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剑下留人,暗结第一缘(1/2)
苏晚晴的剑尖,停在了最后一缕黑绿毒雾消散之处。
不是因为她仁慈,而是因为凌玄的手指,在她即将彻底斩下那名“影刃”成员头颅的瞬间,轻轻按在了她的腕间。
指尖传来的温度很轻,轻到几乎只是触碰。但那触碰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于无数次生死默契的制止意味。苏晚晴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星陨”剑锋上流转的星辉微微一滞,剑尖悬停在距离那“影刃”成员咽喉不足半寸的空中。她能感觉到剑意在自己体内奔涌嘶鸣,渴望饮血,渴望将眼前这个释放毒雾、试图拉所有人同归于尽的敌人彻底终结。
山谷里的风灌进来,吹散最后一点腥臭。她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听见远处那几名杂役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听见地上这名“影刃”成员——他居然还活着——喉咙里发出的、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那是毒雾反噬和重伤濒死的杂音。
以及,她听见凌玄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等等。”
等等?
等什么?
这个敌人刚才激活了同归于尽的歹毒秘术,若非她的“太初”剑意恰好能净化那污秽毒雾,此刻她和那些杂役恐怕都已化作枯骨。这样疯狂而决绝的敌人,留之何用?
苏晚晴持剑的手稳如磐石,剑尖纹丝不动。她没有回头,但眼角的余光能瞥见凌玄此刻的神情——那张平凡的脸上依旧挂着“劫后余生”的惶恐,甚至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可那双眼睛深处,却是一片沉静如渊的冰冷评估。他在看地上这个人,看的不是一具将死的尸体,而是……某种别的东西。
凌玄松开了按在苏晚晴腕间的手指,动作自然地弯下腰,假装查看地上散落的、那“影刃”成员破碎的骨片和物品。他的手指在几块沾染了黑绿色污迹的碎片上拂过,动作笨拙,仿佛一个受了惊吓的普通低阶弟子在好奇地翻看危险之物。
但苏晚晴知道,师尊的指尖有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灵识在细致扫描。
“他活不久了。”凌玄用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是对苏晚晴,也像是对自己说,“毒……毒入心脉,经络……全毁了。”
这句话表面上是宣判,实则是告诉苏晚晴:此人已无威胁,且必死无疑,无需补刀。
苏晚晴眼神微动,剑尖却没有抬起。她顺着凌玄“无意”中拨动骨片的方向看去——其中一块稍大的碎片内侧,刻着一个极其微小、若非特定角度反射光线绝难发现的印记。那印记并非绝情谷常见的标识,而是一个扭曲的、仿佛三只眼睛重叠在一起的奇异符号,符号下方,还有一道细细的、几乎被磨平的刻痕,像是数字,又像是某种编号。
这不是标准“影刃”的制式物品。
“晚晴……我们……我们快走吧?这里……这里太可怕了!”凌玄继续扮演着他的角色,甚至伸手来拉苏晚晴的袖子,眼神惶恐地四处张望,仿佛随时会有更多敌人杀出。
那几名杂役也终于从极度恐惧中稍微回神,连滚爬爬地聚拢过来,涕泪横流地哀求:“苏师姐,凌师兄,咱们快离开这鬼地方吧!求求你们了!”
苏晚晴沉默了三息。
这三息里,她脑中飞速转过数个念头。师尊让她“等等”,必然有深意。这敌人身上的异常印记是什么?师尊想从这个将死之人身上得到什么?直接逼问?但此人显然是被培养出来的死士,且恨意滔天,常规手段恐怕无效。
她缓缓收剑。
“星陨”归鞘时发出一声轻吟,剑意随之收敛,但她周身那股冰冷的杀意并未散去。她没有理会杂役们的哀求,而是走到那名奄奄一息的“影刃”成员身边,蹲下身。
那人半边身子染血,被废掉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胸口被骨片反噬的伤口周围皮肉翻卷,泛着黑绿,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他眼睛半睁,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眼底深处那抹怨毒和疯狂依旧在燃烧。看到苏晚晴靠近,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试图凝聚最后一点力气做出什么,却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谁派你们来的?”苏晚晴开口,声音不高,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那“影刃”成员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形成一个扭曲的、充满讥讽的笑容。没有回答,只有嗬嗬的气音。
苏晚晴并不意外。她伸出手,不是去碰他,而是悬停在他胸口的伤口上方。指尖,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太初”净化意蕴的剑意透出,轻轻触碰那溃烂的边缘。
“嗤……”
黑绿色的污秽之气与纯净冰冷的剑意接触,发出细微的灼烧声。那“影刃”成员身体猛地一抽,脸上瞬间布满痛苦——不是伤口被触碰的物理痛苦,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净化”时带来的、仿佛灵魂被灼烧的剧痛!
他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死死盯住苏晚晴。
“回答我,你可以死得痛快一点。”苏晚晴的声音依旧平静,“否则,我会用这剑意,一点一点‘清理’你被污染的经络和神魂。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她不是在虚张声势。刚才剑意接触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了对方体内那肆虐的毒力与一种阴邪的咒力交织的状态,而自己的“太初”剑意,对这种污秽之物有着本能的排斥和净化欲望。那过程对承受者而言,无异于凌迟。
“影刃”成员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除疯狂和怨毒之外的情绪——一丝极深的恐惧。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剑意,和绝情谷任何功法都不同,它冰冷、浩瀚、带着一种近乎“法则”层面的碾压感,对他体内源自那骨片秘术的力量,是天敌般的克制。
“嗬……秦……秦长老……”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每个字都带着血沫,“要……你的……命……”
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苏晚晴眼神毫无波澜:“具体任务。”
“截杀……于荒原……制造……意外……”他断断续续地说,气息越来越弱,“不留……活口……”
“你们如何得知我们的行踪和路线?”
“谷内……有……眼线……任务堂……有我们……”话未说完,他剧烈咳嗽起来,更多的黑血涌出。
苏晚晴看了一眼凌玄。凌玄依旧一副害怕的样子,但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这些信息价值有限,但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这个,”苏晚晴指尖轻轻一挑,用一缕微弱的灵力将那片带有奇异印记的骨片碎片摄到对方面前,“是什么?谁给你的?”
看到那个印记,那“影刃”成员涣散的眼神忽然剧烈波动起来,那里面交织的情绪复杂到令人难以解读——有恐惧,有仇恨,还有一种深切的……悲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眼神开始急速黯淡下去。
“他快不行了。”凌玄在旁边“小声”提醒,声音带着“焦急”,“晚晴,问不出什么了,我们……”
苏晚晴却敏锐地捕捉到,在那人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最后一瞬,他的嘴唇极其微弱地嚅动了一下,似乎吐出了两个模糊的音节。
没有声音,但苏晚晴凭借过人的目力和对唇语的些许了解,勉强辨认出那口型似乎是——“墨……离”?
墨离?
那个在大纲中提到的、谷内的关键情报人物?
苏晚晴心头一震,但面上丝毫不显。地上的人已经彻底失去了声息,瞳孔完全散开,最后的生机断绝。
她站起身,沉默地看着这具尸体。
苏晚晴成功在敌人死前逼问出了部分情报,确认了秦绝的杀心及其在任务堂的眼线,还意外地得到了一个可能与关键人物“墨离”相关的模糊线索。
线索太过模糊,仅仅是一个临死前的口型和一个不明印记,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更不知道与墨离具体是何关系。敌人全部死亡,现场需要处理,而他们的行程已被耽搁。
更大的问题是,这场战斗的动静虽然被山谷地形限制,但难保没有其他“眼睛”。秦绝派出的可能不止这一队人马。他们必须尽快离开,并妥善处理尸体和痕迹,防止被追踪。
“处理一下。”苏晚晴对那几名杂役冷冷道,指的是同伴的尸体(先前被苏晚晴击杀的那两人)和散落的物品,“动作快,别留痕迹。”
杂役们虽然恐惧,但更怕苏晚晴的剑,只得战战兢兢地开始收拾。他们修为低微,处理修士尸骸颇为费力,但好在苏晚晴要求的不多——集中起来,用最简单的火符焚烧,再将灰烬掩埋、打乱现场即可。重点是要拿走所有可能标识身份和来历的物品。
凌玄则“畏畏缩缩”地在周围查看着,时不时“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头,或者“慌乱”地扶住岩壁。但苏晚晴知道,师尊是在用他独特的方式检查是否有隐藏的监视法阵、残留的传讯波动,或者别的跟踪标记。
她自己则再次蹲到那名最后死去的“影刃”成员尸体旁。这一次,她仔细检查起来。
衣物是标准的“影刃”制式黑衣,但材质似乎略有不同,更陈旧一些。身上除了那破碎的骨片,还有几枚普通的疗伤丹药、一些灵石、一柄备用的普通匕首,并无特殊。她将目光投向那扭曲的、被废掉的手臂——衣袖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剑意割裂,露出手臂。
就在那手臂内侧,靠近肩膀的位置,她看到了一处旧伤疤。不是刀剑伤,而是一处仿佛被什么腐蚀性液体灼烧后留下的、扭曲的疤痕,形状有些怪异。她凝神细看,心中一动,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轻轻拂过那疤痕表面。
极其微弱的、几乎已经消散的灵力残留被触动。那残留的属性……阴寒、隐晦,带着一种窥探和收集信息的特质,与绝情谷主流的绝情、杀戮道韵截然不同,反倒有点像……情报人员?
她立刻想起凌玄曾隐晦提过,绝情谷内除了秦绝的“影刃”,还有另一股更隐秘的情报力量在活动,可能属于某个长老,也可能独立。难道这人……
“晚晴,你看这个。”凌玄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手里拿着从另一具尸体上搜出的一块腰牌——普通的“影刃”低级成员腰牌,但边缘有细微的、不自然的磨损痕迹。凌玄用指甲在磨损处轻轻一刮,刮下一点极薄的、类似胶质的东西。廓!
那轮廓,赫然与那骨片上的“三眼重叠”符号有五六分相似!
两人对视一眼。
有问题。这两个,或者说这三个“影刃”成员,恐怕身份并不单纯。他们明面上是秦绝的死士,但暗地里,或许还隶属于另一个更隐秘的组织,或者至少与之有过密切接触。那骨片秘术,可能就来源于此。而临死前吐露的“墨离”,很可能就是关键。
“师尊,”苏晚晴用极低的声音,确保杂役听不见,“‘墨离’……您之前提过的那个名字?”
凌玄微微点头,眼神示意此地不宜多说:“先离开。东西收好。”
“那这个线索……”
“是机会,也是危险。”凌玄低语,“若此人真与墨离有关,我们或许能借此接触。但同样,也可能卷入另一场未知的漩涡。我们需要更多判断依据。”
他的话语里没有明确指示,但苏晚晴明白了。师尊在将选择权交给她一部分,也是考验。是谨慎避开可能的麻烦,还是冒险抓住这看似飘渺的机会?
苏晚晴几乎没有犹豫。
她小心地将那带有印记的骨片碎片、以及从疤痕和腰牌上获取的信息特征记在心中,然后起身。“处理完了就立刻出发。”她命令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队伍重新上路,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沉默。那几名杂役几乎不敢抬头看苏晚晴,只顾埋头赶路,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苏晚晴和凌玄依旧走在后面。凌玄继续着他的伪装,时不时“心有余悸”地回头张望,嘴里念叨着“太可怕了”。苏晚晴则沉默不语,一边调息恢复刚才战斗消耗的灵力和心神,一边反复思索着那个印记和“墨离”二字。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这次出谷的明面任务是护送这批物资到落霞村,并与村中值守的绝情谷外围弟子交接,同时“顺便”查探一下村子周边是否有异常——这是任务堂发布的常规巡查任务,也是凌玄精心挑选的、能够合理出谷且有一定自由活动空间的借口。
落霞村位于绝情谷势力范围的边缘,靠近一片荒芜的山地,村民多以采药和猎取低阶妖兽为生,时常会受到流窜匪修或小型妖兽群的骚扰,因此绝情谷在此设有简单的防御阵法和常驻弟子。这里不是富庶之地,消息相对闭塞,但也正因为偏僻,许多不想被谷内严密监控的事情,在这里反而有了操作的缝隙。
两个时辰后,日头偏西,荒凉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落霞村简陋的轮廓。几十间粗陋的石屋、木屋散落在山坡上,外围是一圈低矮的、布满修补痕迹的石墙。村子东头有一栋稍显整齐的二层石楼,挂着绝情谷的旗帜,那里就是值守弟子的居所和物资仓库。
还没进村,苏晚晴就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太安静了。
现在正是傍晚,按理应是村民归家、生火做饭的时候,可村子里却只有寥寥几处炊烟,街道上看不到什么行人,连犬吠鸡鸣声都稀稀拉拉。村口的防御阵法光膜看起来暗淡无光,似乎能量供应不足。空气中,隐约飘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和……血腥味的奇怪气息。
“有点不对。”苏晚晴低声道。
凌玄也收敛了那副惶恐的样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仔细观察着:“阵法衰弱,人气不足。要么是出了事,要么就是……村民在躲避什么。”
那几名杂役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脚步慢了下来,脸上露出不安。
“按计划,先去交接。”苏晚晴做出决定。无论村里有什么问题,他们都要先完成明面任务,获得在此停留的合法借口。
一行人来到石楼前。石楼大门紧闭,门上的绝情谷徽记蒙着一层灰。苏晚晴上前,扣动门环。
等了半晌,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而疲惫的中年男子的脸。他穿着绝情谷外围弟子的服饰,但衣衫有些凌乱,眼中布满血丝。看到苏晚晴等人,尤其是他们身上的绝情谷内门弟子服饰,他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打开门。
“内门的师兄师姐?你们是……”
“任务堂派来交接物资,并巡查周边。”苏晚晴亮出任务令牌,言简意赅。
“哦!哦!是是是!请进请进!”中年弟子连忙侧身让开,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没想到这个月的物资提前送到了……我是这里的值守弟子,王涣。”
进入石楼,一层是个简陋的厅堂,堆放了一些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药味。王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想要倒茶,却发现茶壶是空的。
“王师兄,村里似乎很安静?”凌玄“好奇”地开口,脸上又挂起了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王涣笑容一滞,叹了口气:“唉,不瞒二位,最近村子……不太平。”
“哦?出了什么事?”
王涣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大概半个月前开始,村子附近就不太安生。先是外出采药的村民偶尔失踪,后来晚上总能听到奇怪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村子周围徘徊。我们组织了几次巡查,什么都没发现,但……就是有人不见。村民们害怕,很多都躲在家里不敢轻易出门,有些甚至想搬走。”
“妖兽?还是匪修?”苏晚晴问。
“不像是一般的妖兽,痕迹很怪。至于匪修……这一带以前是有过,但都被清剿过,而且如果是匪修,直接抢劫就是了,何必这样偷偷摸摸抓人?”王涣摇头,“我们也向谷里报告过,但……上面只说加强戒备,等巡查。”他看了看苏晚晴和凌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没想到这次直接派了内门的师兄师姐来,想必问题不小,谷里很重视吧?”
苏晚晴和凌玄心知肚明,谷里(秦绝)派他们来,可不是为了解决村子的问题,而是要他们在荒原上“意外”身亡。不过,这村子发生的怪事,倒是提供了一个不错的掩护和调查由头。
他们顺利抵达落霞村,与值守弟子接上头,并得知了村子近期发生的诡异事件,这为他们在此停留和活动提供了合理的理由和环境。
村子本身的问题可能并不简单,或许隐藏着其他危险或秘密,需要分心处理。同时,秦绝的杀招虽然被挫败一次,但难保没有后续。他们必须尽快理清线索,决定下一步行动。
那个“墨离”的线索,也需要在村中或周边寻找印证的机会。这个偏僻的村子,是否会与那条线索产生奇异的交汇?
交接物资的过程很快。王涣清点了物品,签了回执,态度十分恭敬,甚至有些讨好。他能感觉到苏晚晴身上那股隐而不发的冰冷气势,绝不是普通内门弟子那么简单。
“二位师兄师姐远道而来,想必累了,楼上还有两间空房,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请先将就歇息。我去给村民们分发一部分物资,顺便告知他们内门来了人,也好安定一下人心。”王涣主动说道。
苏晚晴点头同意。她和凌玄确实需要独处的时间来商议。
来到二楼房间,凌玄迅速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和预警结界——用的是最低阶的符箓,符合他表面修为的手段。
结界一成,两人脸上的伪装神色瞬间褪去。
“你怎么看?”凌玄直接问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村子的事有蹊跷,可能涉及邪祟、特殊妖兽,或者……人为。”苏晚晴分析道,“王涣语焉不详,可能知道更多,但不敢或不愿说。这可以作为我们在此逗留调查的掩护。”
“嗯。重点还是‘墨离’。”凌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那印记和疤痕残留的灵力特质,偏向情报收集和隐匿。如果谷内真有一个独立或半独立于秦绝的隐秘情报网,其核心人物以‘墨离’为代号或名字,那么,这个组织对我们而言,可能是盟友,也可能是更大的敌人。”
“临死之人,在那种情况下,吐出这个名字,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联系,或者遗言?”苏晚晴回忆着当时的细节,“他的眼神里有悲哀。或许,他并非完全心甘情愿为秦绝卖命,或者,他与‘墨离’一方有某种渊源,甚至可能就是那边的人,只是被安插或渗透进了‘影刃’?”
“可能性很多。”凌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苏晚晴的观察和推理越来越缜密了,“要验证,我们需要找到与那个印记、或者与‘墨离’相关的具体事物或人。落霞村位置特殊,消息流通慢,但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反而可能在这里留下痕迹。”
“师尊的意思是,在这里寻找线索?”
“双管齐下。”凌玄道,“明面上,我们调查村子怪事,履行巡查职责,麻痹可能存在的监视。暗地里,利用这个环境,尝试接触或寻找与‘墨离’相关的迹象。那个王涣,或许知道些什么。还有村里的老人、采药人、来往的散修,都可能听到过一些特别的传闻。”
“我出去转转。”苏晚晴起身,“以巡查的名义。”
“小心。带上这个。”凌玄递给她一枚看似普通的木符,“如果有与那印记同源的灵力波动靠近,它会微热示警。范围不大,但聊胜于无。”
苏晚晴接过木符,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落霞村的傍晚,暮色沉沉。
苏晚晴走在空旷的街道上,灵识谨慎地外放,感知着周围的动静。村子确实萧条,许多房屋门窗紧闭,偶有村民透过缝隙偷看,眼神警惕而惶恐,看到她身上的绝情谷服饰后,又迅速躲开。
她先是在村子围墙内部大致走了一圈,检查防御阵法的节点。阵法确实年久失修,多个节点灵力供应不足,有些地方的符文甚至出现了破损。这不像简单的疏于维护,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磨损或破坏过。
在一处靠近后山的偏僻角落,围墙根部,她发现了几道新鲜的、深深的抓痕。抓痕切入石质墙体寸许,边缘焦黑,散发着淡淡的腥气和一种阴冷的灵力残留。这绝不是普通野兽或低阶妖兽能留下的。她蹲下身,仔细感应那残留——混乱、暴虐,带着一种对生灵气血的渴望。
是某种邪物,或者被邪气侵蚀的妖兽。
她正在检查,忽然耳朵微动,听到不远处一间低矮的石屋里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和老人的叹息。
“……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了……那东西盯上咱们家了……”
“爹,我们再去找王仙师说说吧?或者等谷里新来的仙师……”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用的……之前失踪的,哪个没去求过?王仙师自己也焦头烂额……谷里?谷里什么时候真正在乎过我们这些外围村民的死活?”老人的声音充满绝望。
苏晚晴心中一动,走到那石屋前,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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