈墨猛地抽了抽鼻子,果然闻见墨色水线前方飘来的淡青色海雾里,裹着几缕异样的腥气——不是海鱼的鲜腥,是兽油燃烧后特有的焦臭。他脸色“唰”地变了,将图纸往苏惊盏怀里一塞,拐杖往地上一顿:“是海上盟的余孽!他们定是探到了试舰的日子,想趁机毁了咱的心血!”

“早有防备。”苏惊盏展开图纸,指尖点在舰身中部的红色标记上,“您看这里,我加了三层暗舱,藏了二十名莲卫,都配了穿甲连弩。渔盟的老渔头带了五十条渔船在外围,船底都装了铁钩,雾里藏着的那些鬼东西,进得来出不去。”她话音刚落,码头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渔盟首领老渔头扛着渔叉奔来,黝黑的脸上沾着海水,粗声喊道:“苏统领!雾里有三艘快船,挂着商船旗号,可船底露着铁刺——是海上盟的‘狼牙船’!”

苏惊盏眼神一凛,足尖一点翻身上舰,站在舰首莲花雕刻旁,高声下令:“起锚!主桅升帆!左舷弩手就位,瞄准雾中黑影!右舷船员检查消防桶,备着!”船员们早已训练有素,绞盘转动的“嘎吱”声、缆绳绷紧的“嘣响”声、锚链入水的“哗啦”声混在一起,莲舟舰缓缓驶离码头,舰首劈开的浪花溅起半尺高,打在甲板上湿了一片,却没人敢分心擦拭。

海雾越来越浓,像掺了墨的纱,能见度不足五丈,那股焦腥气也越来越重,呛得人喉咙发紧。苏惊盏接过了望手递来的望远镜,镜片擦得透亮,却只能看到雾中三个模糊的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她眯起眼观察片刻,发现黑影移动的轨迹很诡异,不像寻常船只那样直线行驶,反而呈“之”字形穿梭——这是海上盟惯用的闪避弩箭的战术,看来来者是老手。

“陈伯,调水密隔舱第三、四舱蓄水!右舷船员往甲板右侧移步,压舷!”苏惊盏突然喊道。陈墨虽一时不解,却知道她必有章法,立刻指挥船员转动蓄水阀——随着两个舱室缓缓进水,莲舟舰右侧微微下沉,舰身渐渐倾斜,原本朝向前方的弩箭孔,刚好调转角度,对准了黑影“之”字形移动的必经之路。

“放!”苏惊盏挥下手中的令旗,左舷的弩箭如暴雨般射出,穿透浓雾的瞬间,传来三声清脆的“铛铛”金属碰撞声,紧接着是木板断裂的“咔嚓”声,混着雾中传来的惨叫。一艘快船失去控制,“砰”地撞在暗礁上,燃起一团火光,火光中清晰可见船舷上刻着的海上盟莲花标记——只是这标记的花瓣比寻常的多了一瓣,边缘还刻着西域特有的卷草纹,像极了萧彻信中描述的西域谍子信物。

“是西域人改的标记!”陈墨突然喊道,拐杖往甲板一顿,“去年我去泉州修船,见过西域商船上的卷草纹,和这个一模一样!他们真的和海上盟勾搭上了!”苏惊盏心头一沉——萧彻从漠北寄来的信里,分明说过西域谍子的腰牌上有类似花纹,看来这两股势力早已缠在一起,江南海疆的麻烦,比她预想的还要棘手。

剩下的两艘快船见势不妙,突然调转方向,想往深海逃窜。苏惊盏早有准备,抬手吹响了青铜哨,哨声尖锐如鹰啼,穿透浓雾传出很远。片刻后,海面上响起一阵整齐的牛角号声,五十条渔船从雾中驶出,像展开的莲瓣,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渔船上的渔民们举起带倒钩的渔叉,奋力投向快船的船底——那是苏惊盏教他们的“锁船术”,专克快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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