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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血仇之家,夜访诉衷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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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灰衣人留下的幽蓝短刃,在夜半子时,于苏晚晴枕边无声震动起来。

不是敌袭的警报,而是一种规律的、三长两短的细微震颤,仿佛某种古老的密码。

苏晚晴瞬间睁眼,瞳孔在黑暗中收缩如针。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将呼吸压到最低,灵识如水银泻地般铺满整个房间。隔壁凌玄的气息平稳悠长,仿佛熟睡,但她知道师尊一定也醒了。石楼外,落霞村死寂一片,连犬吠都无,只有荒原的风刮过屋檐的呜咽。

短刃还在震,刃身那幽蓝的光泽在黑暗中晕开一小片冰冷的微光。它从她枕下被取出后,震颤变得更加清晰,并且开始微微发烫——不是攻击性的灼热,而是一种温和的、仿佛在指引方向的热度。它指向西北方向,窗外,村子的最边缘,靠近荒芜山坡的那一片低矮建筑。

这是灰衣人约定的信号?还是另一个陷阱?

短刃的震颤持续了十二个呼吸,然后戛然而止,温度也迅速褪去,恢复成冰冷的死物。

苏晚晴握着短刃,看向墙壁——隔壁,凌玄的手指在墙壁上轻轻敲击了三下,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可探,谨慎。

她无声点头,尽管师尊看不见。迅速换上深色便装,将“星陨”剑用布条裹好背在身后,幽蓝短刃插入靴筒。推开窗户,月光如水银泼洒进来,照亮她半边冰冷的脸。她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滑出窗外,融入屋檐下的阴影,朝着短刃指引的方向掠去。

落霞村西北角,是村子最破败的区域。这里的房屋大多半塌,显然久无人居,只有最边缘处,还孤零零立着一栋低矮的石屋。石屋没有院子,门板歪斜,窗户用破布和木板胡乱钉着,缝隙里透出一点极其微弱、摇曳不定的昏黄灯光。

在这死寂的荒村深夜,这盏孤灯如同坟茔前的引魂灯,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和凄凉。

苏晚晴在距离石屋三十丈外的一处残垣后停下,灵识细细扫过。石屋周围没有任何阵法波动,也没有埋伏的气息。屋里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沉重、缓慢,带着久病之人的滞涩,和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孩童呼吸?

她等了约莫一盏茶时间,确认没有异常,才如同鬼影般飘到石屋后侧。这里有一个破损的缝隙,正好能窥见屋内一隅。

屋里景象比她想象的更简陋。几乎家徒四壁,只有一张破木桌,两条瘸腿凳子,一个土灶冷着,角落里堆着些干草,上面铺着破烂的被褥。一个身形佝偻、头发花白散乱的老妇人,正就着桌上那盏如豆的油灯,缝补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衣。她动作很慢,手指关节粗大变形,每缝一针都似乎要用尽力气。油灯的光将她满脸深刻的皱纹和浑浊的眼睛映照得忽明忽暗。

在她脚边的干草堆上,蜷缩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裹着破毯子,睡得正沉,但眉头紧蹙,时不时抽动一下。

老妇人缝了几针,忽然停下,抬起头,不是看向苏晚晴的方向,而是望向虚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慢慢积聚起一种刻骨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悲痛和恨意。她没有流泪,只是那样看着,干瘪的嘴唇无声地嚅动着,像是在诅咒,又像是在呼唤某个名字。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缝补,一针,一线,缓慢而坚定,仿佛那不是缝衣服,而是在缝合某种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苏晚晴静静地看着。她能感觉到,这老妇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只是个普通的、风烛残年的凡人。那个孩子也是。但灰衣人指引她来这里,绝不会无缘无故。

她绕到前门,没有隐藏脚步声。

“吱呀——”

老妇人缝补的动作猛然顿住,手指一颤,针尖刺破了指腹,渗出一滴暗红的血珠。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猛地抬头看向门口,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锐利和警惕,像一头护崽的母狼。

苏晚晴推开了那扇歪斜的木门。

月光从她身后洒入,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屋内斑驳的地面上。她没有释放任何气势,但那种经杀戮淬炼出的冰冷气质,以及背后那裹着布条却依旧透出隐隐锋锐的长剑轮廓,让老妇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谁?”老妇人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绝情谷的仙师?还是……秦绝的狗?”

直接,尖锐,充满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恨意。

苏晚晴没有回答,而是反手关上了门,将月光隔绝在外。屋内只剩下油灯昏暗的光。她走到桌边,将那柄幽蓝短刃轻轻放在桌上。

短刃在油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老妇人看到短刃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佝偻的身体猛地挺直了一瞬,眼睛死死盯住短刃,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却又在即将碰到时缩回,仿佛那短刃是烧红的烙铁。

“……是他……让你来的?”老妇人的声音依旧嘶哑,但里面的敌意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期待、恐惧和悲痛的情绪。

“他给我这个,指引我来。”苏晚晴言简意赅,“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等我?”

老妇人没有立刻回答。她重新坐回凳子上,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激动耗尽了力气。她看着熟睡的男孩,又看看苏晚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挣扎,最终,化为一片死寂般的决然。

“我是沈陈氏。”她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躺在这里的,是我的孙子,沈炼。我们沈家……原本是落霞村最大的家族,也是绝情谷在这片区域最得力的附庸。”

她顿了顿,似乎在积聚勇气,或者说,在抵抗那汹涌而来的回忆带来的痛苦。

“七年前,秦绝还不是戒律长老,只是谷内一个权势渐长的实权执事。他看中了我们沈家祖传的一处‘地火灵脉’矿坑,那矿坑不仅能出产优质炼器材料,更深处还隐隐有‘地心炎晶’的迹象,对修炼火属性功法有奇效。我沈家凭借此矿,为绝情谷供应了三成的中低阶火系材料,也培养出了数位筑基子弟,我儿子沈拓,更是有望在四十岁前结丹的天才。”

老妇人的声音开始颤抖,但她强行控制着。

“秦绝派人来谈,要‘征用’矿坑,给出的补偿……不及矿坑一年产出的百分之一。我夫君,沈家族长,自然不肯。我们据理力争,甚至向当时的戒律长老和谷主申诉。”

“然后呢?”苏晚晴问,其实心中已有了答案。

老妇人脸上露出一抹惨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然后?然后就是绝情谷标准的‘处理方式’。”她眼中那刻骨的恨意再次燃烧起来,“一夜之间,我沈家上下七十三口,包括仆役,除我、我儿媳和当时尚在襁褓中的孙儿,全部‘暴毙’!谷里下来的调查执事,就是秦绝的人,结论是‘修炼走火入魔,引发地火泄露,全家不幸遇难’。多么完美,多么合理!”

“我儿子沈拓,尸体被发现时,丹田破碎,心脉尽断,身上却没有任何地火灼烧的痕迹。我儿媳……她当时抱着炼儿躲在地窖,亲眼看到秦绝手下那个叫‘影七’的刽子手,用搜魂术折磨我夫君,逼问矿坑核心灵脉的精确位置和家族秘传的控火法诀……她受刺激过度,疯了,三年前……失足掉进了村后的枯井。”

老妇人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剧烈地喘息着,干瘦的胸膛起伏。她看向熟睡的孙儿,眼中终于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但很快被她用袖子狠狠擦去。

“他们留我们祖孙两条贱命,不是仁慈。是因为当时在场的,还有另一位与秦绝不和的长老的人,他们需要‘幸存者’来证明那套鬼话。我们也成了秦绝掌控矿坑后,用来彰显他‘仁慈’和‘安抚附庸’的工具。每个月,施舍一点连狗都不吃的陈米糙粮,让我们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提醒所有依附绝情谷的家族——忤逆秦绝,就是这样的下场。”

她猛地抓住桌上的幽蓝短刃,握得指节发白,仿佛要从那冰冷的金属中汲取力量。

“这些年,我装疯卖傻,苟延残喘,就是为了把炼儿养大,就是为了等……等一个能听我说这些话,并且有可能……有可能做点什么的人。”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苏晚晴:“你是那个人吗?还是说,你只是另一个来确认我们是否死透的探子?”

苏晚晴没有立刻回答沈陈氏的问题。

她走到床边,看向熟睡的小男孩沈炼。孩子很瘦,脸色蜡黄,显然长期营养不良,但眉宇间依稀能看出其父的轮廓。睡梦中,他小小的手紧紧攥着破毯子的一角,仿佛抓着唯一的安全感。

“你怎么确定,我是‘对’的人?”苏晚晴转过身,目光如冰,“凭这柄短刃?你认识它的主人?”

沈陈氏松开短刃,颓然坐回凳子:“我不认识短刃的主人。但我认识这短刃的打造手法……和我们沈家祖传的‘叠火锻纹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应该是出自与我们沈家交好、同样擅长炼器的‘墨家’旁支之手。墨家……也在多年前,因为拒绝向秦绝提供某种秘传阵法核心,而被整肃,家族离散。留下这短刃的人,既然用它指引你来,至少……不是秦绝的人。”

墨家?墨离?

苏晚晴心中一动。灰衣人果然与“墨离”有关,而墨家竟也与秦绝有血仇。这条线开始清晰起来。

“你说沈家七十三口遇害,秦绝侵吞矿坑。”苏晚晴声音平静,“空口无凭。仅凭你一面之词,动不了秦绝分毫,反而会打草惊蛇。”

“凭证?”沈陈氏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她颤巍巍地起身,走到土灶边,用一根烧火棍在灶台侧面一块看似普通的砖石上,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敲击了七下。

“咔哒……”

轻微的机括声响起,灶台下方,一块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仅容一人蜷缩进入。里面散发出陈年尘土和一种淡淡的、纸张霉变的味道。

“炼儿,醒醒。”沈陈氏轻轻摇醒孙子。

沈炼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看到陌生的苏晚晴,立刻缩到祖母身后,小脸上满是警惕和恐惧。

“炼儿,不怕。”沈陈氏抚摸着他的头,语气是从未显露过的温柔和坚定,“去,把‘那个盒子’拿出来,给这位……姐姐看。”

沈炼看了看祖母,又看了看苏晚晴,似乎从祖母眼中得到了勇气。他点点头,像只灵活的小老鼠,钻进那个地洞。片刻后,他抱着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约莫尺许见方的铁盒子,费力地爬了出来。盒子很沉,他抱得摇摇晃晃。

沈陈氏接过盒子,放在桌上。油布已经发黑发硬,她小心翼翼地将层层油布解开,露出里面一个锈迹斑斑、但依然密封完好的铁盒。盒盖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火焰徽记——沈家族徽。

她咬破自己早已干枯的手指,将血珠滴在徽记中央的凹槽里。

血液渗入,徽记缓缓亮起微弱的红光。一阵齿轮转动的轻响后,盒盖“啪”一声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厚厚一叠发黄的纸张、几枚暗淡的玉简、一些奇特的矿物样本,以及……一小撮用丝绸小心包裹的、焦黑的泥土,和几块碎裂的、沾染着暗褐色污迹的衣角碎片。

沈陈氏用颤抖的手,拿起最上面几张纸。

“这是矿坑的原始地契和绝情谷承认的开采权文书,上有当时谷主和多位长老的印记。”

她又拿起一枚玉简,贴在额头,片刻后递给苏晚晴:“这是我夫君沈拓,在遇害前三天,秘密录下的。他用了我沈家秘传的‘心火留影术’,将当时秦绝派来谈判的使者威胁的话,以及他们暗中在矿坑周围布设破坏性阵法、准备伪造‘地火泄露’证据的部分场景,记录了下来。这玉简只有身具沈家嫡系血脉或修炼沈家核心功法之人才能激发观看,但我用秘法强行维持了它最后一点灵力……你看。”

苏晚晴接过玉简,灵力注入。果然,一股抗拒之力传来,但随即,一段模糊断续、却充满惊惶和愤怒的画面与声音片段冲入她的脑海:

“……沈族长,秦执事耐心有限……地火灵脉,不是你沈家配拥有的……”

“……阵法已布下,三日后子时启动……届时山崩地裂,一切痕迹都会抹去……”

“……若乖乖交出控制法诀和矿脉核心图,或可留你沈家一丝香火……”

画面中,几个模糊的黑衣人影在矿洞深处忙碌,布设着诡异的阵旗。一个背对镜头、但声音阴鸷的男子正在说话。最后,是沈拓极度压抑的声音:“秦绝……你好毒!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炼儿……爹对不起你……”

玉简的光芒彻底熄灭,化为齑粉。

沈陈氏又拿起那撮焦黑泥土和染血衣角:“这是从矿坑最深处,我儿子……我儿子尸体旁偷偷取回的。泥土里有‘阴煞雷火阵’残留的爆裂气息,那不是自然地火!衣角上的血……是我儿子的血!里面被掺入了‘蚀脉散’的痕迹,那是专门破坏丹田经络的毒药!”

她一件一件地拿出盒子里的东西:秦绝手下与沈家往来、索要贿赂的账目副本;几位曾被沈家帮助、后来在秦绝得势后“意外”身亡或失踪的绝情谷弟子的名字和简单资料;甚至还有一份沈家暗中调查到的、秦绝在绝情谷外几处疑似秘密据点的大致方位……

每一件,都沾满了沈家的血泪和仇恨。

“这些东西,我藏了七年。每个月秦绝的人来‘巡视’,我都怕得发抖,怕他们发现。但我不能毁掉,这是我沈家七十三条人命换来的!是我儿子、儿媳用命保下来的!”沈陈氏老泪纵横,却依然挺直着背脊,“我知道,凭这些,现在依然扳不倒秦绝。他权势熏天,谷内大半戒律堂都是他的人。但这些,至少能证明他不是清白的!至少……能让一些还心存良知的长老,或者外部的势力,看到他的真面目!”

她噗通一声,跪在了苏晚晴面前,不顾孙儿的惊呼。

“仙师!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和秦绝是恩是仇。但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婆子,用我沈家列祖列宗和七十三条冤魂起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这些东西,我现在全部交给你!只求你……只求你一件事!”

她将懵懂的沈炼也拉过来跪下,用力磕头。

“带炼儿走!给他一条活路!随便把他送到哪里,做个普通人也好!不要让他留在绝情谷的阴影下,不要让他将来也变成复仇的鬼,或者……像我们一样,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

沈炼似乎明白了什么,紧紧抓着祖母的衣角,小声啜泣起来,却没有哭闹。

苏晚晴看着眼前跪倒在地、磕头不止的祖孙二人,看着桌上那浸满血泪的铁盒,心中那层因为修炼《绝情道》和经历背叛而日益坚硬的冰壳,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凿了一下。

不是柔软,而是一种更加沉重的、冰冷的愤怒。

秦绝的所作所为,早已超出了权力争斗的范畴,那是彻头彻尾的掠夺、屠杀和毫无人性的践踏。沈家的遭遇,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她上前一步,没有立刻去扶,而是看着沈陈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除了活路,你就不想……让秦绝付出代价吗?不想让沈家的冤屈,有昭雪的一天吗?”

沈陈氏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是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恨意。

“想!我做梦都想!我每时每刻都在想!我忍辱偷生,就是为了看到那一天!”她嘶声道,随即光芒又黯淡下去,“可是……我一个废人,炼儿还小……我们拿什么去斗?能保住炼儿,让我沈家不绝后,我死了也能闭眼了……”

“如果,有机会呢?”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破黑暗,“如果,有人正在织一张网,准备对付秦绝。虽然力量还弱,网还不够大,但需要更多的丝线,更多的证据,更多的……仇恨的力量。”

沈陈氏愣住了,随即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你……你是说……”

“我不保证成功,甚至风险极大,可能会死。”苏晚晴打断她,语气冷酷而现实,“但如果你愿意赌,愿意把你沈家的血仇,和你孙子的未来,赌在这张还不够牢固的网上。那么,这些东西,”她指了指铁盒,“和你们沈家残存的、或许还有的联系与人脉,就是你们的‘投名状’。”

沈陈氏张了张嘴,看看苏晚晴,又看看懵懂的孙儿,眼中是激烈的挣扎。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她沈家最后的血脉和希望。

最终,她眼中所有的犹豫都化为一片死寂的决绝。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有声。

“沈陈氏,愿赌!沈家血仇,愿为驱使!只求仙师……给炼儿一线生机,给沈家一个……哪怕万分之一的,公道!”

苏晚晴终于弯腰,扶起了她。触手之处,老妇人瘦骨嶙峋,却有一种不容折弯的韧劲。

“起来。我不需要你驱使,我们需要的是合作。”苏晚晴看向沈炼,“孩子我可以先带走,安置在相对安全的地方。但你,需要留下来。”

沈陈氏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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