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剑下留人,暗结第一缘(2/2)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是紧张的窸窣声。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而惊惧的脸。
“老伯,我是绝情谷新派来巡查的弟子。”苏晚晴语气稍微放缓,但依旧清冷,“听到你们似乎有难处,可能与村里的怪事有关。可否告知详情?或许我能帮忙。”
老人看着苏晚晴年轻却冰冷的脸庞,以及她腰间的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绝望之下还是打开了门。“仙师……请进,家里简陋……”
屋里很暗,家具简陋。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躲在老人身后,眼睛红肿。屋里还有一个躺在简陋木板床上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昏迷不醒,脸色发青,眉心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黑气。
“这是我孙儿,小石头。”老人指着床上的少年,老泪纵横,“三天前傍晚,他去后山捡柴,回来就成了这样……昏迷不醒,身上发冷,眉心发黑。我们请村里的郎中和王仙师都看过,郎中说中了邪,王仙师说可能是被阴气侵体,但他也驱散不了那黑气,只能暂时用丹药吊着命……”
苏晚晴走到床边,仔细察看。少年眉心的黑气确实是一种阴邪的能量,与她在墙根抓痕处感受到的残留有相似之处,但更为凝聚和歹毒,仿佛有生命般在缓缓侵蚀少年的生机。
她伸出手指,悬停在少年眉心上方。指尖,“太初”剑意凝聚起一丝至为纯净寒冷的气息,轻轻点向那黑气。
“嗤……”
黑气仿佛遇到克星,剧烈地翻滚起来,试图抵抗,但在那纯粹的、带着净化与斩灭意蕴的剑意面前,迅速消融了一小部分。少年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稍微平稳了些。
“有用!”老人和女子惊喜出声,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苏晚晴用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他们。“我只是暂时抑制,根除需要找到源头,或者更对症的方法。”她看向老人,“你说‘那东西盯上咱们家了’,是什么意思?除了你孙儿,还有别的异常?”
老人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压低了声音:“小石头出事前那天晚上,我起夜,看到……看到窗外有个黑影,不像人,趴在那里,眼睛……眼睛是红的!我吓坏了,等再仔细看,又不见了。第二天,小石头就出事了……而且,不止我家,之前失踪的那些人家,出事前好像也都说过看到过黑影或者听到怪声……”
“那黑影具体什么模样?大小?有没有其他特征?”
老人努力回忆:“大概……大概像条大狗,但更瘦长,动作快得吓人……对了,它好像……只有三条腿?跑起来有点瘸?”
三条腿?瘸?苏晚晴记下这个特征。“后山,你们平时常去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山洞、深潭、或者感觉阴气重的地方?”
老人和女子对视一眼,女子小声道:“后山有个老矿洞,废弃很多年了,听说……听说早年死过不少人,平时我们都不让小孩靠近那边。小石头捡柴一般不去那么深……”
矿洞?苏晚晴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她怀中的木符,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感!
不是来自少年身上的黑气,也不是来自门外——那方向,似乎是屋子后面!
苏晚晴眼神一凛,对老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身形一闪,已悄无声息地来到屋后窄巷。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堆放的一些杂物和柴火。木符的温热感已经消失,仿佛刚才只是错觉。但苏晚晴相信师尊炼制的东西。她灵识仔细扫过每一寸地面、墙壁。
在墙角一堆潮湿的柴垛边缘,她看到了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痕迹——半个模糊的脚印,比常人的略小,沾着一点特殊的、暗红色的泥土。这种泥土,她在来时的路上似乎见过,是后山某个区域特有的。
脚印很新。
刚才,有人在这里窥探!而且,此人身上很可能带有与那骨片印记同源的灵力气息,所以触发了木符的微弱感应!
是敌?是友?还是……与“墨离”有关?
苏晚晴没有贸然去追。对方显然极其警惕,且隐匿功夫了得,此刻早已远遁。她返回屋内,对老人道:“你们暂时不要外出,尤其晚上。你孙儿的情况,我会想办法。”
离开这户人家,苏晚晴心情并不轻松。村子的问题比想象中复杂,似乎真有邪物作祟,而且可能已经害了不少人。但同时,那个神秘的窥探者,却让她心中那根关于“墨离”的弦绷紧了。
对方是跟着她来的,还是原本就在监视这户人家?如果是前者,说明他们的行踪可能已被某个隐秘势力注意;如果是后者,说明这户人家或者村子的事,可能与那个势力有关。
她继续在村中“巡查”,又走访了几户人家,得到的说法大同小异,都对那“黑影”恐惧不已,且都提及后山矿洞的恐怖传闻。王涣分发完物资回来后,她也去询问了矿洞的情况。王涣证实了矿洞的存在,并表示自己也怀疑问题可能出在那里,但之前去查探过两次,洞口被乱石封堵大半,里面阴气森森,他修为有限,没敢深入。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苏晚晴回到石楼,将探查到的情况告知凌玄。
“三条腿的瘸腿黑影,阴邪侵体,后山矿洞……”凌玄沉吟,“听起来像是被阴煞之气侵蚀变异的妖兽,或者某种地缚邪灵。至于那个窥探者……”他看向苏晚晴手中的木符,“能触发感应,说明其灵力特质与印记同源。至少证明,我们找的方向没错,这条线,在落霞村有迹可循。”
“接下来怎么办?先去解决那邪物,还是先找窥探者?”苏晚晴问。
“邪物害人,且可能打草惊蛇,宜先除。”凌玄道,“而且,解决村子的问题,能赢得村民和王涣的信任,更方便我们后续活动。至于那个窥探者……既然他(她)出现了第一次,很可能会有第二次。我们主动去矿洞,或许能把他(她)引出来,或者,在那里找到更多线索。”
就在他们商议定计,准备休息片刻后夜探矿洞时,楼下突然传来王涣惊慌的喊声和急促的拍门声!
“苏师姐!凌师兄!不好了!村东头李铁匠家出事了!他女儿被那黑影掳走了!往……往后山矿洞方向去了!”
苏晚晴和凌玄瞬间起身。
来得这么快?是巧合,还是那东西知道他们来了,故意挑衅?亦或是……调虎离山?
“我去。”苏晚晴斩钉截铁,“师尊,你留在这里,以防万一。”她担心这是声东击西,目标可能是凌玄(表面上的软柿子)或者是这石楼里的什么东西。
凌玄略一思索,点头:“小心。事有不对,立刻撤回,或用传讯符。”他递给苏晚晴一枚特制的传讯符,比普通的效果更强,在一定距离内能穿透较强的干扰。
苏晚晴接过,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窗外,融入夜色。凌玄则走到窗边,目光幽深地看向后山方向,手中悄然扣住了几样东西。
苏晚晴将《太虚游天步》施展到极致,在夜色和村舍阴影中穿梭,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村东头已经聚集了一些被惊动的村民,点着火把,神色惊恐。王涣正在那里安抚,看到苏晚晴如仙人般飘然而至,连忙指向后山:“往那边去了!速度极快,我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夹着个人!”
苏晚晴二话不说,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射向后山。灵识全力展开,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痕迹——淡淡的腥气,阴冷的灵力波动,还有……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另一种隐匿性极强的灵力残留?
是那个窥探者?他(她)也跟去了?还是说,这根本就是窥探者与那邪物联合的陷阱?
后山树林茂密,夜色中更是影影绰绰,寻常人难以辨路。但苏晚晴目力极佳,加之灵识辅助,能清晰追踪到那邪物留下的痕迹——被踩断的灌木、滴落在地的某种粘液、还有越来越浓的阴冷气息。
方向,直指废弃矿洞!
矿洞位于半山腰一处背阴的崖壁下,洞口原本应该不小,但如今已被塌方的碎石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个约莫一人高、需要弯腰才能进入的狭窄入口。入口处藤蔓缠绕,但在今夜,那些藤蔓被粗暴地扯开,露出后面黑黝黝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洞口。浓烈的阴寒邪气从洞内源源不断地涌出,让人遍体生寒。
洞口的地上,有几滴新鲜的血迹,还有少女挣扎时掉落的一只鞋。
苏晚晴在洞口停下,没有立刻闯入。她先是用灵识向内探去,但洞口似乎有某种力量干扰,灵识深入不过数丈就变得模糊不清。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仿佛野兽啃噬和女子压抑哭泣的声音。
她握紧了“星陨”剑柄,剑意内敛,但整个人已进入最佳的战斗状态。深吸一口气,她弯下腰,如同敏捷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入矿洞之中。
洞内比想象中宽阔,但异常崎岖。地面散落着碎石和腐朽的矿车木架,洞壁湿滑,滴着冰冷的水珠。越往里走,邪气越重,温度也越低,呼吸间都能看到白气。那隐隐的哭泣和啃噬声也越来越清晰。
转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洞窟。洞窟中央,果然趴伏着一个黑影!
借着她手中凝聚的一团微弱灵光,苏晚晴看清了那东西的样貌——体长近一丈,形似巨狼,但身体干瘪瘦长,皮毛大片脱落,露出处缠绕着浓郁的黑气。它的眼睛猩红如血,充满了疯狂和饥渴。此刻,它正用两只前爪按着一个昏迷的少女(李铁匠的女儿),布满獠牙的嘴凑在少女颈边,却没有立刻咬下,而是伸出长长的、分叉的黑色舌头,贪婪地舔舐着少女皮肤上渗出的血珠,仿佛在品尝美味。
少女颈侧已被划破,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襟,人似乎因为过度惊吓和邪气侵蚀而昏迷。
而在那邪狼的身后,洞窟的阴影深处,苏晚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呼吸和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隐匿气息!
是那个窥探者!他(她)果然在这里!是旁观?是操纵?还是……
没有时间细想了。那邪狼似乎察觉到了苏晚晴的到来,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锁定了洞口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吼,放弃了少女,三条腿撑起身体,做出了扑击的姿态。
苏晚晴动了!
她不是冲向邪狼,而是将《太虚游天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曲折的流光,目标直指邪狼身后的阴影!先解决潜在的、可能更危险的窥探者!
那阴影中的存在显然没料到苏晚晴如此果决,气息微微一乱。
就在这一刹那,苏晚晴的“星陨”剑已然出鞘!剑光如冷电,直刺阴影核心!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阴影中,一点寒芒闪现,精准地架住了苏晚晴的剑尖!
借着剑身微弱的星辉和撞击的火花,苏晚晴终于看清了那窥探者的模样——一个身材瘦小、全身裹在深灰色夜行衣中、连头发都包住、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眼睛的人!此人手中持着一柄细长的、仿佛剔骨刀般的奇异短刃,刃身泛着幽蓝的光。
那双眼睛,在看到苏晚晴面容和“星陨”剑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以及……一丝极其复杂的、类似“果然是你”的了然?
对方挡住了苏晚晴的突袭,但也被剑上蕴含的“太初”剑意震得手臂发麻,闷哼一声,向后滑退数步,身形越发融入阴影。
而这时,那三条腿的邪狼已狂吼着扑了过来,腥风扑面!它虽然残疾,但速度奇快,爪风凌厉,带着腐蚀性的黑气!
苏晚晴不得不回身应对。她手腕一抖,“星陨”剑划出一道圆弧,冰冷的剑意如瀑布般倾泻,将邪狼笼罩!
“星澜!”
剑光如星河倒卷,与邪狼扑来的黑气碰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邪狼痛吼一声,身上被剑意划开数道深深的伤口,黑血飙射。但它凶性更盛,竟不顾伤势,张口喷出一股浓稠的、由阴煞邪气凝聚的黑箭,直射苏晚晴面门!
苏晚晴身形灵动闪避,同时剑招再变,点、刺、削、撩,将《太初星辰剑诀》的基础剑式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邪狼的关节、眼睛、旧伤等薄弱之处,剑意中的净化之力更是不断消磨着它身上的邪气。
这邪狼实力大约在筑基后期,但因邪气侵蚀神智,攻击虽猛却失之章法,加上残疾,很快就被苏晚晴压制得遍体鳞伤,怒吼连连,却无法突破那密不透风的冰冷剑网。
而那个灰衣窥探者,在苏晚晴与邪狼激战之时,并未趁机偷袭,也没有逃走,反而静静地站在阴影中,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苏晚晴的剑法和身法,眼神中的震惊渐渐被一种深深的思索和评估取代。
终于,苏晚晴抓住邪狼一个扑空的破绽,“星陨”剑光陡然暴涨!
“星坠!”
依旧是那式简单却凌厉的直刺,剑意高度凝聚,带着陨星般的毁灭气势,直贯邪狼眉心!
邪狼似乎也感觉到了致命危机,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全身邪气猛地向内收缩,竟是要自爆妖核!
“小心!”一个低沉嘶哑、明显经过伪装的声音,突然从阴影中响起!
与此同时,一道幽蓝色的细芒,比声音更快,闪电般射向邪狼张开的、正汇聚邪气的血盆大口!是那灰衣人的短刃!
短刃精准地射入邪狼咽喉深处,打断了它自爆的进程!邪狼身体一僵,凝聚的邪气轰然溃散。
而苏晚晴的“星陨”剑,也于此刻,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它的眉心!
“噗!”
邪狼眼中的猩红光芒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再动弹。浓郁的黑气从它尸体上蒸腾而起,但在苏晚晴剑意的净化下,迅速消散。
洞窟内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苏晚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那个昏迷少女微弱的呻吟。
苏晚晴拔出剑,甩去血珠,却没有立刻去看少女,而是缓缓转身,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冰冷地锁定了阴影中的灰衣人。
“你是谁?”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
灰衣人沉默着,没有回答。他(她)的目光从死去的邪狼身上,移到苏晚晴脸上,又移到她手中的“星陨”剑上,最后,落在地上那柄他(她)掷出的、此刻斜插在邪狼尸体旁的幽蓝短刃上。
苏晚晴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短刃。刃身的造型,还有那幽蓝的光泽……她心中一动,忽然想起白天在那“影刃”成员身上看到的、那柄备用的普通匕首,虽然样式不同,但锻造的某些细节手法,似乎有微妙的相似之处?都是那种追求极致隐蔽和一击致命的风格。
“你和白天那三个人,是一伙的?”苏晚晴声音更冷,剑意隐隐升腾。
灰衣人缓缓摇头。这个动作很慢,似乎带着一种疲惫和……悲哀?他(她)伸手指了指那死去的邪狼,又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少女,然后,做了一个“带走”和“治疗”的手势。
意思是,先救人?
苏晚晴盯着他(她)看了几息,忽然收剑归鞘。她走到少女身边,检查了一下,只是皮外伤加邪气轻微侵体,并无大碍。她取出一枚低阶的祛邪丹,喂少女服下,又用灵力帮她化开药力,驱散侵入的阴气。少女的脸色很快好转,呼吸也平稳下来。
做完这些,苏晚晴再次看向灰衣人。对方依旧站在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你为什么在这里?”苏晚晴换了问题,“这邪物,和你有关系?还是你在调查它?”
灰衣人犹豫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她)指了指邪狼,又指了指矿洞深处,做了一个“监视”和“等待”的手势。
“你在监视这邪物?等什么?”
灰衣人沉默。他(她)似乎在挣扎,在权衡。终于,他(她)缓缓抬手,摘下了蒙住口鼻的面巾,露出下半张脸——一张颇为年轻、但嘴唇紧抿、透着坚毅和风霜之色的男性面容。
然后,他伸出手指,蘸了点地上邪狼尚未干涸的黑血,在身旁相对干净的一块岩石上,飞快地画了一个符号。
苏晚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简化的、但神韵十足的印记——三只眼睛重叠在一起的奇异符号!
和白天骨片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灰衣人画完印记,立刻用袖子擦去,动作快如闪电。他重新拉上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深深地看了苏晚晴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有审视,有探究,有犹豫,最终,化为一种下定决心的锐利。
他指了指苏晚晴,又指了指洞外,然后,指向绝情谷的方向,做了一个“小心”的手势。
最后,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向矿洞更深处掠去,眨眼间就消失在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柄幽蓝色的短刃,还插在邪狼尸体旁。
苏晚晴没有去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灰衣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邪狼的尸体和昏迷的少女,心中波澜起伏。
剑下留人(没杀那灰衣人),暗结第一缘(与“墨离”势力产生了第一次实质性的、非敌对的接触)。
这个缘,始于一个印记,承于一次意外的并肩(打断邪狼自爆),终于一个无声的警告。
她走过去,拔出那柄幽蓝短刃。入手冰凉,刃身轻薄如蝉翼,却异常坚韧,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种历经杀戮淬炼出的森寒。
将短刃和少女带回村子,自然引起了轰动。村民们的恐惧消减大半,对苏晚晴千恩万谢。王涣更是敬畏有加。
回到石楼,苏晚晴将短刃和今晚发生的一切,详细告知凌玄。
凌玄把玩着那柄短刃,眼中精光闪烁。
“他认出了你的剑法和剑意,甚至可能认出了你‘绝情魔女’的身份。”凌玄分析,“但他没有敌意,反而出手相助,留下信物(短刃),并给出警告。这说明,第一,他对我们有一定了解;第二,他背后的势力,至少目前对我们是持观察或潜在合作态度;第三,绝情谷内,有需要‘小心’的东西,很可能指秦绝,也可能指别的。”
“这柄短刃,就是‘缘’的凭证,也是联系的引子。”苏晚晴道。
“不错。”凌玄点头,“我们不必主动去找他们。今晚之后,他们自然会评估我们。短刃在手,就是信号。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继续我们该做的事——解决村子后续隐患,完成巡查,然后‘自然’地发现一些东西,或者,‘自然’地遇到一些人。”
“比如,那个矿洞深处,灰衣人消失的方向,或许还有什么?”苏晚晴想起灰衣人遁走的方向。
“或许。但不必急。缘已结下,网已撒出,静待鱼儿自己游过来,或者,被水流推到我们面前。”凌玄将短刃递给苏晚晴,“收好。这是我们的第一条‘暗线’。”
苏晚晴接过短刃,指尖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
今天,她的剑下留了一人。
而这一留,或许将为他们在这绝情谷的冰冷漩涡中,留下一道至关重要的生机,织就反杀之网的第一条坚韧的丝线。
夜还很长,但黎明前的黑暗里,第一缕微光,似乎已悄然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