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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残屋蛛网囚双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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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赌咒发誓,一边像是躲避瘟疫般,连连后退,一直退到自己那堆湿冷的草垛旁,才一屁股坐了下去,抱着膝盖,缩成一团,一副被彻底吓破了胆的模样。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带着一种底层弟子特有的“敬畏”和“好奇”,偷偷瞟向地上那道剑痕,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苏晚晴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掌心被指甲刺破的伤口传来细微的刺痛,肩头的钝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劣质药粉的灼烧感从未停止。但此刻,所有的痛苦似乎都被心灵深处那道冰冷的、自我构筑的“剑痕”所隔绝。

她成功了。

划清了界限,竖起了高墙。

无论这个林轩是废物,是疯子,还是别的什么……都再也无法靠近她分毫。她只需要等待,等待伤口愈合(或者恶化),等待秦绝大师兄或其他觊觎者的下一次“收割”。在此之前,她只需要维持这具躯壳最低限度的运转,如同墙角那只在破败蛛网上挣扎的蜘蛛,安静地等待命运的尘埃落定。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和屋外的风声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林轩似乎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他动了动,肚子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在寂静的茅屋里格外清晰。

“呃…”他有些“尴尬”地揉了揉肚子,目光再次“偷偷”瞟向剑痕对面的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试探:“晚晴师妹…你…你饿不饿?这…这都大半天了…要不…我去膳堂…弄点吃的回来?”

苏晚晴没有任何反应,如同石雕。

林轩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回应,便自顾自地“理解”为默许(或者说不敢再问)。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动作轻手轻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不小心“越界”。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那扇漏风的破木门前,轻轻拉开一条缝隙,侧着身子,如同做贼般挤了出去,又迅速将门掩上,仿佛生怕带进一丝外面的寒气,惊动了剑痕对面那位煞神。

吱呀…砰…

门扉开合的声音消失,茅屋内只剩下苏晚晴一人。

绝对的寂静降临。

只有她自己压抑的呼吸声,肩头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以及屋外遥远的风声。那道深深刻入泥土的剑痕,在昏沉的光线下,如同一条冰冷的、僵死的蛇,横亘在她与整个世界之间。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散乱的长发滑向两侧,露出那张苍白得毫无生气、却又带着一种病态脆弱的美丽脸庞。她的目光,越过那道冰冷的剑痕,落在了对面角落、林轩睡过的那堆湿漉漉的草垛上。

草垛凌乱,沾满了泥污和草屑,散发着底层弟子特有的汗味和穷酸气。这就是那个废物的“领地”,与她这边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苏晚晴的眼底深处,一片死寂。所有的震惊、疑虑、探究,似乎都被刚才那决绝的一剑彻底斩断、冰封。只剩下无边的冰冷和麻木。她重新低下头,闭上了眼睛,将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安全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吱呀——破旧的木门再次被推开,带进一股湿冷的寒气。

林轩回来了。他怀里抱着一个用油纸草草包裹的物事,上面还冒着微弱的热气。他依旧是那副小心翼翼、做贼似的模样,反手轻轻掩上门,动作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剑痕对面,看到苏晚晴依旧闭目靠墙,仿佛从未动过,才松了口气似的,蹑手蹑脚地走回自己靠近门口的草垛旁坐下。

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个粗糙的黑面馒头,还有一小块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烤得焦黑的肉。这就是绝情谷底层弟子最常吃的伙食,粗糙,难以下咽,仅能果腹。林轩拿起一个馒头,掰开一小块,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在寂静的茅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着剑痕对面的苏晚晴。见她毫无动静,犹豫再三,才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拿起另一个馒头和那块焦黑的肉,隔着那道深深刻入泥土的剑痕,朝着苏晚晴的方向,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他的手臂绷得笔直,身体极力后仰,仿佛那道剑痕是滚烫的岩浆,生怕自己的指尖越过半分。

“晚…晚晴师妹…”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讨好的试探,“给…给你留的…吃点吧…不吃东西…伤…伤好不了…”

他的手臂悬停在剑痕上方,距离苏晚晴那边还有小半尺的距离,不敢再前伸分毫。馒头和焦肉散发出的微弱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几乎瞬间消散。

苏晚晴依旧闭目,纹丝不动。仿佛没有听到,没有闻到,更没有看到那只悬停在界限之外、带着卑微讨好的手。

林轩等了片刻,手臂开始微微发酸。他脸上的“讨好”渐渐被一种“尴尬”和“讪讪”取代,最终化为一声极低的叹息。他慢慢地、带着点“失落”地收回了手,将馒头和肉放回自己膝前的油纸包里,低下头,更加用力地啃着自己手里那块冷硬的馒头,不再试图打扰。

茅屋内,再次只剩下单调的咀嚼声和风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轩似乎吃完了。他收拾好油纸包,又缩回自己的草垛角落,抱着膝盖,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打盹。

天色,在压抑中渐渐向晚。茅屋内的光线愈发昏暗,如同提前进入了黑夜。

就在这时——

苏晚晴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却无比清晰的“咕噜”声。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茅屋里,却如同惊雷!

苏晚晴紧闭的眼睫,几不可察地剧烈颤动了一下!苍白的脸颊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难堪的、羞愤的晕红!她死死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将唇瓣咬出血来!身体因为极度的羞耻和自我厌恶而绷紧,牵扯到肩头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饥饿……这最原始、最无法抗拒的生理需求,如同最恶毒的嘲笑,瞬间击碎了她用冰冷和麻木构筑的心防!无论她如何封闭自己,如何竖起壁垒,这具躯壳……依旧需要食物来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

对面的角落,林轩似乎被这轻微的声响“惊动”了。他抬起头,目光“茫然”地看向剑痕对面,似乎没听清是什么声音。

苏晚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耻辱感几乎将她淹没!她恨不得立刻死去!她宁愿被赵魁一刀砍死,也不愿在这个废物面前暴露如此不堪的脆弱!

然而,林轩只是“茫然”地看了几眼,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又低下头,继续他的“发呆”。

苏晚晴紧绷的身体,在极度的羞愤和紧张之后,才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松弛了一点点。但那股强烈的饥饿感,如同跗骨之蛆,却再也无法忽视。胃部传来一阵阵空虚的绞痛,提醒着她这具身体的虚弱。

就在她内心挣扎,试图用意志力强行压下这难堪的生理需求时——

对面的林轩,却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试图隔着剑痕递东西。

他沉默地打开那个油纸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相对完整的黑面馒头,还有那块烤得焦黑、却散发着微弱肉香的肉块。他没有再看苏晚晴的方向。

而是站起身,走到茅屋中央,那道深深刻入泥土的剑痕旁边。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苏晚晴瞳孔骤然收缩的动作!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馒头和那块肉,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剑痕的边缘!紧贴着那条冰冷的鸿沟,放在了他这一侧的泥土上!

放好之后,他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迅速后退几步,一直退到自己的草垛边,才重新坐下,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仿佛睡着了一般,再无任何声息。

整个过程,沉默无声。没有一句多余的言语,没有一个试探的眼神。

只有那个馒头和那块肉,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剑痕边缘,紧贴着那条由苏晚晴亲手划下的、象征着绝对隔绝的界限。

它们躺在她这一侧的泥土之外,却又无限地靠近那条线。散发着微弱却执着的食物气息,如同一种沉默的、不带任何强迫的邀请,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我不过线,但食物,放在这里了。

苏晚晴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了剑痕边缘那两样粗糙的食物上!

她的身体僵硬如同冰封,内心却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拒绝?她需要食物!她的身体在尖叫!没有食物,伤口无法愈合,她甚至撑不到下一次“收割”!

接受?那就意味着……她亲手划下的、象征着绝对隔绝的冰冷壁垒,被这两样粗糙的食物……无声地撬开了一道缝隙!哪怕这缝隙微小得如同发丝,也意味着她构筑的心防……出现了裂痕!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这个废物!他竟用这种方式!如此精准地、如此……“狡猾”地!绕过了她以死相胁的冰冷警告!他没有越线!他完美地遵守了她划定的界限!却将食物……送到了她触手可及、却又隔着最后半步天堑的地方!

他是无意?还是……有意?!

苏晚晴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压抑。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冷的空气和食物的微弱香气,每一次呼气,都仿佛在灼烧她的肺腑。胃部的绞痛和肩头的剧痛交织在一起,疯狂地撕扯着她的意志。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馒头,那块肉。它们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泥土上,如同两个沉默的、带着嘲讽的诱饵。

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茅屋内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最终,在剧烈的生理需求和那丝被撬动的心防缝隙共同作用下——

苏晚晴那紧握的、藏在袖中的右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屈辱的颤抖,抬了起来。

她的动作僵硬而艰难,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手臂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伸向剑痕边缘……

不是越过那条线。

只是……去拿取放在线外、她这一侧泥土上的食物。

指尖,在冰冷的空气中,距离那个冰冷的馒头,还有一寸之遥……

茅屋角落,一只残破的蛛网在穿堂而过的冷风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只微小的蜘蛛,正拖着残躯,在破碎的网线上,徒劳地修补着永远无法弥合的破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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